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皚如山上雪 第251章看陽春白雪、梨花綻放

作者:街燈讀我

雖然上次舒晚已經被求過一次婚,但那次孟淮津什麼都沒說,就把戒指套在她手上了。

  這次,面對他如此虔誠又認真的詢問,素來能言善道、張口就能寫一千二百字小作文的舒晚,反倒是大腦忽然卡殼,一時接不上話。

  而就在此時,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嚇得舒晚以為沒鎖門,立馬往孟淮津懷裡躲,好遮住自己紅撲撲有些缺氧的臉。

  「孟少。」文質彬彬禮禮貌貌的聲音,侯宴琛的。

  半跪在牀上的孟淮津聲音降當冰點:「你最好是有事。」

  「聽說你在求婚?」

  「。」

  「打擾了,你繼續。」

  侯宴琛像是路過隨口問一句「喫了嗎」,然後,然後人就走了。

  「……」

  孟淮津緊了緊後槽牙,那陣勢,是真有出去打一架的衝動。

  舒晚笑倒在牀上,往裡面挪了挪,拍拍旁邊的枕頭:「確定不上來躺躺嗎?」

  旖旎氛圍雖然被打斷,但孟淮津還是把話題又給拾了起來,「你還沒回答。」

  舒晚主動把他硬邦邦的外套給脫了,把人拽上牀,在他身上找了個舒適的位置枕著腦袋,「答案在後面,等你凱旋,我慢慢告訴你。」

  孟淮津垂眸看著枕在自己胸膛上的人,抬手揉她頭髮,嗓音有些暗啞:「欠我多少話了?」

  「還挺多的。」她仰頭看他,「你不也還欠著我一百句情話?」

  「……」

  坐地起價,孟淮津的睫羽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影,微微勾了下脣角,「回來告訴你。」

  海上生明月,清輝漫過船艙的舷窗,碎成一地粼粼的光。

  相聚的時間總是短得可憐,舒晚已經快要記不得,上一次相擁而眠一整夜是什麼時候了。

  「我先給你刮個鬍子。」她輕輕的聲音震在他跳動的胸腔上。

  他讓她「別折騰,好好休息」。

  「不折騰的,動動手的事,又不累。」說著舒晚就起身,去衛生間拿了一次性剃鬚工具。

  「躺過來點。」她搬了個軟椅坐下,拍拍牀的邊沿,示意他橫著睡。

  被她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孟淮津挑挑眉,橫躺在牀上,頭微微揚起,脖頸拉出流暢的線條,倒著看她。

  「忠哥跟聽風,不太對勁。」舒晚指尖捏著一柄銀色剃鬚刀,另一隻手拈了點剃鬚泡,細細地往他下巴和下頜線抹開,「忠哥是前夫哥吧?」

  冰涼的泡沫敷在皮膚上,青黑色的胡茬藏在泡沫底下,是他連日奔波沒來得及打理的痕跡,粗糲的觸感隔著一層柔軟,反倒添了幾分野性。

  孟淮津被「前夫哥」這三個字嗆到,「嗯。但今晚不適合說這個話題。」

  還挺迷信。

  舒晚低笑,跟上次失憶被他逗弄不同,這次她的手法熟練太多,動作很輕,拇指先輕輕按住他的下頜,將那片皮膚繃得緊緻些,再握著剃鬚刀,順著肌理慢慢往下刮:

  「安排任務的時候,你不是還暗搓搓給他們拉紅線嗎?」

  刀刃貼著皮膚滑過,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帶著細碎的癢意,孟淮津的呼吸重了幾分:「同生共死七年,大家都覺得那樣收場,可惜。」

  七年。

  舒晚很專注,鼻尖微微蹙著,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弄疼他,偶爾刀刃碰到皮膚下凸起的青筋,她便頓一頓,下意識地放柔力道。

