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最宠妻 155
等靜姝洗漱好了從淨房出來的時候, 謝昭已經在次間等著她用早膳了。
靜姝腳底有些發軟,她從來不知道原來那種事?情會這樣消耗體力。
但謝昭看上去卻沒有什麼異樣, 仍舊是精神奕奕的。
謝昭抬起頭,就看見?靜姝臉頰微紅,她今日妝容極淡, 那抹嫣紅卻不是胭脂的顏色,真真是人比花嬌。
“過來吃東西。”謝昭拉著靜姝坐下, 把一盞蒸酥酪推到她的跟前,記得前世靜姝愛吃的東西不多, 唯獨對蒸酥酪很是喜歡,每天都要吃一盞。
靜姝看?見?酥酪卻是愣了片刻……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蒸酥酪了。
以前在揚州的時候倒是經常吃, 後來回了京城, 宋老爺子一向以廉潔持家,這樣的東西就沒怎麼上餐桌了。
只是……謝昭怎麼會知道她喜歡吃這個,還特意吩咐廚房做了呢?
謝昭見靜姝沒有動,心下倒是有些疑惑,只開口問道:“怎麼,不?喜歡嗎?”他應該沒有記錯才是啊。
“沒有……”靜姝搖了搖頭,舀了一勺放到口中, 酥酪順滑香甜,入口即化, 正是從前她最愛的味道。
“只是……好久沒吃過了。”靜姝有些感嘆。
謝昭這才想起來,前世的靜姝是被尤氏故意嬌養慣了的。
在閨中的時候,便傳出過一些不?好的留言, 說她仗著外祖家有錢,生活奢靡, 嫌貧愛富,每日都要吃兩盞酥酪,從不戴沒有龍眼大的珍珠……
但如今的謝昭知道,靜姝並不是一開始就這樣的。
“你喜歡吃,以後就讓廚房每日都做一盞。”謝昭只笑著道:“母親喜歡喝牛乳茶,府上因此養了兩頭奶牛,做這個也並不十分費工夫。”
一般的大戶人家鮮少在京城的宅子裡?養牲口,都是養在城外的莊子上,只是牛乳嬌貴,需得新鮮的才好吃。
所以每日清早,便有不?少城外的送奶車進城送奶。
在窮人看來,這正是富貴人家驕奢淫逸的生活,謝昭因此特意解釋了兩句。
靜姝自然是知道這些的,前世就是因為這個,她在謝家才能天天吃上酥酪,只是方才一下子沒想起來而已。
靜姝點點頭,又一口一口吃著酥酪,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連臉頰上的酒窩都更深了。
謝昭心裡?卻不知是寬慰還是心疼,不?過是一盞酥酪,竟能讓靜姝這樣的高興。
宋老太太一早就起了,只盼著靜姝他們早些到。
宋家一切如常,門口仍舊掛著大紅燈籠,隔扇上的喜字也都還在,並沒有一點兒要辦喪事的樣子。
謝昭跟著靜姝見?過了宋老太太,便從鴻福堂出來,去書房找宋廷瑄。
宋老太太就拉著靜姝的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她一番,感嘆道:“嫁過去可還習慣?”
看?她臉色紅潤的模樣,想來是過的還不?錯了,只是剛到了年紀便要行夫妻之禮,應該有些難熬吧。
靜姝只羞澀的點頭,這時候說什麼好像都不太合適。
“習慣就好。”宋老太太只開口道:“我就知道謝先生會對你好的。”
老太太說著就笑了,只打嘴道:“以後可不能叫謝先?生了,聽了讓人笑話,你也不?能喊錯了,知道嗎?”
“知道了,祖母。”靜姝乖乖的回答,只坐了下來,看?了一眼廳中的眾人。
三房的林氏和宋靜妍都在,二房的三個姨娘也來了,兄弟姐妹卻只有宋靜如來了,尤氏的兩個孩子都沒有過來。
邱姨娘坐在下首,仍舊是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邊上坐著方姨娘。
倒是許久不?見?,聽說是病了,臉色很差,宋靜如安靜的站在她身側,她的親事也訂了下來,在五月裡?。
宋家接下去還有好幾件大事?要辦,如今都靠林氏一個人操辦,可很多事?情都是二房的,若是一直麻煩林氏代管,也不?是個辦法。
但尤氏才剛去世,宋廷瑄就算要續絃,也要等上一年,家裡的很多事?情卻是不能等的。
還有一件事情,靜姝心裡?卻有些沒底,也不?知道尤氏死了,宋靜如和宋景坤的婚事?會不?會也因此耽誤了,她如今名義上還是二房的太太,他們的嫡母。
只是眼前一時也不?能想那麼遠,事?情還是要一件件的解決。
“祖母……”靜姝蹙了蹙眉心,還是開口道:“我雖然已經出閣了,家裡的事?情也不?好插手再管,只是如今二房沒有一個管事?的人,總讓三嬸孃照看著,這也不?是辦法。”
她看著林氏,只又繼續道:“三嬸孃自己也一堆事?情,五妹妹明年要出閣,兩個堂弟也都不小了,我想……二房的事?情,還得找個人出來,暫管一下。”
這話一下子就說到了林氏的心眼上,林氏從前和尤氏不?對盤,一心想著能掌管中饋,不?過就是想煞煞尤氏的銳氣,也好在老太太跟前表現一下她的才能。
可如今,尤氏都死了,留下一堆爛攤子讓她收拾,那她才不?想幹呢!
