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皚如山上雪 第104章晚晚,你想都別想

作者:街燈讀我

孟淮津不由分說將兩手一左一右卡在方向盤上,眼角眉梢裡透著剛毅威懾的俊美,嚴肅又鋒銳。

  他可以有瀲灩晴方的溫柔,有湖光漣漪的繾綣,也可以有烈日灼心的狂野。

  舒晚被圈住,對上他灼灼的凝視,有過片刻的渾渾噩噩,便立馬強迫自己從他眼底抽身。

  尚且沉浸在今天所發生的事裡,她難免心事重重。

  但她又不得不承認,聽見孟淮津這句話時,她內心翻湧。昔年被自己親手埋下的那瓶名叫「青春」和「熾熱」的酒,瓶蓋晃動。

  有那麼一刻,她想勸自己,就這樣吧,隨波逐流、隨遇而安。

  可喉嚨口又彷彿還有刺卡著,不上不下。

  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知道你今天的事非同小可,所以沒有打擾。」

  男人目色幽深,聲音像裹著霧的清晨:「你任何時候,都可以打擾。」

  這算是愛情嗎?是告白嗎?是特例嗎?

  舒晚不知道,她眼睫輕閃,一動不動望著他,眼底溼溼的:「就算有保密年限,關於我父母當年的事情,也應該過保密期了吧?不論是好是壞,是黑是白,身為他們唯一的女兒,我想我是有知情權的,能告訴我了嗎?」

  孟淮津觸到她的手,冰得嚇人,

  男人英眉一擰,用力攥緊她的手,攬入懷中,聲音啞的幾分:「晚上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那人會告訴我真相嗎?」她抬頭怔怔問。

  「嗯。」孟淮津垂眸望她,眼深如潭:「晚晚,你是不是情緒一受到刺激,就會全身冰冷?」

  舒晚慕然一頓,眼底霧氣更重,垂下眼簾,不說話,默認。

  空氣裡沉寂好久,她頭上才又響起句淺淺的:「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舒晚抵著他的胸膛,把臉轉朝窗外,很輕很輕地說:「大一那年的除夕夜。」

  記憶翻湧,那年的除夕,北城好像下了很大一場雪,銀裝素裹,萬物孤寂。

  鬥轉星移,竟又過去了好幾個除夕。

  「是……因為什麼事?」孟淮津帶著氣音嘶啞問。

  窗外起風了,綠化帶上盛開著的月季在隨風搖晃。

  舒晚聽見自己平靜道:「因為,那年……你沒有收我的新年禮物。」

  像被刀山火石砸中心窩,撕裂、灼痛、粉碎,素來八風不動的孟淮津,指節顫抖,無措。

  「是不是,應激性障礙?」他的聲音也跟著顫抖。

  舒晚停頓幾秒,沒有正面回答,「你是不是覺得,我挺作的?沒放下,卻要拒絕你開的那些條件。」

  「明明答應了你的那些條件,就能看到你、碰到你、短暫擁有你,卻要瘋子似的一個人跑去東城。」

  「明明說了橋歸橋,路歸路,不再相見,卻又在新年除夕的時候,找藉口送你禮物,然後再得知你拒收之後,崩潰到情緒失常,瞬間四肢冰涼猶如死人。」

  「現在回來了,面對你的主動,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這世上,可能再也沒有比我更矛盾的人了。」

  「晚晚,別說了……」孟淮津的聲音啞到接近無聲。

  他反手從後座上拿起自己的外套,為她披上,緊緊將人扣進懷裡,力道大到彷彿要將她嵌入骨血。

  這些年,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因為第二年,他也沒有收那份新年禮物,依然是讓陳叔自己留著用。

  「晚晚……」

  舒晚深喘口氣,喟嘆一聲,再說不出半個字。

  其實,根本忘不了一個認認真真愛過的人,以為錯過的是一個人,其實錯過的,是整個青春和那幾年的人生。

  記不得是哪一次,藍瀾曾問過她,知不知道跟最愛的人分開之後,會是什麼感覺?

  她當時苦笑一聲,說:「應該,就像得了風溼病一樣吧。白天晴朗安然無恙,一到夜晚,便陰溼疼得要命。」

  入了心的人,怎能說忘就忘;動了情的人,怎能說放就放?

  但那時候,對於孟淮津,他是真的只能止於脣齒,掩於歲月;不在身邊,卻在心間。

  不見面,不說話,沒有任何的關係,卻不妨礙,心裡總有一個位置,放著他這樣一個得不到的人。

  明明不甘心,明明還在等,卻偏要假裝,早就不痛。

  有些喜歡,不是不聯繫就不存在,只是從挖心蝕骨般瘋魔變成了悄然無聲而已。

  這,便是這些年舒晚成長的代價,帶著痛,帶著血淚與教訓。

  最終,也只能幻化為那一夜的一句:孟淮津,你要讓我該從何說起……

  轟轟烈烈不知死活愛著的時候,是她的錯;安安靜靜各自安好,互不打擾,好像也有人說,是她的錯……

  她做錯了什麼?

  錯在愛上不該愛的人嗎?

  錯在當年不該犯賤嗎?

  也許吧。

  但是,對於曾經,她從不後悔那樣熾熱勇敢過。

  「曾經的我,一味地想要一份公平公正的、轟轟烈烈的愛。但是現在……」沉寂片刻,舒晚繼續輕聲說,「我不那樣想了,我們的關係,還是不讓別人知道得好。就悄悄的,能到什麼時候……便到什麼時候吧。」

  孟淮津手臂一僵,放開她一些,低頭,瞳孔猩紅一片,眼白上布滿血絲。

  「什麼叫能到什麼時候便到什麼時候?」男人捧著她的臉,指腹輕輕蹭著她的下頜,語氣堅定、深沉:「舒晚,你想都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