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報表 第79章 悵然離去(3)
“孩子?”明悅嘴角淡淡地一撇,笑得幾乎譏諷。
十年前那一個尚未成型的孩子就那麼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母體,只是因為他來的不巧。
明悅沒有那麼大的膽子,也不似苦情戲的女主角那樣懷著負心人的孩子,度過漫長痛苦歲月,苦苦等著那個人良心發現。
或是被辜負女主角潛心發奮,透過手段報復那負心人,手段之一就是讓他某一天突然 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他不認識的親身骨肉。
而明悅不敢。
那時她只是害怕,害怕被同學知道 ,被老師知道,被父母知道,在她最後一次見到薄濤的第二天就一個人去了醫院。
婦科醫生居高臨下的憐憫與厭惡,使她抬不起頭來。那冰冷的手術鉗,攪動五臟六腑的劇痛,幾乎讓她昏厥。但是她咬破了嘴唇,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進手術室前,裡面聽到一個女醫生在做手術一個女孩子,“這下子知道疼了?早幹嘛去了?早知道要受這樣的罪,還幹不幹那種不要臉的事情了。”
這世界上的男歡女愛,為什麼到頭來受到屈辱與傷害的是女人一方?就像她,在經歷了心靈痛苦的痛時,還要遭受身體的重創。
煉獄之火的熊熊火焰將她焚燒成齏,又將她涅磐重生。
這一切沒人知道,包括親近如方曉書,祝紫嫣也不知道,她們看她在薄濤走後慢慢地平復,畢業,實習,工作,考試,日子過得平靜淡然。
她們並不知道那劇痛之後的平靜,只是火山噴發後的灰燼。
其實她並沒有完全做好接受舒檀的準備,當他來到她的身邊,她也只是微微起漣漪。
是什麼時候,他走入了她生活,是那一夜晚在海邊的煙花燦爛?還是那些平凡瑣碎,繁忙勞碌的工作之中,是不是那天早上的朝霞滿天?
他對她好麼?只是關心,只是一點點寵愛,可是她知道他是喜歡的,雖然現在不敢說愛。
他說,“我會跟林珏商量,說服林氏放取消與薄氏的婚約?”那是什麼?他怎麼可以決定她的感情,他憑什麼就認定她一定會聽他安排?林琳的幸福,薄濤的幸福,她明悅的幸福,難道就憑他一個外人可以做主?憑他與林家大公子的商量?
笑話,林家大公子自己不和道是不能把握自己的幸福。
他真的以為她還是那麼愛薄濤,他真的以為她還可能那樣愛?
十分紅處便成灰。
那樣少年時期純真熾熱的愛情一生一次足矣。
祝紫嫣結婚了,婚禮在是一個睛暖的冬日。
陽光溫溫地照在五星級的度假酒店寬闊整齊的草坪上,新人穿著白色的婚紗與黑色的燕尾服,笑容可掬。
明悅是理所當然的伴娘,她薄施著脂粉,笑容安靜,沒有人能看出藏在眼底的情緒。
他們的婚禮,出乎意料地簡潔大方,沒有請太多的客人,只是按照基督教的形式進行。
方曉書與明悅都不解,祝紫嫣說,未婚夫一家人都篤信基督教,這也是她放心出嫁的最主要的原因。
而且她在結婚之前經常加入他們,每週跟著一起去禮拜,漸漸感覺心靈平靜。
婚禮上,新人鄭重地訴說著誓言:
請你,做我的妻子(丈夫),我生命中的伴侶和我唯一的愛人。
我將珍惜我們的友誼,愛你,不論是現在,將來,還是永遠。
我會信任你,尊敬你,
我將和你一起歡笑,一起哭泣。
我會忠誠的愛著你,
無論未來是好的還是壞的,是艱難的還是安樂的,我都會陪你一起度過。
無論準備迎接什麼樣的生活,我都會一直守護在這裡。
就像我伸出手讓你緊握住一樣,
我會將我的生命交付於你。
所以請幫助我 我的主。
明悅看見祝紫嫣的眼裡晶瑩的淚花閃爍,看見呂岩站在人群裡苦澀的微笑,她心裡知道有一段感情已經塵歸塵,土歸土。
空氣清新,藍天白雲,粉色的玫瑰花瓣從天而降,如雨飄墜。
新人的婚紗上亮片晶晶閃光,如淚如珠。
明悅揚起頭,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空氣,冷冽的風中,有玫瑰的香氣。
“明悅,明悅“紫嫣在喊她。
“怎麼了?”身為伴娘,明悅連忙過去。
“一會兒我要扔花的時候,你一定要站在我的右手處,而且要五、六米的距離。”紫嫣捧著手上的花球,拉著她悄悄地說。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紫嫣急道,“你沒文化呀,沒看過外國電影呀,不知道收到花的女孩子就是下一個新娘子呀。”
明悅哭笑不得,“這樣作弊來的,也會準呀?”
好友心思她明白,可是,女子謀夫也要講機緣巧合的。
“什麼作弊。”紫嫣狠白了她一眼,“按我說的做。”不容質疑。
說畢便拖著長裙與新郎手挽著手秀恩愛去了。
“看到呂岩了?”
明悅回頭,見方曉書衝花園的另一邊呶了呶嘴。
呂岩一個人捧著紅酒站在樹下慢慢啜飲,身影十分寂寞。
“她不該請他的。”明悅慢慢地搖了搖頭,眼裡有些同情。
“是他自己要來的,還事先送了禮。”
明悅嘆了一口氣,笑了笑沒作聲,男人的心思有時候也難猜。
“另一個不請自來的人也來了。”方曉書看著飯店花園的入口處,正在與紫嫣與新郎道喜的身影,輕輕說道。
明悅回過臉去看。
一身正式的深色西服,挺撥修長的身材,氣宇軒昂的步態,寶光靈動的鳳眼。
她回過身,低下頭繼續喝了一口紅酒。
那個不是薄濤,還是誰。
“你怎麼有空過來?”明悅仍然注視著紫嫣的,看著她巧笑倩兮地挽著新郎與客人合影。
她笑得那樣美麗,似乎根本想不起來就在前幾個月還對未來的生活十分的恐懼。
現在應該都放下了吧,看著她笑著與薄濤打招呼,看她笑著與呂岩對飲,應該是放下了。
無愛一身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