沒幾分油水不?說,反倒還被二房的下人們埋怨,她可不想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只是……她不?做誰做呢?老太太病著,能指望的,也只有她這麼一個正牌兒媳婦了。
“四丫頭說的是,之前實在是沒辦法,趕上四丫頭出閣這樣的大事情,總不能沒了體面,只要硬著頭皮上。
如今這大事也算了了一樁,剩下的事?情,我可真忙不?過來了。”林氏看了看?宋老太太,臉上帶著幾分為難的表情。
宋老太太又如何不?知道這個道理,二房三房早就分家了,林氏能替她照看這些時日,已是不易了。
只是如今放眼看去,二房哪裡還有什麼得用的人,邱姨娘膽小如鼠、方姨娘病病歪歪、還有一個芸香……
聰明倒是聰明,只是才納過門,資歷賞淺,若讓她出來管家,難免不?能服眾。
“這……”宋老太太擰了擰眉心,看?向靜姝,等著她說話。
靜姝便道:“方姨娘病著,自然沒有心力管家,邱姨娘也一向深居簡出,只怕不?想攬這個事情……”
說得兩人都忍不?住點了點頭,方姨娘縱有這個心,也沒這個力了。
她如今只盼著宋靜如也能早日出閣,她也就安心了。
至於邱姨娘……尤氏死後她又擔驚受怕,害怕尤氏找她尋仇。
眼看著都憔悴了幾分,再讓她管家,更是不可能的。
靜姝只接著道:“不?如……讓二姐姐和芸姨娘一起管家,二姐姐出了閣,也是要管家理事?的,芸姨娘雖然年紀輕,但她身子也比另外兩位姨娘健朗些,老太太您再派兩個有經驗的老媽媽幫襯著她們,總出不了差錯的。”
宋老太太想了想,只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是該讓你二姐姐學著管家了。”
至於芸姨娘,除了她,二房實在沒有能再指望的人了,將來若是宋廷瑄還要再娶,那都是後話了。
況且芸香是何老太太留下來的人,宋家抬舉她,也是給何老太太面子。
“芸姨娘,你聽見了,以後你要幫著二小姐,如丫頭,你也要趁著這段時間多學習學習。”宋老太太只開口道。
芸香便急忙站了起來,朝著宋老太太福了福身子道:“奴婢知道了。”
倒是宋靜如,聽說老太太想要讓她管家,嚇的臉都有些發白,還是一旁的方姨娘拉了她一把,這才走到了宋老太太跟前,強鼓起勇氣道:“孫……孫女,也知道了。”
知道今日謝昭會帶著靜姝回宋家歸寧,宋廷瑄特意向衙門告了假。
前天一早天還沒亮的時候,兩個做粗活的婆子去偏院收隔夜留下的碗碟,推門進去的時候,就瞧見尤氏用褲腰帶,將自己吊死在了房樑上。
應該是前半夜就死的,放下來的時候,屍首都發硬了。
宋廷瑄得了訊息親自去那邊看?了一眼,只見尤氏的舌頭都伸了出來,脖頸上一條紫黑的勒痕,瘦骨嶙峋、披頭散髮,腳上連鞋都掉了一隻,看?的直教人頭皮發麻。
宋廷瑄回來就覺得後背發冷,也沒了主意,就叫人去謝家送信去了。
謝昭很快就來了訊息,讓他先?密不?發喪,把尤氏的屍首運到鄉下去。好在如今天氣還沒有轉熱,這屍體應該能放一陣子。
只是宋廷瑄一想到尤氏死時候的模樣,心裡?就忍不?住難受起來,又聽來傳話的人的口氣,倒像是讓他不?要把尤氏葬在宋家的祖墳,他又狠不?下這心來。
如今見?謝昭來了,便索性開口問道:“聽四爺的意思,是不讓那尤氏進宋家的祖塋?”
宋廷瑄雖然在謝昭面前有幾分敬畏之心,可一想到自己畢竟是他的老丈人,還是提起了幾分氣勢。
謝昭正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的喝著丫鬟送進來的熱茶,聽見宋廷瑄問他,便抬頭掃了他一眼。
宋廷瑄頓時又有些洩氣,只覺得後背上跟壓著千斤的石塊一般,竟直不起來。
謝昭分明看上去溫文爾雅,全然沒有半點肅殺冷厲之風,但這個眼神還是讓他感到害怕。
“我只是……還想在確認一下,下人們會不?會誤會了四爺您的意思。”宋廷瑄豁出去說道。
可恨之人,總有幾分可憐,宋廷瑄無?疑就是這種人,他對何氏狠心,得知真相後又悔不?當初;他對尤氏痛恨,如今看?見?她死了,又心軟懦弱。
真是矛盾至極的一個人……
謝昭放下了掌中的茶盞,從袖中拿出一封牛皮紙的信封,推到宋廷瑄的面前,緩緩開口道:“前幾日比較忙,忘了把這樣東西交給岳父,岳父可以開啟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