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皚如山上雪 第116章盤絲洞的小妖精

作者:街燈讀我

「您說周澤嗎?遇見了的。」舒晚一本正經道,「順道還聊了幾句。」

  孟淮津沒有接話,幽邃的視線向下,那副睥睨眾生的模樣,再加上這身衣服的加持,壓迫感直抵人的四肢百骸。

  兩人情緒微妙地僵持著,半晌沒說話。

  趙恆在前面完全大氣不敢喘,匆匆看一眼後視鏡,又匆匆收回目光。

  此時此刻,他只想唱一句: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裡,看到你們有多甜蜜……

  「趙恆,你下去抽支煙。」孟淮津不帶情緒吩咐。

  趙恆內心一激靈,下意識要開口勸阻,讓他別對舒小姐太兇,不然兩人的關係還得僵。

  話到嘴邊,他忽然意識到,這他媽好像已經不是當年了。

  而且就算是當年,他也完全沒有get到點上,每次的苦口婆心,跟領導完全不在一個頻道。

  他當時要知道他們是這關係,出謀劃策時,也不至於要往家長和叛逆少女的方向想。

  這次趙恆終於做了回明白人,心領神會地把火熄了,從儲物格裡拿了包煙,開門出去。

  擔心有人路過看見車在「地動山搖」,他甚至還跟巡邏似的,鷹眼犀利地掃視著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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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攆他下去?」舒晚這麼問著,沒有看他。

  孟淮津把人轉過來,眼廓很深:「聊舒坦了?」

  她反應過來問的是她跟周澤,平靜「嗯」一聲。

  「聊開心了?」

  「嗯。」

  「聊什麼?」

  「就——退婚的一些後續問題。」

  孟淮津吸了吸臉頰,手掌輕鬆鑽進她板正的工作服裡,把扎進裙子裡的襯衫往外拽,滾燙的掌心落在她腰上,力道不算輕,語氣低沉混帳:

  車震怎麼樣?

  觸電似的,鑽心蝕骨,舒晚往上一顛,下意識拉住頂上的扶手,一手按住他的肩。

  她難以置信,卻又不敢不信,臉一下紅到耳朵背後:「你穿著這身衣服,信仰呢?形象呢?」

  孟淮津把人摁下來,坐在自己腿上,揉揉她的頭髮,捏捏她的後脖頸:

  「和尚一身體面袈裟,勸世人四大皆空,卻成了億萬富翁;勸世人六根清淨,他自己卻風流成性,老婆一個接一個。足以見得,正與邪,跟穿什麼衣服無關。」

  他倒是緊跟時事,舒晚笑了:「可您原本就是修無情道的啊。」

  他目光灼灼,狂詞浪語:「修無情道的,能厲害得過盤絲洞的小妖精?」

  「……」舒晚失語,果然,法拉利還是法拉利。

  原來他不是不會這些,只是以前他沒有在她面前說過而已。

  他要真浪起來,沒她發揮的餘地,畢竟,那多出來的十年大米飯不是白喫的。

  舒晚抿脣不語。

  「那晚你在我身上施加的酷刑,我是不是還沒有討伐?」孟淮津摟著她,歪頭問。

  她望著他的眼睛:「你想怎麼討伐?」

  他眸中猶如海嘯水面,波濤起伏,澎湃深沉,已經輕車熟路解開了她背後的扣子:

