皚如山上雪 第161章我們這麼有緣……
鴉雀無聲好半響,舒晚繼續問:「昨晚,在天台上的人是你?」
那頭悠地發出聲溫潤儒雅的輕笑,說話的語氣也輕,如風吹松林,沙沙的,「舒小姐,我們的關係很好嗎?好到……我什麼都願意告訴你?」
「你就是龍影!」舒晚沒跟他繞彎子。
他不接話,沉默。
「你說你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此話當真?」她再次追問。
蘇彥堂仍舊雲淡風輕:「問人要有問人的態度,舒小姐這樣的態度,可沒人會喜歡。」
舒晚閉眼,深呼吸,睜眼,「好,請問蘇先生,你要怎樣,才肯告訴我實情?」
「我說什麼你都信?」
「說不說在你,至於信不信,信多少,在我。」
「請我喫飯。」
舒晚咬牙:「好。」
那頭尾音上揚:「不怕我對你動手?」
要動的話,昨晚在那家民宿前面,第一撥槍林彈雨掃射的就不是離舒晚還有一米遠的地上,而是應該掃射她的擋風玻璃。
「我們這麼有緣,我又怎麼會動你。」聽她沉默,他主動開口,「喫飯地點我定。」
她答應。
蘇彥堂指尖響起翻書的刷刷聲,又說:「但你在我這裡沒什麼可信度。昨晚你也說你一個人,可電話一掛,你就立刻通知了你的……舅舅。」
舒晚手上的力道更大了一些,枝頭上的雪掉得更多,「我不通知他,你怎麼會有機會對莊清禾下手。」
對方淡笑,「這麼說,你還是站在我這邊的咯?」
「……」舒晚關上窗戶,坐回牀上,「少廢話。在哪兒喫,這次我保證不會告訴他。」
「我信你。」他幾乎是掐著她的話尾接的話。
「為什麼?」
「你要是完全相信孟先生,就不會給我打這通電話。」蘇彥堂氣定神閒。
舒晚一怔,沒有接話。
「你覺得他有事情瞞著你,你才會給我打電話,對嗎?」他耐心極好地問。
她仍然沉默。
那頭繼續:「我猜,我送你的那支錄音筆,他一定沒有給你。」
舒晚的呼吸重了幾分,「錄音筆裡面有什麼內容?」
「自己去問。」
電話從那邊掛斷,舒晚一口氣悶在胸口處,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再打過去。
須臾,彈出一條簡訊,上面有一個喫飯的地址,還有附帶上一句:三天後,正午十二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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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舒晚都惶惶不安。
不管是從哪方面來說,她都應該無條件相信孟淮津,也必須信。
可他為什麼要拿走那支錄音筆?
是不是他早就猜到裡面的內容?而那些內容,卻是不能讓她知道的。
關於她父母的事,他多少應該是知道的,但始終,未曾主動告訴過她半點消息。
即便是當年將她接到北城沒多久後的那次談話,他對她說的也是:「你父母的事,無法辯駁,做錯就要立正捱打。你是倖存者,也是無辜者,不管你能不能接受,都要儘快走出來,明白嗎?」
做錯事就要立正捱打……就算是因為不能隨意公佈烈士信息,也為了保護她,纔不能說出真相,但他為什麼要用這麼肯定的語氣概括他們呢?
或許,他是為了讓她徹底死心,永遠都不要再對這件事的真相抱希望。
由此可見,他從一開始就不想讓她接觸。
哪怕是白菲把舒家的事爆到網上後,他也沒有親自向她解釋真相,而是,找了別人來告訴她。
他一直都沒有明確地說不允許她查她父母的事,甚至好幾次聽她說自己想知道真相,他也沒有反對。
但是他也從來沒有主動告訴過她,甚至……默默進行引導,引導她徹底斷了知道真相的念頭。
譬如——做錯事就要立正捱打這種具有高度批判性的話。
就好像,只有讓她相信他們真的是因為違法違紀才死的,她纔不會、也沒有資格去深挖真相。
心中似油煎火炸,舒晚感到前所未有的凌亂。
一邊是她想要的真相,一邊是她愛到深處、愛到骨子裡的男人。
到底,她該何去何從……
直到庭院裡有車聲響起,舒晚這才反應過來,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在房間裡呆坐了整整一下午。
黑透的晚空,又開始飄起了雪。
一樓客廳,男人的聲音淡淡響起,應該是問她有沒有喫飯。
不多時,樓道裡響起他的腳步聲,門被推開。
孟淮津皺著眉走過來,站在她面前,先是摸了摸她的額頭,然後蹲下身,握著她的手,氣息裡含著輕微酒氣:
「阿姨說你沒喫晚飯,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