皚如山上雪 第256章——追擊
是蘇彥堂!
他竟然攻破了他們的加密通訊頻道!
孟淮津的雙眸深似潭,指尖狠狠攥緊通訊器,眼底掀起滔天寒意。
電腦旁的鄧思源感到一頓奇恥大辱,雙手不停敲擊鍵盤,迅速修補剛剛被攻破的防火牆。
「蘇彥堂,島上少說也有十幾萬的人,你知道你到底在做什麼嗎?」舒晚涼聲開口,冷到極點。
「晚晚,」蘇彥堂笑聲明顯,像是毒蛇吐信,「我說過,我們會再見面的。」
話音剛落,他輕飄飄的一句命令,砸得所有人心頭一沉:「第一處,灘塗礁石區。」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瞬間炸開,濃煙夾著碎石沖天而起,灰褐色的煙柱瞬間吞噬了半邊灘塗。
空氣裡炸開滾燙的氣浪,連信號塔的鋼架都在嗡嗡震顫。
孟淮津跑到一半,視線所及之處,正是趙恆駐守的區域——臨時警戒線被氣浪掀飛,帆布碎片燃著火星漫天亂飛,碎石如雨點般砸向四周。
「趙恆!」孟淮津的吼聲撕破喧囂,指尖幾乎要嵌進通訊器外殼。
通訊頻道裡一片混亂,電流聲混雜著隊員的驚呼與咳嗽聲。
所有人耳邊發出一陣冗長的嗡鳴——沒有聽到趙恆的回應。
「恆哥——」舒晚難以置信,眼眶瞬間就紅了。
「趙恆!!!」鄧思源和楊忠異口同聲。
很久,很久,才聽見一陣沉重的咳嗽響起,趙恆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沒事,我沒事!」
趙恆被炸飛的沙子埋掉了半個身子,仍然死死勒住齊軒:「蘇彥堂,你他媽就這點本事嗎?」
蘇彥堂的笑聲再次響起:「別急,只是開胃小菜。」
伴隨著爆炸聲響起的,還有「突突突」的槍聲,蘇彥堂的手下沒了搶配方,火力全開從遠處衝過來。
「火力掩護!」
趙恆吼道,狠狠一個刀切動作,生生把妄圖想趁亂逃跑的齊軒給劈暈了過去,隨即便提起衝鋒鎗火力回擊。
其他傷得不重的隊員也迅速做出反應。
孟淮津奮力狂奔,離爆炸點還有百來米就抬起了狙擊步槍槍,彈無虛發,槍槍致命。
眨眼間,他就奔到趙恆的身邊,一腳踹飛一個正在搶配方的僱傭兵,又狠狠補了幾槍。
打退一波人,孟淮津才分出時間垂眸一看,卻是驟然頓住——趙恆被鮮血染紅的四肢,瞬間刺痛了他的眼睛,連握槍的手都止不住地顫抖。
「我沒事,真沒事兒,隊長。」當事人還笑嘻嘻的,他一直喜歡喊隊長,這是以前的稱呼。
「火力掩護!」孟淮津揚聲嘶吼,躬身背起趙恆,衝進了燈塔內部。
「後勤部隊,立馬安排醫生過來!快!」
也就是在這時,耳麥裡再次響起不屬於他們團隊的「咔噠」聲——那是遙控器按鍵的聲音。
「第二處,礦道入口。」
蘇彥堂話未落,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鳴,島嶼北側的塌陷區瞬間火光沖天。
厚重的鋼板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裹挾著泥土和石塊,砸向侯宴琛所在的地點。
孟淮津猛地回眸,「侯少,侯少,侯宴琛!」
濃煙順著礦道往裡灌,通訊器裡傳來侯宴琛悶哼一聲,冷冽的聲音穿透雜音:「沒事,就是西裝給我弄髒了。」
「我正沿著礦道入口進去探查究竟,現在入口被炸塌,暫時出不去了。孟少,他手裡的遙控器,能操控全島的預埋炸藥。」
孟淮津的臉色徹底沉下來,黑眸裡翻湧著駭人的鋒銳——這個瘋子,是要把整座島變成屠宰場,把所有人都拖進地獄。
這時,鄧思源對他發來加密單項通話:「老大,蘇彥堂的信號是通過技術部外圍的備用線路入侵的,我正在反向追蹤!」
孟淮津眼底寒光迸射,「立刻切斷全島主通訊頻段,建立新加密短波,給所有人換頻道。」
「正在處理……」鄧思源指尖翻飛,屏幕上的代碼如流水般滾動,「主頻段已切斷,單兵短波已激活,蘇彥堂那邊聽不到我們說話了。」
