首辅大人最宠妻 147

作者:苏芷

龍抬頭之後, 京城的各大書院便陸續開始授課了。

前一陣子宋景坤跟人出門遊歷了?幾?天,這幾?日又要整理行裝預備回書院,因此有段時間沒來棠梨院看望邱姨娘。

俗語說人逢喜事精神爽, 自從邱姨娘知道宋景坤定下了?一門好親事,也總算是放下了?心口上的一塊大石頭,身上的病很快就痊癒了?, 閒來無事的時候,還?幫著靜姝做一些?成親要用的針線活。

“去書院的東西可都曾帶齊了??”邱姨娘一面繡著鴛鴦枕套, 一面又抬頭看一眼宋景坤,越發覺得自己這個兒子成材了?。

“都帶上了?,不過去半個月就要回來,要是少了?什麼,再回來取也是一樣的。”

靜姝二月二十就要出閣, 宋景坤作為她的兄長,肯定是要回來送嫁的,兩人雖然不是同一個母親,但宋景坤從小記在何氏的名下,是靜姝名義上的嫡兄。

況且靜姝對他也一直很關照,還?把何氏的嫁妝留了?一份給他,一想到她如今就要出閣, 宋景坤還覺得有些?捨不得,二房的這些?兄弟姐妹中, 只有靜姝是真心待他的。

邱姨娘低著頭不說話,心裡雖然覺得對靜姝有幾?分虧欠,可如今她是要嫁給謝昭當謝家夫人的, 將來還有想不完的福分,能這樣就挺好的了?。

“等?忙完了?你?妹妹的親事,我也要替你籌備起來。”邱姨娘只笑道。

她放下了?手中的針線去替宋景坤添茶,卻聽見門外丫鬟跑了?進來道:“姨娘,漪瀾院出事了?!”

邱姨娘被嚇的一跳,手裡的熱茶灑了?一半,就聽宋景坤問道:“發生什麼了?事情??”

其實他一大早就聽見外頭吵吵嚷嚷的,只是懶得去過問家裡的事情?而?已。

那丫鬟便回道:“太太請了幾?個道士給死了的杜姨娘做法事,結果?那道士說四姑娘住的漪瀾院裡頭不乾淨。

如今老爺要讓四姑娘開門放道士進去做法,四姑娘不肯,兩邊人正僵持著呢,也不知道那些道士進去了沒有……”

“父親也忒糊塗了?!”宋景坤立時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急忙往漪瀾院去。

幾?個被宋廷瑄指出來的小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敢先動手。

雖說這是宋廷瑄親口下的命令,可裡頭住著一位小姐。

萬一他們把門踹開的時候撞到了小姐,那也是吃不了?兜著走的事情?。

“老爺……這萬一傷到了人可怎麼好。”年長些的下人勸道:“不如請姑娘先回房迴避一下,讓丫鬟把門開啟。”

宋廷瑄剛才在氣頭上,如今被人這麼一勸,也稍微清醒了?一一些?,便開口道:“姝丫頭你?先回房,就讓大師在院子裡做法,你?說可好?”

靜姝閉了閉眼,往後退了?兩步,丫鬟忙上前扶著她。

“姑娘……姑娘這門不能開啊!”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被人沾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這名聲怎麼會好呢?紫蘇只哭著道。

靜姝卻已是心如死灰,即便她從來沒有在宋廷瑄的身上體會過何為父愛,卻也不曾想到他會如此傷害自己。不知道母親當年,是不是也曾像她這般絕望過?

“開門吧……”靜姝落下淚來,顫顫巍巍的轉過身去,不想看見那些人的嘴臉。

“門不能開!”外頭卻傳來了宋景坤的聲音,那人似乎來的很匆忙,話語中還?帶著幾?分喘息,走到宋廷瑄的跟前道:“父親怎麼這般糊塗,四妹妹馬上就要出閣了?,你?找一幫道士鬧她的住處,置她的名聲於何地?若是讓謝家知道了?,我們又要如何交代?”

宋景坤從小假裝愚鈍,在宋廷瑄的面前更是很少表達自己的意思,如今忽然這麼說,倒是讓宋廷瑄一時有些?意外。

一旁的尤氏便道:“二少爺胡說什麼,不過就是進去做個法事,眾目睽睽的,怎麼就能壞了姑娘的名聲……那謝家也不至於這般不講道理?。”她一壁說,一壁又朝著那道士使了?使眼色。

那道士便跟著幫腔道:“夫人說的有道理?,我們進去做法事,也是為了?小姐,這院子煞氣很重,要是不及時化解,只怕也會傷到小姐。”

道士的話一出口,圍觀的下人們個個都退後了兩步,好像這院子裡真的有什麼嚇人的東西似的,就連宋靜妍也忍不住往林氏的身邊靠了?靠。

“還?不上去把門弄開。”尤氏身邊的老媽子又催促了?幾?聲,便有小廝便捲起了?袖子,打算上前推門。

“誰敢過來!”宋景坤幾步攔在了門口,堪堪擋住了?要上前推門的小廝,對宋廷瑄道:“父親不要聽這些?人胡言亂語,他們分明就是要陷害四妹妹!”

