皚如山上雪 第15章把她娶回家
舒晚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怔。
大過年的自然也不能掃興,她走過去,仰頭擠出抹甜甜的笑,「我在想,您會不會忘記給我發壓歲錢。」
「急死你。」男人沒什麼情緒地橫她一眼,「下去喫飯。」
女孩從他撐著門的長臂下鑽過去,回頭看他,等人跟上來,才繼續往前走。
「舒晚。」
孟淮津卻忽然喊停她,說:「你是同我一起來過年的,不是來尋求誰的認可,也不用融入誰的圈子。」
「如果能在這裡遇到能玩到一起的同齡,便聊聊;不能聊到一起,也不用管。至於大人說什麼,更不必理會,你做你自己就行,明白嗎?」
廊下燈光璀璨奪目,孟淮津立在燈影下,藏青色西服白色襯衫,顯得姿容雋秀、風骨剛烈,眉目卻又是雲淡風輕的,像極了月,像極了星,更像永遠矗立在她身後的高山湖泊。
他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說出最直擊心靈的話。
不知是不是頭頂的燈太亮,晃得舒晚眼底一陣眩暈。
她聽見內心深處如有激浪拍石,一浪高過一浪,彷彿就要將那顆躁動不安的心推搡出來。
「嗯?」沒聽見出聲,男人低聲確認。
舒晚這才反應過來要回話,嘴角揚起抹真心實意的、底氣十足的微笑:「好的,我知道了。」
去到大客廳她才知道,孟家的人不是一般多,而且孟淮津還有個親哥哥,叫孟庭舟,這也是以前她沒見過的。
除此,他還有一堆堂的兄弟姐妹,侄子侄女,總之除夕夜湊一起,足足有五六十號人,光餐桌就支了三四張。
當然,舒晚看得頭暈眼花的同時,也有好多雙眼睛投到她身上,或好奇,或打量,或禮貌一笑,或完全不當回事。
「小舒晚。」孟川挪了挪他身旁的座椅,示意她坐他旁邊。
舒晚衝他揚眉笑笑,先去跟主位上一直注視著自己的老人打招呼。
「外公,新年好。」她禮貌地喊著。
孟震霆剛過古稀之年,頭上青絲白了大半,卻不難看出年輕時候的風姿綽約,那股氣勢,才叫真正的不怒自威,卻在舒晚喊完他之後,逐漸變得慈祥。
他眼中彷彿裝著很多故事,最終卻都只化作一句:「新年好,舒晚,你淮津舅舅沒欺負你吧?」
餘光裡,舒晚注意到孟夫人,也就是她那個外婆,耷拉著臉,並不高興。
她不知道這位外婆為什麼對她有這麼大的敵意,又或者說是對她母親有敵意,眾目睽睽下,她只當全沒看見,認真回說:
「舅舅對我很好。」
老人笑了笑,遞給了她一個紅包,說是壓歲錢。
舒晚一愣,不敢收,小孩兒似的,第一時間扭頭去跟身後的孟淮津確認。
男人揚了揚下頜,示意她收,她這才接過,然後便惹來好幾聲打趣。
「到底還是怕她舅舅,淮津啊,你平時是不是管她管太嚴了。」
孟淮津拉座位坐下,在中間給舒晚留了個空,漫不經心回了句:「舒小姐不管我就不錯了。」
嗯?過去他從沒用這種語氣形容過她。
這聲他親口喊出來的舒小姐,除了幾分漫不經心,還有幾分紳士在裡頭,總之不同於他平時用冷冰冰口吻喊「舒晚」。
他居然會喊她舒小姐……
心尖如被羽毛輕輕掃過,癢癢的,麻麻的,小鹿亂撞般,後勁兒十足,舒晚足足定在原地好幾秒都沒回不過神。
直到一旁的孟川喊她,她才心情愉悅地坐到座位上。
孟淮津神色如常同人交談,似乎並沒覺得剛才那句話有什麼不妥。
女孩默默回味著,細細咀嚼,無意間摸了摸外公給的紅包,驟然一頓。
裡面裝的不像是錢,更像是一張銀行卡。
他怎麼會給她卡?給卡就意味著裡面的錢肯定不少。
舒晚抬眸看向主位上的老人,對方感受到目光,也只是對她淡淡一笑,並沒過多解釋。
因為老人家先開了頭,其他長輩也都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紅包。
作為這麼多年第二次來孟家的外孫女舒晚,那晚可謂是滿載而歸,接壓歲錢接到手軟。
席間,舒晚坐在孟川和孟淮津的中間,全程默默喫飯,偶爾聽聽他們聊家常。
聊著聊著,話鋒一轉,孟川的母親悠悠然問:「淮津啊,你跟蔣首長家的女兒也周旋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把她娶回家呀?」
「就是呀淮津,你現在調回北城了,工作也穩定,跟蔣潔的事,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呀?省得你媽媽成天惦記著她那兒媳。」又一位夫人說。
舒晚嚼東西的速度變得緩慢,聽見主位上的外公沉沉發話道:「既然是遲早的事,不如就趁過年,找個機會把兩家人湊一起,簡單喫頓飯。」
孟川的母親接過話:「大哥說的是。大嫂,要不我們明天就把蔣夫人約到家裡來打牌,然後商量商量倆孩子訂婚的日期?」
孟大夫人自然是高興得合不攏嘴:「好好好,就這麼決定,就依弟妹說的,明天我們大夥把蔣夫人約到家中來玩玩,不止,連我那準兒媳也要一併約過來。」
孟川的媽媽先說好,轉頭一看默不作聲的孟淮津,連忙掩去嘴角笑容,試問:「淮津,你怎麼想的?」
場上驟然變得安靜無聲。
舒晚機械地轉眸,視線落在當事人身上,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孟淮津面不改色將筷子搭在陶蹀上,沉默地拆解著手腕上最底下那顆袖口,又合上,如此反覆幾次,最終,平淡無波地說了句:「你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