孟淮津眼底寒光一閃,立刻按住耳麥,切換到新的加密頻段,聲音沉穩,字字清晰:「所有人能聽得到嗎?聽到請回答。」
大家的回覆都是能聽到。
「姓蘇的喪心病狂,重新調整戰術。」他語速極快,指令精準狠辣,殺伐決斷:
「鄧思源,第一,你繼續破譯晶片的反追蹤程序,給我把蘇彥堂的實時位置精準鎖定到三米範圍,同步給我。」
「第二,啟動全島電磁幹擾網,重點幹擾遙控器的信號頻段,哪怕只能讓他的爆炸指令延遲一秒,也能給我們的爆破手爭取時間!」
「第三,聯繫最近的海上救援部隊,讓他們立刻趕往島嶼東側海域待命,準備接應島民撤離!」
「收到!電磁幹擾網正在啟動,救援信號已經發出!」鄧思源的鍵盤聲快得幾乎要燃起來,「蘇彥堂的位置追蹤到了!目標目前停留在信號塔南側一公裡處的密林邊緣,暫時沒有移動跡象。」
「很好。」孟淮津咬牙道,「楊忠、聽風,帶著你的狙擊小組,立刻轉移到信號塔頂端——那裡是全島視野最高點!鄧思源會給你們蘇彥堂的實時坐標,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用穿甲彈,給我打爛他手裡的遙控器!」
「明白!正在搶佔信號塔制高點!」楊忠的聲音帶著風嘯聲,已經在狂奔,不知不覺,他握住了聽風的手。
孟淮津把趙恆交給醫生,狠狠搓了搓他的頭頂,聲音溫和:「能堅持嗎?」
「能的。」趙恆點頭如搗蒜。
「堅持住,老子去給你報仇。」
他向醫生點了點頭,安排人掩護趙恆回戰艇,將獲取到的兩枚晶片放進自己的衣服兜裡。
「戰機隊,來接應我。」孟淮津提上衝鋒鎗,再次搓了搓趙恆的頭頂,轉身,朝戰機停靠地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空氣裡充斥著硝煙的味道,孟淮津接過部下遞過來的帽子戴上,扣上搭扣,「侯少,在礦洞裡發現了什麼?」
侯宴琛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落在遠處的一點光上,「礦道深處,有間房,裡面有人。位置就在島嶼正下方,我猜,這裡應該是唯一能同時操控所有炸藥引線的地方。
他繼續說:「蘇彥堂要在地面跟你周旋,就必須留一個人在地下跟他打配合。」
「這個人應該是他的心腹,王璨。」孟淮津踏上戰機的駕駛座,「我在Y國跟他交過手,這人有些蠻力,你當心。」
王璨,蘇彥堂手下最悍戾的死士,據說一身蠻力,下手狠辣,從不留活口,是蘇彥堂最信任的劊子手。
侯宴琛的脣角勾起一抹冷弧。他將狙擊槍靠在牆壁上,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副銀絲手套戴上,重新提起槍,徑直走向光亮處,皮鞋踩在礁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地面交給你,地下交給我。」
交談間,悠地插進來一聲小心翼翼的貓一樣的急切的聲音:「對不起,我能不能打擾一下?領導,你受傷沒有?」
侯宴琛:「………」
孟淮津眼底翻湧的戾氣瞬間溫柔下來,忽略被彈片劃破正在流血的手臂,扯了扯戰術帽的帽簷,指尖精準地扣住安全帶卡扣,「咔嗒」一聲鎖死。
隨即,引擎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尾焰驟然亮起,他熟練地推下操縱杆,戰機在剎那間如黑色閃電貼著海面拔地而起,機翼劃破濃煙,朝著密林的方向疾衝而去,機身掠過之處,海風都在震顫。
孟淮津目光灼灼盯著前方萬裡無雲,聲音緩緩響起:「我沒事舒晚,喫早飯沒?」
「……還,還沒有。」
「先去喫飯。」
「可是你們……」
「聽話,去喫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