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皚如山上雪>第13章酒勁兒十足

皚如山上雪 第13章酒勁兒十足

作者:街燈讀我

舒晚已經睡著了,感覺有人將她扶起來,背靠著沙發,然後,就有一隻大手捏著她的兩腮,命令她吹。

  吹什麼啊……她呼呼呼一頓亂吹,不過似乎位置沒吹對,吹在了一枚掌心裡。

  跟迴音似的,熱氣吹到掌心又彈回到舒晚的臉上,混著對方手上淡淡清香,齊刷刷撲進她的鼻息裡,熱烘烘的,很好聞。

  那人好似頓了頓,才又掰著她的腦袋換了個方向,命令她繼續吹。

  折騰了好片刻似乎才達到要求,倒是不讓吹了,卻又被強行抹了點什麼東西在臉上,油油膩膩、冰冰涼涼的,不太舒服。

  後來,舒晚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她被連著身上的衣服一道扔進熱水裡,泡了好半晌才被撈出來。

  然後又被裹進被子,吹風機的聲音吵得她緊緊皺眉,修長的手指有些笨拙地穿梭在她的秀髮間,熱熱的氣流隨之吹在髮絲上。

  可能因為拿捏不好的力度,扯得舒晚的頭皮有些微疼,她眉頭鎖得更深了,輕輕哼了聲「疼~~」,才感覺到那雙手的力道逐漸放緩。

  再然後,溼衣裳被一件一件地拽出被子,緊接著就是又暖又毛的幹睡衣被粗魯、用力地套在她身上。

  這個步驟略顯草率,也似乎很不情願,總之不像吹頭髮那樣細緻。

  最後,她被扔到牀上,還知道把她每夜都要抱著睡的大公仔塞在她懷裡,拉被子將她嚴絲合縫地蓋住,掖了掖被子,拉上門出去了……

  感覺呼吸困難,就快要窒息。舒晚猛地睜開眼,舉過頭頂的雙手往下一放,掀開被子,才終於呼吸到新鮮空氣。

  「……」她這是自己把自己給捂在被子裡了。

  太陽穴傳來一陣突突跳,舒晚「嘶」一聲,閉眼適應了片刻,才又睜開。

  跟天花板相對,她的瞳孔驟然定住。

  孟淮津昨晚回來了?

  她模糊混亂的記憶裡,確實出現過那道清涼壓迫的聲音。

  舒晚起身穿上鞋開門出去,發現客廳是空的。

  她於是又折回來輕輕敲了兩下孟淮津的臥室門,沒人應。

  最後去看了眼書房,依舊沒人。

  一定是幻覺,肯定是幻覺,他沒回來。

  舒晚打開冰箱準備拿水喝,卻跟裡面的蛋糕看了個對眼。

  那個蛋糕幾乎沒動過,只有邊緣的奶油部分有些許凹陷。

  女孩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夢裡那種冰冰涼涼油油膩膩的感覺原來是奶油。

  女孩倒吸一口涼氣,關上冰箱,又看見了沙發上有個禮品袋,皺巴巴的,像是被大力拽過。

  禮品袋?這舒晚有點印象,裡面裝的應該是條圍巾。

  昨晚唱K結束,她跟幾位同學一起走出遊樂場,那時候她尚有一絲清明,路過櫥窗時,看見一條男士圍巾特別好看,就進去買下來了。

  但當時她具體是怎麼跟售貨員交流的,一點記憶都沒有,總之就是那條圍巾是她買的。

  舒晚打開手機,查了下付款記錄,確實是十點過的時候買的。

  後來呢?舒晚又翻了翻通話記錄,好傢夥,孟川今早給她打了十個電話,因為靜音她沒接到。

  但是,昨晚她給他打了足足十五個電話,他都關機!

  後來她雖然醉得糊塗,但始終留著根弦,沒敢打車,應該是自己導航回來的。

  她打開手機地圖一看,果然目的地是公寓,兩三公裡路,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那麼大的雪,沒病都是……因為那個熱水澡,和換掉的溼衣服。

  那麼,孟淮津是在哪兒找到她的?還是說她走回家的時候,他跟往常一樣坐在窗臺下敲手錶?

