皚如山上雪 第232章半路開香檳
探測器的蜂鳴聲還在尖銳地響著,刺得人耳膜發疼。
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那名舉著儀器的手下身上。
齊軒快步走過去,一把奪過那張單子,一目十行看完內容,指尖捻著紙頁邊緣來回摩挲,陰鷙的目光瞬間定在王璨和幾名攔門的僱傭兵身上!
但只是片刻,他就不動聲色收回視線,悠地露出抹和顏悅色的笑,「是個誤會兄弟們,散吧散吧,該幹嘛幹嘛。」
王璨想看清那張單子上的內容,卻被齊軒猛地一握緊,大步下了樓梯。
舒晚站在走廊裡,十指相扣覆在小腹上,目不斜視,呼吸一輕再輕。
「臥槽他媽的,通知先生!」王璨咬牙吩咐。
舒晚默默走進房間,蹲下身把散落一地的報告單拾起來。
昨晚新來的產科女醫生蹲身下來幫她,兩人淡淡對視一眼,自然而然低下頭。
電梯廂裡的燈光慘白得晃眼,數字跳得每一下都像敲在齊軒的神經上。
他攥著那張紙的手指青筋暴起,紙張邊緣被捏得發皺。
那是一份偽裝成航海貿易的「東南亞獨家代理權」的協議,所謂東南亞唯一代理權——用他們圈子裡的話來說,就是壟斷一切地下交易,無論是新型藥物還是槍枝彈藥,以後都由他龍影提供!
而且,這份合同是跟金三角毒梟雄叔的交易。
而這個雄叔,跟齊軒是死對頭。兩人都是毒品製造的大頭目,誰也看不上誰,這些年競爭較量,明裡暗裡有過多次交火。
道上的人都知道,他們從來都是「你死我活」的關係。
而龍影,竟然悄悄在跟此人業務來往。
齊軒越想越冷,指尖狠狠摩挲著紙頁背面,那裡有一處凸起的硬點,正是那個觸發基地警報的定位器。
齊軒眯起眼,指甲順著那點刮開紙張表層的牛皮紙,一枚薄如紙張的微型晶片赫然入目。
「查定位軌跡。」他的聲音冷如冰。
兩分鐘後,手下把查出來的軌跡遞給他——定位器的內存卡裡,軌跡清晰地標記出齊軒這個製毒基地的精確坐標,甚至連他購買原料的貨車路線都標得一清二楚。
他媽的,連他基地的地點、原料路線都出賣了!他這是要拿整個基地去換取更大交易權的意思!
一旦基地核心暴露,被黑喫黑是眨眼間的事!
「龍影……」齊軒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猛地掏出槍,一槍蹦了那枚扔在地上的晶片,眼底頓時湧出滔天的殺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老子拿你當兄弟,你他媽竟然敢賣我!」
「這他媽是我的基地!好,很好,跟我玩兒陰的是吧?」
齊軒冷冷掃向自己的手下,沉聲吩咐:「暗中召集我們的人,把龍影的人鎖死——我要讓他粉身碎骨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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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室的門被輕輕帶上,女醫生正在給舒晚量血壓。
「你怎麼知道齊軒跟另一位毒梟是死競爭關係的?」醫生低聲開口。
「阿伍無意中透露的。」她說。
「確定只需要激怒齊軒就可以?蘇彥堂那邊不需要下下功夫?」
感覺手臂發脹,舒晚垂眼望著血壓器上的數字,指尖微微蜷縮,「蘇彥堂深不可測,疑心病重,就算他想除掉齊軒,也用不著別人挑撥,一旦挑撥到他面前,我們只會暴露得越快。」
「而齊軒不同,此人只是看著像個人,實則易怒,屬於一點就炸,如果我們設計的是蘇彥堂把他賣給了警方,他或許不會相信,因為蘇彥堂絕對不可能投誠!但如果是把他賣給同行,還是競爭激烈的龍頭同行,他不信也得信,萬一呢?他不敢賭。」
女醫生饒有興趣看著舒晚,眼底充滿讚許。
這正是昨天給舒晚做產檢的主治醫生。
她原以為那個小護士被孟淮津買通了,沒想到他們真正的內應是這位主治醫生。
舒晚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只知道她的代號叫「聽風」。
昨天蘇彥堂在車上看的,就是她的個人履歷。
