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最宠妻 170

作者:苏芷

謝昭到底在胡亂猜測些什麼呢?

靜姝心裡七上八下, 他讓徐烈看著周洪宇,這太不尋常了……

若說上輩子靜姝和周洪宇還有過一段婚事?,可?這輩子, 她跟周洪宇更是連一點兒交集都沒有。她跟周洪宇之間,從頭到尾都是陌路人。

那謝昭為什麼要讓徐烈看著周洪宇呢?他又想知道些什麼呢?

靜姝閉了閉眼,心中很?是凌亂, 卻聽身後有丫鬟說道:“夫人怎麼站在門口,外面起風了,像是要下雨了。”

靜姝這才回過神來,就笑著道:“四?爺在裡頭和國公爺說話呢。”

裡面謝昭卻是聽見了動靜, 只開口道:“阿烈不是外人,娘子你進?來吧。”

靜姝便?抱著幾件謝昭常穿的換洗衣裳走了進?去, 放在了一旁的五斗櫃中, 只聽徐烈說道:“這段日子表嫂可?要辛苦了。”

靜姝就笑了起來,他們之間的稱呼算是鬧不明白了,當著謝昭的面兒,徐烈就喊她表嫂;可?當著何佳蕙的面兒,她又要叫徐烈姐夫……

如?今謝昭在場,她也不知道稱呼徐烈什麼才合適,就索性開口道:“國公爺明日就要去軍營了,還不快早些回府陪著表姐。”

徐烈聞言倒是心虛了起來,他還沒跟何佳蕙說他要走的事?情呢, 下了早朝就急衝衝來了謝家,自己家還沒顧上呢。

“那我就先回去了。”徐烈又朝著謝昭看了一眼,見那人衝他點了點頭, 又道:“表哥你好生養傷。”

靜姝親自把徐烈送到了廊下,又喊住了他道:“若是表姐生氣了,姐夫可?不要跟她置氣,表姐如?今正坐月子呢,可?是不能?生氣的。”

徐烈便?撓了撓後腦勺道:“表嫂放心,我都知道的,若是我勸不住了,就請表嫂過去滅火。”

說的靜姝都笑了起來,那人才又道:“表嫂快進?去陪著表哥吧。”

等靜姝進?去的時候,就看見謝昭側躺在榻上,見靜姝進?來,便?招手讓她坐在自己的榻上。

謝昭不是沒有想過,這輩子的靜姝和上輩子的靜姝有諸多不同,會不會也跟他一樣,是擁有了上輩子的記憶重生而來的呢?

可?他又覺得不大可?能?,上輩子的靜姝那麼恨他,只怕她到死也還是記恨自己的,又怎麼會再嫁給?自己一回呢?

“你怎麼不說話?”見靜姝低頭不語,謝昭只輕撫著她的手背,柔聲問道。

靜姝抬起頭來,瑩亮亮的眼底似是有淚光,小聲道:“你被陛下打了,姐夫又要出征去了,我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

“傻丫頭。”謝昭便?順手把靜姝攬在了懷中,勸慰道:“你放心,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靜姝在謝昭的懷中蹭了蹭,想摟住他的後背,又怕觸到了他的傷口,便?握著他的手道:“阿昭,無論你做什麼事?情,我都會支援你的,只是……”

她心裡心疼的不行,帶著幾分乞求道:“能?不能?不要再讓自己受傷了?”靜姝也不知道為什麼……

前世她看著謝昭在她面前吐血身亡,她都不曾有過這種心痛的感覺,如?今只是後背的這幾道傷痕,就讓她整顆心都抽痛了起來。

出征韃靼的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

謝昭在家養傷,期間卻也沒有閒著,朝中陸續有人前來探視。

因?為大家都知道,皇帝雖然打了謝昭,卻並沒有將他革職查辦,這就說明皇帝只是想以此洩一洩自己的私憤。

等謝昭康復之後,他還是聖上眼前的紅人,內閣最?年輕的閣老。

來看望謝昭的人裡面,不乏有很?多都是趙東陽的門生,對於他們來說,謝昭跟他們是一黨的。

趙東陽主?和,他們便?紛紛上奏主?和,這些都是官場上心照不宣的做法。

所以這次謝昭主?和,其實?也是在他們的意料之中。

只是……讓人出乎意料的是,趙東陽卻在最?後的關頭倒戈了。

當然,大多數的人將這次趙東陽的行為歸結為對皇權的妥協。

蕭恆畢竟連謝昭都打了,他趙東陽雖然是當今首輔,又是皇帝的岳父,但畢竟也是做臣子的,總要給?皇帝幾分顏面。

更有甚者?,還替謝昭鳴冤,覺得他這是在替趙東陽受過。

還有人暗中猜測,其實?趙東陽原本就是主?戰的,只是皇帝主?戰,他作為首輔想要挫挫皇帝的銳氣,因?此才堅決主?和,後來又叫謝昭演了這一出苦肉計,好讓自己能?下得了臺。

謝昭對外面的那些看法只是笑笑,他縱然可?以向前世一樣和趙東陽正面交鋒,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而此時的趙東陽,或許對自己有所猜忌,但絕對不至於到撕破臉的地步。