“把他給我拉開。”宋廷瑄哪裡會把宋景坤放在眼裡,他一向是自己瞧不上的兒子。

幾?個小廝便上前去拉扯宋景坤的衣服,邱姨娘方才只是驚訝。

此時卻反應了?過來,撲上前拽開了?拉扯宋景坤的小廝,把他護在了身後。

“不准你?們動他,老爺……有話好好說!”邱姨娘求道。

“反了?,你?們都反了不成!”宋廷瑄惱羞成怒,就連平常膽小怕事的小妾也敢跟自己作對起來了,他上前一步,狠狠的推開了?邱姨娘,一巴掌打在宋景坤的臉上。

“坤哥兒,快躲開!”邱姨娘跌坐在地上,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

宋景坤卻動也沒動,半邊臉卻已經腫了起來,浮出五個鮮紅的指印。

然而宋廷瑄似乎並沒有想要停手。

就在這時候,吱呀一聲……漪瀾院的門開啟了?。

“別打了?……都別打了?……”靜姝站在門口,未施粉黛的臉頰蒼白異常,她看著跌倒在地上的邱姨娘和臉頰紅腫的宋景坤,聲音顫了?顫道:“我讓你們進來。”

“快……快進去……”尤氏心下一喜,推開門就要進去。

“等?……等等?……”跌在地上的邱姨娘卻忽然喊了?一聲,一把抓住了宋廷瑄的衣襟,跪在他跟前道:“老爺……這院子裡的冤魂不是別人……是太太啊!太太是冤死的……太太就是被她給害死的!”

邱姨娘說著,猛地抬頭看向尤氏,指著她道:“當年就是她逼死的太太,太太不是病死的,是她……是她讓太太自己尋死的……”

邱姨娘是再膽小不過的人,可這次卻像是豁出去了?一樣,臉上全然沒有懼怕的神情?。

可她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身子卻被人扳了過去,靜姝跪在她跟前,哭道:“你?說什麼……邱姨娘你?再說一遍,我母親……我母親到底是怎麼死的!”

尤氏臉上陡然變色,還?未及跟那幾個道士串通,就聽宋廷瑄問道:“你?胡說什麼,太太明明就是病死的,怎麼會是自己尋死的呢!你?再這樣胡說八道,我就把你?發賣出去!”

邱姨娘的身子被靜姝機械的搖晃著,眼淚卻不斷從眸中滑落,她看著靜姝,向她磕頭道:“四姑娘,是我的錯,是我膽小怕事,是我不敢為太太討回公道,也保護不了?你?!”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宋廷瑄的臉色越發難看了?起來。

“老爺別聽她信口開河,我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情?,我跟姐姐的感情?一向是很好的,老爺您是知道的!”尤氏只急忙辯解道。

邱姨娘卻是擦了擦眼淚,扶著靜姝站了?起來,轉身同他們道:“空口白話,老爺自然不會信我,我有太太留下的證據,就在這漪瀾院裡頭。”

她拉著靜姝的手,眼淚婆娑,若不是發生了?今天的事情?,只怕她永遠也沒有勇氣把這件事情?說出來。

“什麼證據,你?胡說八道,太太都死了?十幾?年了!還?能有什麼證據!”

尤氏臉上的笑僵硬了?幾?分,當年何氏一死,她就遣散了她身邊所有服侍過的人,只有這個邱姨娘。

雖然服侍過尤氏,但生下了?長子,又抬了姨娘,她實在找不出什麼錯處把她給打發了?;

還?有這個漪瀾院,更是裡三層外三層的搜查過,連東西都幾乎搬空了?,就這樣一個空蕩蕩的院落,能有什麼證據?

院門已經被開啟,邱姨娘帶著眾人進了?正廳,她順著靠牆的地磚數到第五,同宋廷瑄道:“太太寫了?一封絕筆信,放在一個金絲楠木的匣子裡,就壓在這塊石板下面。”

尤氏臉上陡然變色,當初宋靜姝要回京的時候,宋老太太提出過把漪瀾院重新翻修一下,是她覺得太麻煩了,這才偷了個懶兒。

要是這底下真的有何氏留下來的東西……那她真是要悔不當初了?。

“不可能的,太太要真有什麼東西,你?為什麼不早拿出來。”尤氏強自鎮定?。

邱姨娘只是淡淡道:“太太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把這東西拿出來,若是拿了出來,這個家就要散了……”

宋景坤已經走了過去,命兩個小廝撬開了?石板,見那底下果?然有一個暗格,裡面放著一個匣子,只是年深日久,匣子上已有些?發黴的痕跡。

“這個匣子……”宋廷瑄認得這個匣子,當年裡面放著的,是他送給何氏的第一份禮物,一塊和田玉的龍鳳玉佩。

宋廷瑄上前幾?步,接過宋景坤手中的匣子,開啟鎖釦,玉石溫潤的光芒從匣中散出,玉佩的下放卻壓著一個信封。

牛皮紙已泛黃,上面是何氏的親筆字跡:宋郎親啟。

何氏總是喜歡稱宋廷瑄為宋郎,那時候的宋廷瑄,的確是一個意氣風發的探花郎啊!

“老爺……這封信肯定是假的!”尤氏衝上去,卻被兩個老媽子給拉住了,她有些?絕望的看著宋廷瑄開啟了?信封,將那泛黃的信紙一折折的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