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最宠妻 177

作者:苏芷

“靜姝……你怎麼了?”何佳蕙瞧見忽然發愣的靜姝, 只搖了搖她的胳膊,靜姝這才回過神來,又對燕秋道:“就依你說的,把這個拿去?四爺的書房吧。”

她頓了頓,又道:“你先放著,等四爺回來我親自送過去?。”

何佳蕙就哼了一聲, 故意酸溜溜道:“就一個香爐,還要親自送去?,分明是氣我見不到阿烈,故意要在我跟前顯擺顯擺?”

靜姝只哭笑不得道:“表姐……你說什麼呢!”

何佳蕙見靜姝著急了, 又笑著道:“也罷了,反正你現在懷著身孕,也做不出什麼來。”

“表姐!”靜姝都快聽不下去?了, 拉著何佳蕙的手,兩人?不約而?同就笑了起?來。

等笑過了,靜姝這才正色道:“我還有事情?要請教?表姐。”

何佳蕙見靜姝忽然嚴肅了起?來,只問她道:“有什麼事情?,說來聽聽?”

靜姝便?開口道:“我聽說過薰香可以治病的,只是不知道這薰香會不會沒有治成病,反而?害人?的?”

何佳蕙低眉想了想, 只開口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她倒是知道一二,就是疑惑靜姝怎麼會關心起?這個來。

“就是好奇而?已?。”靜姝只回道。

“自然是有的,”何佳蕙這才緩緩開口道:“古書上就有記載,有嬪妃因薰香而?不孕、也有嬪妃因薰香而?滑胎,這都是因為在香料裡?加了活血化瘀的藥材, 長期使用,滲入肌理之後,自然就會讓人?受傷了。”

而?謝首輔所用的那個香爐中填有□□,混合著薰香日日使用,才使得謝首輔病入沉痾、藥石枉效。

“原來是這樣。”靜姝只嘆息道。

下午謝昭果然很早就從內閣回來了。

靜姝便?拿了香爐,想要往書房去?,她大約是被嚇怕了,拿著香爐左看右看,又從針線簍子裡?找了一截布條出來,將?底面厚度量了一下,這才放下心來。

一旁的燕秋卻是不太明白,只笑著道:“夫人?這是在做什麼?”

靜姝自己都對自己的小心翼翼感到無語,正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就看看這香爐夠不夠大,四爺那邊夠不夠用。”

燕秋就笑著把香爐接了過來道:“夫人?放心,這是五寸的爐子,管夠了。”

靜姝就由著她拿過去?,那東西怪沉的,她抱著一路也累。

因今日是中秋節,所以清客門?也一早就散了,靜姝過來的時?候,只還有陸先生沒有走。

如今他們也熟了,靜姝就沒有迴避,只徑自走了進去?,對謝昭道:“這樣的日子,你怎麼還不放陸先生走呢,也好讓他早些回去?和家裡?人?團圓。”

還不等謝昭回答,陸宗卻先開口道:“多謝夫人?體恤,只是陸某家中無人?團聚。”

陸家到了這一代,早已?經家道中落,分家的時?候他只要了書,房屋田產什麼都沒有,如今住的地?方還是謝昭給他找的。

靜姝心下卻有些驚訝,陸宗的年紀看上去?比謝昭還要年長五六歲,怎麼會還沒成家?

只是這是人?家的私事,她倒是不好意思追問了,因此便?轉頭吩咐道:“燕秋,請廚房準備幾樣小菜和月餅,讓陸先生帶回家去?慢慢享用。”

陸宗顯然有些不好意思,他看了一眼謝昭,見他點了點頭,這才道:“那在下就謝過夫人?了。”

等陸宗退了出去?,謝昭才問道她道:“你怎麼過來了,我正打算回房找你,然後一起?去?母親那邊。”

靜姝就把那香爐抱給了謝昭,還放在桌案上,她看了看那香爐,又看了看謝昭,這才道:“阿昭,你是不是知道了害死公公的兇手是誰?”

她的眼神這樣的清澈,彷彿能看見自己內心所有的秘密,謝昭幾乎不忍心對她說謊,只轉過身來,背對著她道:“沒有,你不要瞎想。”

靜姝就這樣看著謝昭的背影,他的肩膀也許並不是最寬闊的,卻是她最想依靠的;

他的身姿也許並不是最挺拔的,卻是她最想攀附的。靜姝緩緩的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了謝昭,將?頭靠在他的肩頭道:“阿昭,你可知道……自你前世死後,將?你首輔之位取而?代之的人?……是誰嗎?”

是趙東陽!

靜姝早該想到的,就連謝昭的死,其實也只是趙東陽借她之手而?已?。

謝昭的脊背卻忽然緊繃了起?來,胸口突突的跳著,前世他死後的事情?他固然不知,可靜姝卻是知道的。

她這樣問自己,無疑也是猜到了什麼!