那是一份孟淮津團隊提前就做得天衣無縫的履歷表。
蘇彥堂懷疑舒晚在醫院跟這位醫生有過多接觸,所以走的時候就調取了她的信息。
其實沒有,舒晚昨天跟她沒說過一句除檢查之外的話,倒是跟那小護士多說過幾句。
蘇彥堂後來也肯定去核實了,最後選擇僱這位產科醫生。
島上醫療資源匱乏,小護士和產科醫生,他肯定選後者。
之後又有三名人員潛進基地做後勤,算上聽風,總共進來了四名臥底接應舒晚。
他們都是孟淮津精挑細選出來的尖兵,來保護並配合她,製造內訌,與技術組裡應外合查出製毒配方所在,必要時候,實施奪取計劃。
幾人昨晚接過頭後,挑撥齊軒的方案是舒晚想出來的。
由今早出去採購的其中一名臥底,把消息帶給孟淮津,讓他偽造一份蘇彥堂跟齊軒的死對頭合作的協議,並讓技術組在裡面加定位晶片,再把能讓齊軒抓狂的定位軌跡放進去。
鄧思源偽造好這些「證據」,由採買的臥底帶回來,無意中洩露給前幾天被蘇彥堂戳瞎眼睛的何坤。
何坤對蘇彥堂恨之入骨,自然巴不得內戰快點爆發,於是派自己的人把這份東西放進了蘇彥堂的書房裡。
晶片設置了遠程啟動裝置,半個小時前,鄧思源遠程啟動。
定位一經開啟,就立即觸發了基地的報警系統。
就算蘇彥堂回來後明確知道是被人陷害,也查不到舒晚的頭上——因為東西是何坤為了報仇派人放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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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壓計袖帶逐漸放鬆,舒晚將其摘下來,壓低聲說:「阿伍說,配方的加密硬碟放在地下三層最裡頭的恆溫艙裡,跟實驗樣品放在一起,需要齊軒的指紋解鎖和數字密碼一起才能開啟。不知是真是假。」
聽風摘下手套,起身洗手,「後勤組的三個人已經摸清了地下三層的換班規律——每晚凌晨兩點到三點,是守衛最鬆懈的空檔,我們只需要打開通風口,技術組就能遠程侵入那裡進行監控。」
「如果裝著配方的硬碟真在實驗室,那麼重要的東西,必定會無死角監控,可以讓技術組先遠程看看動向,分析其真假的可能性。「
舒晚把挽起來的袖口放下,布料遮住潔白手臂,「蘇彥堂不是那麼好糊弄的,所以我們要儘快!現在分兩步走,如果判斷是真,我們就拿配方,得手後撤退,不論蘇齊是否混戰,領導都會在外面發起總攻。」
「如果東西為假,那麼我們也不用再花費時間尋找,蘇彥堂這次回來就是奪這樣東西的,他在基地待了這麼多年,只會比我們清楚配方在哪裡。」
「與其我們冒險去拿,不如等他先得,然後我們再在齊軒那裡添油加火,趁他跟齊軒內鬥時,奪配方。之後撤離,發起總攻。」
聽風再度打量她,從她身上看到了有幾分故人之姿,也看到了幾分今人之態,「昨天老大開會時,我還擔心該怎麼跟你這個小孕婦合作,現在看來,是我多慮,領導說的沒錯,你有的是辦法讓他們咬得血肉橫飛。」
聽風生得特別漂亮,丹鳳眼,駝峯鼻,瞳孔黝黑而有神。
舒晚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垂眸淡笑,「他太誇張了。」
「不,這他半點沒有浮誇,非常實事求是。」聽風又讓舒晚測心率。
舒晚走過去,站在儀器上,「他什麼時候比較浮誇?」
那頭瞥一眼她還沒有幅度的孕肚,「恨不得告訴全世界,你懷了雙胞胎。」
「……」舒晚看向靜悄悄的窗外,「他說是龍鳳胎。」
聽風說:「他以前沒這毛病,現在,喜歡半路開香檳。」
舒晚哭笑不得。
「部分監控已經被控制。」聽風低聲告訴她,「你可以對著監控跟領導進行微妙互動。」
「真的嗎?」舒晚眼底漾出明媚笑意,「他會看監控嗎?」
聽風故作玄虛,「不知道呀,夫人猜猜他會看不?」
暖意爬上心頭,舒晚輕輕撫摸小腹,鼻尖微微發酸。
正在這時,外面猛然響起一陣「突突突」的槍聲!
兩人對視一霎,聽風反手去摸藏在桌面下的槍,目色冷冽,「蘇彥堂回來了,戰鬥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