  「怎麼斷的?斷多久了?」

  「兩年前斷的。」他盯著她垂落的睫羽,沉默幾秒,聲音沉得像海上的浪濤:「也許是因為彼此的職業,也許是因為瑣碎的生活,具體觸發點是什麼,不清楚。」

  刮到他的喉結處,舒晚的動作更慢了。那裡的皮膚最薄,她屏住呼吸,手腕微微轉動,讓剃鬚刀貼著弧度掠過。

  孟淮津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混著剃鬚泡的涼意,一路從下頜蔓延到心口。

  男人喉結又動了動,帶著刻意,輕輕蹭過她的指尖。

  舒晚慕然一頓,抬眸瞪他的逗弄,眼底卻漾著嬌嗔柔軟的笑意。

  等最後一抹泡沫被刮淨,她放下剃鬚刀,指尖輕輕撫過他的下頜,那裡原本微微粗糲的觸感變得光滑,只餘下一點淡淡的胡茬青痕,襯得他冷硬鋒銳的眉眼柔和了幾分。

  孟淮津沒動,像一隻窺伺已久又忠誠守護的野狼,直勾勾注視她。

  舒晚膽子越來越大,指尖蹭過他的脣角,鼻樑,眉骨,最後落在他側臉上,天馬行空問了句:「如果齊軒取了配方編碼後,成功越過你安排的守衛,直接去燈塔找『蒼鷹』驗貨,以他對你的熟悉程度,你怎麼才能瞞過他?」

  孟淮津摸出褲兜裡的手機,翻了張照片給她看。

  那是真正的蒼鷹,看樣子是個穆斯林信徒,頭巾裹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深邃冷冽的眼,而且鼻子以下垂著濃密蜷曲的長鬍子,幾乎遮住了脖頸線條。

  照片裡的人骨架和孟淮津有三四分相似,都是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只是膚色比孟淮津的深和粗糙。

  「化妝,」孟淮津指尖點了點照片上的鬍子,聲音低而沉,「驗貨時天還沒亮,我粘一副同款絡腮鬍,再把膚色用顏料壓深些,頭巾一裹,帶個變聲器,短時間內齊軒應該認不出來。」

  「但這是B計劃。正常情況下,他在溶洞取了配方後就會被截下。」孟淮津分析道,「如果他越過溶洞外的守衛,去到燈塔,那我就只能在被他識破之前,儘快奪下配方。」

  舒晚湊近看了兩眼,伸手戳了戳他光滑的下頜,笑出聲,「你不早說,我現在給你颳得這麼幹淨,要真粘起大鬍子來,是會癢的。」

  孟淮津捉住她作亂的指尖,放脣邊咬了咬,「舒晚小姐的服務,讓人很難拒絕。」

  「我答應你了。」

  她猝不及防冒出這麼一句,孟淮津驟然一頓。

  「雖然知道聽風跟忠哥在那條路上中斷過,但我還是會答應你。」

  舒晚將五指抹平他眉間的皺痕,溫柔又繾綣,「十八九的歲時候,我太想得到你了,做夢都想獨佔,那時候,的確有不成熟的少女情節和衝動。」

  「但是現在,我很冷靜。」

  她就這麼倒著看他幽邃的眼睛,「往後歲歲年年,能跟孟先生一起共度餘生,是舒晚的榮幸。」

  「晚晚——」

  孟淮津喉間的這聲低喚,幾乎是裹挾著滾燙的熱氣滾出來的,尾音壓得極低,又帶著點沒忍住的顫。

  空氣裡的呼吸,像一壇打翻的陳酒,濃香四溢。

  他握著她指尖的手驟然收緊,指節因為用力泛出淡淡的青白,另一隻手猛地扣住她的後頸,將人摁下來,吻她潔白的脖頸。

  溼意滴落在彼此的頸窩,交融,混合,分不清是誰的眼淚。

  孟淮津給了舒晚太多烈焰奔湧、癡癲成癮,曾經一夜安穩的相擁成為奢望,旁人唾手可得的朝暮,是她橫跨了整個青春歲月才擁入懷抱的人間理想。

  「順利凱旋,等你帶我們回去,看陽春白雪,看梨花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