  「晚晚,男人討伐女人的方式有千萬種。」

  他不像開玩笑,她瞥了眼四周,頓感慌亂無措,言辭提醒他,「別忘了我們還沒和好。」

  孟淮津的掌心移到前面,頓在柔軟上,頭埋在她頸窩處低沉呼吸。

  舒晚雲裡霧裡,恍惚失神,殘存的理智幻化為蠻力,死死扯住他,不讓自己一時妥協,輕輕喊他一聲:「比起肉體上的沉淪,我更想知道你內心的真實想法。」

  略頓,她終是說道:「這麼多天過去,我一直在等你給我個說法。」

  孟淮津僵住一霎,正要開口,便聽見車窗被人從外面敲響。

  「淮津?」周政林的聲音。

  窗戶沒封頂,還有巴掌寬的距離,周政林說著話,勾頭望了進來。

  舒晚一驚,迅速拉開孟淮津敞開的外套,往他懷裡鑽,把臉埋在他緊實有力的胸膛上,窘迫得恨不得立馬遁地而逃。

  孟淮津鼻息裡溢出聲笑,大手離開溫熱,費了點時間把小釦子扣好,手從她衣服裡出來,拉好下擺,雙手將她環住,把人捂得緊緊的。

  「哎喲我去……」

  「哎喲臥槽……」

  前面那句是趙恆說的。

  他就扔個菸頭的間歇,他老大就被扒窗戶了,直接完蛋,回去不扒他皮纔怪。

  所以,到底是震沒震?震到什麼步驟了?

  後面一句是周政林說的。

  周醫生一般不說髒話,除非忍不住。視線裡,他看見孟淮津把女生摁在自己的胸膛上。

  那姿勢,不知道要幹嘛,跟抱只寵物似的。

  那畫面,太他媽少兒不宜了。

  周政林嚇一跳,伸直腰,輕踢車輪一腳:「領導,您悠著點,我可不想再去送藥。」

  舒晚臉上的滾燙又升了個層次,完全是反常,她一般不會有這麼燙,只會是冰。

  即便隔著襯衫,孟淮津也能感受到她如烙鐵般的溫度。

  男人深深呼吸,仰頭緩了片刻,才平靜地對外面扔出句:「下班了?」

  「當然!」

  「恐怕得勞煩你再回趟辦公室,找你有點事。」

  「……不是,老子是不配下班是不是?你就說說,我被你強行喊來加班多少次了?」

  孟淮津耐心告急:「你他媽在這裡,她怎麼好意思出去?」

  外面鴉雀無聲好片刻,周政林咳嗽兩聲:「快點,我最多隻加十分鐘的班。」

  十分鐘是不夠的,十分鐘舒晚才勉強把臉上的溫度降下來。

  她在昏暗的車廂裡瞪著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則若無其事地把那件招搖的外套脫下,又從一旁拿備用西服穿上,整理好衣領,打開車門出去,才躬下身對她講:

  「去看看醫生好不好?」

  舒晚眼底一慌,下意識要搖頭。

  「舒晚,我得知道你現在是什麼程度。不檢查清楚,以後我只能把你係在腰帶上,走到哪兒,帶到哪兒。」

  「………」

  這個威脅簡直不要太管用,舒晚於是又隨他一起返回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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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周政林話說到一半,看見從孟淮津身後探出半顆腦袋的舒晚,突然卡殼。

  「周醫生,是我看病。」舒晚開門見山,直言不諱。

  畢竟做了這麼多年的醫生,她一開口,周政林就知道了個大概。

  而且,這應該是她因為某人,第三次來醫院。

  第一次,是孟二剛從南城接她到北城。

  因為孟二的直男癌,只給人家請了個保姆就不管了,導致痛失所有後身理心理都出問題,而沒有得到及時診治的她,越來越嚴重。

  第二次,是高考完的那個暑假,她被孟二怒氣衝衝地拽來,強烈要求周政林給她做個心理測試。

  這是第三次。

  周政林讓舒晚先去醫療室,自己頓了一腳。

  他拍著孟淮津的肩,嘆氣:「雖然你是我發小,但我不得不說,你是真禽獸。人姑娘三次來醫院,三次都是因為你。」

  孟淮津難得沒有反駁,冗長一陣沉默,他拉開周醫生辦公桌下的抽屜,熟稔地拿起裡面的煙盒,抽一支咬在齒間,出門,去往吸菸區。

  吸菸區有一個人正好也在抽菸,孟淮津淡淡一瞥,面不改色:「兄弟,借個火。」

  那人看他好片刻,才垂下眼簾把打火機遞給他。

  這邊謝過,用手掌擋風,點燃嘴角煙,吸兩口,還回打火機。

  汪成用好的那隻手接過,轉身便要走。

  孟淮津慢條斯理點掉菸灰,視線暗沉,語氣森冷: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