況且……趙東陽是一個很?自負的人,他一旦認為自己的看法是對的,就很?難有人能?說服他。

靜姝卻是收到了皇后娘娘派人傳來的口諭,擬訂後天七月二十五在宮裡舉辦誓師宴,邀請了這次將要出征的將士們的家眷,讓靜姝也進?宮作陪。

這還是靜姝這輩子頭一次進?宮,她心裡到底有些忐忑。

“你要是不想去,那就別去了。”謝昭見她有些擔憂的樣子,倒是沒勉強她,只開口道:“下次再去也是一樣的。”

靜姝想了想卻道:“娘娘特意派人來傳的口諭,我怎麼好意思不去……”

況且,就算她這次不去,總不能?一輩子不去,不管謝昭這輩子還做不做首輔了,她的身份都是謝夫人,都要承擔起做謝夫人的責任。

“我也正好去見識見識,母親年紀大了,這些事?情將來總有要用上我的時候。”

靜姝說著,又想起謝昭的傷沒有好,只嘆息道:“聽說陛下還請了將士和朝臣,只是你的傷還沒好……”自然是去不成了。

他們這廂正說話,外頭卻有個丫鬟進?來傳話,說是冀閣老和戶部的戚大人來看謝昭了。

謝昭倒是沒預料到冀閣老會來,更沒有想到戚平也會跟著來。

不過現在整個朝廷都知道戚平是冀閣老的人,他們同進?同出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了。

靜姝便?起身道:“我去幫你拿一身衣裳。”

謝昭將養了十來天,這時候已經能?起身了,只是終究還是不方便?,穿衣洗漱還要讓別人服侍。

看著靜姝忙前忙後的幫他整理衣袍,又幫他把衣角抻得筆挺筆挺的,謝昭便?有些不好意思,只開口道:“你去母親那邊坐一會兒吧。”

靜姝心中瞭然,若是謝昭覺得沒所謂的事?情,他通常只讓她在裡間迴避,只有遇上談論要事?的時候,才會支她離開。

靜姝心裡便?不太受用,只嘟囔道:“你們說的那些東西,我也聽不明白,我在這兒怎麼就礙著你了?”

她雖然這麼說,人卻已經站了起來,只走到了門口才又轉過身來,看見謝昭身姿如?玉的站在那裡,便?勾了勾唇瓣道:“如?今你也好的差不多了,今晚就回房睡吧,我也不去母親那邊了,只回房裡預備。”

她說著便?出了門,從廊下往後門走,拐彎的時候又往這邊看了一眼,只見遠遠的兩?個男人從抄手遊廊的另一邊走過來。

靜姝頓了頓,忽覺得其中一個留著山羊鬍子、看上去較年輕的,看著有幾分面善,倒像是哪裡見過一樣。

只是她這輩子回了京城就深居簡出,外男自是沒見過幾個的,大約是在前世的什麼地方見過,此時卻一時想不起來。

等他們兩?人到了書房門口,早有丫鬟打了簾子,戚平便?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讓冀閣老先行入內。

謝昭已經穿戴整齊,看見兩?人進?來,便?迎了上去道:“冀閣老,請。”

他朝著冀閣老拱了拱手,又轉頭看向戚平道:“戚大人,請。”

戚平便?朝著謝昭回了一揖,忙開口道:“謝閣老不用多禮,請坐請坐。”

入了內閣的朝臣,不論年紀幾何,都當得起對方一聲閣老,這是對大魏文?官的最?高稱謂。

謝昭只穿了件家常的直綴,看上去略有幾分消瘦,眼神卻透著幾分冷清,讓戚平一下子就想到了他的父親謝謙,只清了清嗓子低下頭去。

就這樣坐在謝昭的面前,還是讓他感到有些許的心虛。

好在冀閣老已經開口道:“謝大人的傷勢如?何了?”作為這次戰和之爭得勝的一方,冀閣老臉上頗帶著幾分得意,還不等謝昭回答,自己就先開口道:“等後天的誓師宴一過,大軍可?就要開拔了,謝大人可?要快點好起來,內閣事?務繁忙,少了你可?不行。”

謝昭臉上便?帶著幾分自嘲,他明面上還是趙東陽的人,冀閣老只怕是巴望著他一病不起才好,如?今特意過來瞧他,怕也沒安什麼好心思。

“傷筋動骨一百天,冀大人別看我如?今站著,這背後可?是疼的緊啊!”

他說著只又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惆悵來,嘆息道:“我原本以為趙大人是鐵了心的主?和的,這才在陛下跟前直諫,誰知道趙大人竟臨時變了卦,我這一頓板子,算是白捱了!”

冀閣老便?笑著勸慰道:“哪裡哪裡,趙大人肯定?是知道你這一片心的,只是他心中另有溝壑,又豈是你我能?猜得到的?”

他嘴上雖這麼說,心裡卻還有些嘀咕,趙東陽心思縝密,很?少會做這種出爾反爾的事?情,這次忽然變卦,確實?讓人感到驚訝,他原以為謝昭所做的一切都是趙東陽授意的。

畢竟他們雖然是同僚,卻又是姨甥,誰又能?知道他們私下裡有沒有串透過。

可?如?今聽謝昭這麼說,倒像是完全不知情的一樣,只是……

冀閣老又抬眸看了眼謝昭蹙眉的模樣,一時也分辨不出哪句是真話,哪句是假話,唯有陪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