但?謝昭還是淡淡的問道:“是誰?”他想聽靜姝親口說出那個名字,其實從開始查趙東陽之後,他已?經懷疑過自己前世的死因了,只是這裡?面牽扯到了靜姝,謝昭不忍查下去?。

他寧願忘記前世的那段記憶,尤其是在得知靜姝也擁有這段記憶之後。

“趙東陽。”靜姝緩緩開口,終究還是說出了這三個字。

謝昭閉了閉眼,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只聽靜姝繼續說道:“我也是才想明白的,前世給我□□害你的人?是錦衣侯夫人?,她是趙夫人?的內侄女,我總覺得這事情?有些怪,她為什麼要讓我給你下毒呢?想來也是有人?指使她這麼做的。”

那個人?無疑就是趙夫人?,而?趙夫人?之所以這麼做的原因,也就不言而?喻了。

只是靜姝又哪裡?知道,除了這一層,那錦衣侯夫人?和謝昭之間?,確實也曾有一段私怨。

當年趙品蘭和謝昭尚未定親,才高?八斗的首輔獨子要挑選妻室,也不知撩動了京城多少閨閣少女的心,這錦衣侯夫人?崔氏便?是其中一人?,她在三月三上巳節的時?候給謝昭寫了情?書,卻不小心丟到了別人?的帳篷中。

出了這樣的事情?,崔氏的名聲也就毀了,她又是崔家人?,謝老夫人?自然是不希望娶她做兒?媳的。

因此謝昭仍舊同趙品蘭定了親,但?這一份仇恨,卻一直留在了崔氏的心中。

說來也是奇緣,後來崔氏所嫁的錦衣侯,卻正是那日將?她寫給謝昭的信件公佈於眾的劉雨石的父親,那劉雨石在崔氏嫁進去?後不久就病故了,也不知這其中有沒有什麼蹊蹺。

只是這些事情?,當時?遠在揚州的靜姝,又如何能知道呢?

靜姝靠在謝昭的後背,眼眶早已?經溼潤,她見謝昭半天都沒有動靜,只又緩緩開口道:“我現在跟你說這些,並不是想要推脫自己的過錯,讓你原諒我曾經做過的那些愚蠢的事情?……”

她是真的害怕失去?謝昭,可她更害怕她和謝昭之間?會因為前世的這些事情?,仍舊留有隔閡,現在她有了謝昭的孩子,就越發感覺的一個家的重要性。

謝昭卻已?經按住了她環在胸口的手背,他的指腹帶著薄薄的繭,並不是很柔滑的觸覺,卻讓靜姝深切的感受到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們兩人?的手是交疊在一起?的,沒有一絲一毫的縫隙,就像他們的心一樣。

“阿昭……”靜姝輕蹭著謝昭的後背,任眼淚染溼了他的外袍,哽咽道:“我錯了。”

活了兩輩子,謝昭從來沒有想過,他會等到靜姝的這一句「我錯了」。

可難道錯的就只有靜姝嗎?不是的……

他也有錯,錯在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在了自己的心中,錯在沒有早些和靜姝開誠佈公的談一談,錯在了自負……也錯在了對靜姝的誤解。

謝昭轉過身,終究將?靜姝深深的抱在了懷中。

秋闈的放榜之日是在九月初二,宋景坤不負眾望,考中了舉人?。

而?大魏北伐的大軍,也在八月底打贏了抗擊韃靼的第一戰。

皇帝蕭恆很是高?興,親傳了口諭嘉獎邊關將?士,還邀了蕭景行等人?九月初九進宮赴宴,為魏國公首戰告捷慶功。

上次的誓師宴謝昭就沒有去?,這次是逃不掉了,況且上次是大宴群臣,這次只不過幾人?,主要還是為了給魏國公面子,好讓他在前線拼命。

靜姝這次是無論如何都不想去?的,上次遇上了魏明瑛。

雖然兩人?沒有說話,可她心裡?還是存著點疙瘩,這次若是又見到他們兩人?,場面實在是無法想象。

“我就不去?了,二哥哥中了舉,祖母說要去?甘露寺還願,我想跟她一起?去?。”靜姝只開口道。

謝昭知道她心裡?的想法,自然不強求她,只是點頭道:“那你也要多加小心。”

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每次出門?謝昭多少都會有些緊張。

靜姝瞧見他這副不放心的模樣,就笑了起?來,只往他懷裡?鑽了鑽道:“我哪有那麼嬌弱,再說了,祖母也會照看好我的。”

謝昭就摟住了靜姝,用指尖順著她的長髮,柔聲道:“那你早些回家,我帶宮裡?的重陽糕回來給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