皚如山上雪 第184章很深很沉的一個吻
局面瞬間失序,亂成一鍋粥。
舒晚目色一凝,擔憂現場這麼多人,如果發生踩踏就危險了!
「誰他媽開的槍?」鄧思源怒道。
耳麥裡都說自己沒有開槍。
「是齊耀平!」楊忠接話,「我們的人剛一接近,他就敏銳地察覺到了。」
「穩住,是震懾槍,他想趁亂突圍。」孟淮津瞳底沉似深淵,按住全頻道通話鍵,「突擊組,用擴音設備命令所有人原地蹲下,一個都不準離開現場。」
「收到。」
「楊忠,馬上掉兵過來圍住整個漫展中心,絕不能讓他趁亂逃走。」
「收到。」
「其餘人頂在前面,防止踩踏。」
孟淮津一直沒閒,順手拿起狙擊步槍,準備下車前,嚴肅命令:「舒晚,你待著車裡,等抓到人,我會讓你過來。」
舒晚點頭,服從安排。
「鄧思源,人交給你,掉一根頭髮老子都唯你是問。」他又吩咐。
想起上次去鄉下餵豬的趙恆,鄧思源渾身一哆嗦,聲音鏗鏘有力,「保證完成任務!」
舒晚忽然哽咽一下,眼睛直直望著孟淮津:「你必須小心。」
「好。」男人餘光瞥一眼駕駛座,鄧思源立即會意,轉過頭去。
很短暫,但是很深很沉的一個吻。
屬於孟淮津獨有的氣息還在舒晚的脣邊縈繞,男人已經抱著狙擊槍下了車,隱沒在了鼎沸的人羣中。
只剩他的聲音還在耳麥裡佈局,「侯廳,設關卡,不管他們畫著什麼人模狗樣的妝,放行之前,一個一個仔細驗臉。」
「好的孟參。你剛才做什麼去了?」
「自是你羨慕不來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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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這對老大來說,小意思。」人走後,鄧思源安慰道,「比這艱難一萬倍的任務,他都能處理得遊刃有餘,有他在,就安全。」
話雖是這麼說,但怎麼可能不擔心。舒晚兩眼直直盯著前方混亂的場景,手掐著手,焦灼萬分。
但只是片刻,她就冷靜下來,借鄧思源的手機,輸入有關這個漫展的相關信息,繼續看前幾天沒看完的攻略。
攻略上有整個會場的地形圖,衛生間,餐飲區,道具區,娛樂區,以及應急逃生口……
悠地,舒晚攥緊座椅扶手,急聲道:「他會不會往道具存放區跑?那裡有大型背景板能擋視線,還能繞去應急出口。」
孟淮津正在尋找狙擊點,摁住耳麥道:「一組突擊隊員去道具存放區,用紅外探測儀排查背景板後方;技術部切斷道具區電源,逼他暴露行蹤。」
幾十秒後,耳麥裡傳來突擊組的急報:「發現目標!正在往貨梯出口跑。」
孟淮津站在主辦方的第三層樓上,指尖抵著狙擊槍託,右眼貼緊瞄準鏡,呼吸沉至腹底,左手穩託槍身,右手食指輕搭扳機,肩背繃成一條利落直線,瞄準鏡內十字線精準鎖死二十米外的貨梯出口。
「不好!他挾持了人質!」耳麥裡響起楊忠的驚呼。
場面再度失控,尖叫聲四起!
「齊老!」貨梯門口,楊忠揮手,示意抬槍的部下不要輕舉妄動,「您戎馬生涯一生,最後這一刻,就不能體面一點嗎?」
「體面?」齊耀平用槍抵著人質的腦袋,面相人羣,「你們給我體面了嗎?」
孟淮津狙擊槍的紅外線點,直直射在齊耀平的眉心處。
曾經衣冠正、威風凜凜的齊司令,現在穿著一身潦草廉價的「沙僧」服飾,像個乞丐。
確實如舒晚所說,時間緊迫,他沒來得及化妝,依舊還是那張臉。
感受到什麼,「沙僧」猛地側頭,視線直視狙擊點。
孟淮津勾了勾脣角:「技術組,把我的耳麥接到主辦方的廣播上。」
「收到。已接入。」
「齊叔,」孟淮津悠悠然開口,低沉的聲音響在整個江岸上,響在人潮中,響在齊耀平的耳朵裡,「時代變遷,你就是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今晚也逃不過現在的布控和圍剿。」
他站在三樓窗邊,狙擊槍依舊抵著肩頭,作戰服被晚風掀起一角,眼底無波無瀾,聲音裡滿是碾壓性,「你布的暗道鋼刺、排水渠陷阱,在衛星定位和熱成像面前,都是小兒科;你倚仗的潛水術、山地戰經驗,抵不過無人機的追蹤和水下機器人的精準鎖定。」
指尖輕轉,狙擊槍的瞄準鏡在霓虹下泛過一道冷光,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嘲弄,「你以為漫展人流是掩護?但其實,每一個WiFi信號、每一次監控抓拍,都在給你畫圈;你想跳江逃生?水下聲吶早已織成網,連你當年最得意的閉氣時長,在聲波探測面前都無處遁形。」
「不得不說,你真的老了,跟不上形勢。」
齊耀平渾身一震,勒著人質的手不自覺收緊,始終泰然自若的眼底,終於破出一絲裂痕。
「抓人質這種行為,不是曾經你最痛恨的嗎?你自己都說,下作又窩囊。」孟淮津手指搭在扳機上,「我給你指條明路吧,放下槍,放開人質,然後,一五一十,把當年的事,向我和舒晚,重述一遍。這纔是你最後的體面。」
昏暗的路燈下,齊耀平扯掉身上那套灰撲撲的「沙僧」服飾,哈哈笑了兩聲,衝著人潮大喊:「你們倆過來,來,我告訴你們。」
孟淮津切換了耳機頻道,對內吩咐:「二號狙擊手繼續盯著。」
「收到。」
「舒晚,你先別過來。」他利落地下著樓梯,「讓我先過去。」
「收到,孟參,你千萬小心。」舒晚依舊聽話地答覆。
男人心情頗好似的笑一聲,「收到。」
其餘眾人: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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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他跑不掉的。」車裡,鄧思源放鬆地往座位上一靠,「現在要抓一個重刑犯,手段多的是。老大還有很多新技術沒用上呢。」
舒晚由衷感到欣慰,但不得不說,真的很刺激,她今晚算是長見識了。
「白天在機場,那是因為你在飛機上,老大擔心他們挾持你做人質,我們纔不得不偽裝成搬貨的把你弄出來。」鄧思源繼續科普,「否則,輕鬆搞定。」
「怎麼搞定?」舒晚好奇。
他說:「一顆榴彈的事。」
「……好吧。」說到這裡,舒晚順便提了一嘴,「飛機上的兩個人,顧紹宗和蘇彥堂……」
「死了。」鄧思源斬釘截鐵道,「剛剛善後回來的隊友說的,被燒成了兩具黑炭,死得透透的。法醫當場給做了DNA對比,經確認,是顧紹宗和蘇彥堂。」
這邊呼吸一滯,怔了片刻,好像也找不到說的。
恰在這時,耳機裡傳來沙沙兩聲電流,響起孟淮津冷冷的聲音:「聊完了嗎?」
舒晚:「……聊完了。」
「鄧思源,把她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