  舒晚不敢再想,直接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鈴聲響了五六聲才被接起,依舊是不先說話。

  「舅舅——」聲音好啞,跟被車輪碾過似的。

  那邊一如既往的「嗯」。

  「你是不是回來了?」她試問。

  他又「嗯」一聲。

  「那你現在哪裡?」

  「加班。」略頓,那邊又淡淡補了句,「藥在餐桌上,早飯自己解決。」

  「我……」

  「嘟嘟嘟——」忙線音,他掛了。

  「……」

  舒晚先去把藥喫了,進屋梳洗一番,換上厚衣服,準備去樓下她經常喫的一家粥鋪買粥。

  電梯裡,她給孟川回了個電話。

  那邊秒接:「小舒晚,我對不起你!昨晚我一上去,就……反正就走不開,後來喝多了,手機又沒電。」

  「您是被美女絆住了吧。」他不像孟淮津那樣嚴厲,舒晚敢同他開玩笑。

  那頭爽朗地笑了幾聲,然後哀嚎起來:「我哥今早把我罵慘了,不過也能理解,他縫縫補補好不容易纔把你這件小棉襖給縫成樣兒,要是被我給弄丟了,那我可真要以死謝罪了。」

  縫縫補補的小棉襖,什麼形容啊。舒晚捂著嘴笑,出了電梯。

  「對不起啊小舒晚,還好昨晚你沒什麼事……」

  孟川還在說著什麼,舒晚已經聽不見,她好像在公寓的門衛室裡看見了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孟川舅舅我這邊有點事,先掛了。」

  掛斷電話,舒晚走進門衛室,看清人後,難以置信地喊了聲:「陳爺爺。」

  陳鍾一轉身,看見意料當中的女孩,笑得慈眉善目:「乖晚晚。」

  「陳爺爺,真的是你嗎?」舒晚激動地拉著他的手,「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我不是聽舅舅說你……」

  陳鍾比了個「噓」的手勢:「你走後,我原本只是被傳去問個話,但總有些人不想讓我開口說話,於是就給我安了個子虛烏有的天大罪名,想置我於死地。」

  「所以,是他救了你。」

  陳鐘點頭:「先生在好幾個月前就暗中調查了,昨天我被無罪釋放後,他便把我安排到這裡來,做個園丁,錄一錄每天進出的車輛。最重要的,還可以每天看見我們的晚晚。」

  好幾個月前……那大概就是國慶之後開始的了。可舒晚卻對這些一無所知。

  這麼說昨天他那身裝扮和那輛車,去外地,也是為了這事。

  舒晚沉默很久,安慰老人說:「再沒有比這裡更安全的了,您安心待著。」

  「這裡自然是最安全的。」陳鍾嘆氣,「只是,這件事的背後並不簡單,水很深,先生因為我一個老僕,用了不少人脈,我欠他這人情,只怕一輩子都還不清了。」

  舒晚頓覺內心五味雜陳,安慰他能出來就好,別想太多。

  老人則催她先去喫飯,反正以後天天都能見面,有什麼話隨時都可以說。

  舒晚點頭離開,先去粥鋪打包了些東西,卻沒回家,而是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

  辦公室的門發出輕響,以為是風吹,孟淮津掀眸,對上的卻是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和一雙亮鋥的眼睛。

  舒晚走過去將打包帶來的粥和豐富的小菜擺到桌上,笑嘻嘻地打開餐盒:「喫點東西,都是您愛喫的。」

  男人面不改色斜她一眼:「你喫沒?」

  這邊搖頭。

  對方衝對面的揚揚下頜,示意她一起。

  舒晚坐到對面,雙手將筷子和勺子遞到他面前。

  「酒醒了?」孟淮津接過餐具,雲淡風輕一句過問。

  該來的總會來,女孩眼皮一抽:「醒了,昨天跟同學們玩嗨了,喝多了點,對不起啊……」

  「第一次喝酒?」男人沒什麼情緒地問。

  她點頭:「是第一次,所以一不小心,沒把握住量。」

  「一不小心?」

  「……也不是一不小心,就是太高興了。」

  高興,想起那張哭成花貓的臉,孟淮津扯了下脣角,聲音清冷:「下不為例。」

  「好的。」舒晚規規矩矩坐下,掙扎許久,終是問道,「我昨晚……沒說什麼胡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