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皚如山上雪 第270章——疤與吻

作者:街燈讀我

「要看的。」

  舒晚十分果斷,慢一秒都是對帥哥的不尊重。

  孟淮津笑了,「小孕婦,癮這麼大?」

  「……」舒晚哭笑不得,「想什麼呢領導,你不是問我看不看抓傷咬傷嗎?」

  「我身上哪塊疤你不知道?」

  「不管,我就要現在看。」

  「你確定?」

  「確定以及肯定。」

  孟淮津沒有自己給自己挖過坑,這算一次。

  但是他躺著沒動,只道:「自己解。」

  「解就解嘛。」

  女人的聲音甜甜的,指尖輕輕搭在他正數第二顆紐扣上,沒急著解開,只用指甲尖輕輕刮過紐扣邊緣的肌膚。

  孟淮津的呼吸驀地重了幾分,喉結又狠狠滾了一下,原本就灼熱的體溫,像是又往上躥了幾度。

  她這才慢悠悠地,一顆一顆解開紐扣,棉質的衣料順著肌理滑開,露出線條利落的鎖骨,往下是起伏分明的腹肌。

  他身上有很多疤,刀傷槍傷,新傷舊傷,模樣不一,獨獨舒晚留下的那幾條,痕跡很淺很淺,不仔細看幾乎看不見,藏在古銅色的肌理紋路裡,訴說著過去的荒唐與執著。

  舒晚的指尖輕輕劃過一道淺淺的疤,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繼續說:「我記得很多的,記得你的縱容,記得你的冷漠,也記得你的投入……」

  她指尖所過之地,帶著勾人的癢意。

  孟淮津的身體驟然繃緊,腹肌猛地收緊,攥著牀單的手青筋凸起,原本沉黑的眼眸,此刻更是濃得化不開,裡面翻湧的熱浪幾乎要將人灼傷。

  他眯著眼,狼一樣,直勾勾盯著始作俑者:「晚上不出去逛街了?」

  「去的,現在還早,有太陽,我不想出去。」

  舒晚繼續摸著那些陳年舊疤,「記得你給我塗藥,記得我手都抬不起來,你餵我喝粥,記得……我用你的手機錄解鎖的指紋,看你的微信,翻你的照片,你都不攔我。」

  「獨獨……你有一個祕密相冊,我至今都沒有看過!」

  指腹停在他腰間的舊疤上,舒晚抬眼望他,眼底漾著絲絲不甘,指尖變本加厲,沿著疤痕的紋路,一點點往下,輕輕撓著他緊繃的腰側:

  「裡面藏了什麼?時至今日,還不能給我看嗎?老公。」

  孟淮津倒抽一口涼氣,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將人拽進懷裡,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耳畔:「你喊我什麼?再喊一遍。」

  舒晚定定望著他,搖頭。

  「撩夠了沒?」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兒。

  「不是撩,」她一本正經地說,「是純打擊報復。」

  「哦?」他的眼睛如深海一般幽邃,奔湧著細碎的波紋,「就這點手段?」

  舒晚一挑眉,手往被子裡探去。

  只是下一刻,就被孟淮津咬著牙給捉住了!

  四目相對,他的眉英氣濃黑,彷彿墜入深潭的縷縷煙塵,神祕,蒼茫,湧動:

  「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經過了早孕期?」

  「你,你幹嘛呢,我們不是在算舊帳嗎?」

  男人恍若未聞,蹭著她忽然紅下來並滾燙如火的臉頰,「因為是同樣的環境,所以你把曾經的那份痛苦感受對接到了現在,是不是?」

  舒晚沉默,沒有否認。

  下一刻,她整個人就被他小心翼翼抱在懷中,力道剋制,也不剋制。

  孟淮津垂眸看她,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只餘一片沉沉的墨色。

  他的指腹輕輕擦過她泛紅的眼角,沒說話,只是低頭,脣瓣輕輕貼在她的額頭上,一觸即離,卻像燎原的星火。

  柔軟漫過四肢百骸,舒晚輕輕發顫。

  孟淮津的吻蹭過她紅紅的鼻尖,脣瓣擦過她的脣角,帶著不容錯辨的滾燙:「別痛,我在。」

  舒晚的眼眶徹底紅透,眼淚在打轉,「不知道是懷孕的原因,還是因為真的到了特定的環境,我突然感覺,好難過,好難過,要是曾經,我們也能這樣就好了。」

  「可是當時的我,情路渺茫,並不知道將來的有一天,我們還能這樣。」

  「不難過。」孟淮津輕輕拍著她的脊背,手從衣料裡探進去,聲音帶著蠱惑,「你剛剛喊我什麼?」

  舒晚直覺經脈一麻,嘴巴張開,好幾秒纔回得上話:「那不能隨便喊,喊多就不珍貴了。」

  「不喊了嗎?」

  「已經喊過了。」

  「再喊一遍。」

  「不要。」

  「不要嗎?」

  「……」

  「要不要?」

  「……」

  「回答,舒晚。」

  「不要。」

  孟淮津笑了,「我們說的,是一個意思嗎?」

  再一次被他逗到啞口無言,舒晚要哭了,「你壞。」

  男人一挑眉,目光意味深長,「還沒開始,就壞了?」

  「你,就,是,壞!」

  哪裡壞?

  哪裡都壞。

  孟淮津粗略看了眼時間,「行,那就帶你出去逛街吧。」

  「你……」舒晚的眼淚徹底滾出來,伸手就去推他的胸膛:「那好啊,就逛街。」

  孟淮津直勾勾望著她,順勢攥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著她腕間細膩的皮膚,微微傾身,滾燙的呼吸跟她纏在一起,帶著讓人眩暈的熱度。

  「惱了?」他低笑。

  不等舒晚接話,他扣著她的後頸,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猛,強悍,洶湧,一瞬間汲取所有氧氣,融化於他獨有的味道,融化於南城明媚的春光,融化於微妙的空氣,像雨後的花壇,退無可退。

  「喊我什麼?」孟淮津輕輕退開她身上的布料。

  舒晚感覺自己彷彿連血液都在顫抖,被吞食,脣齒變得含糊不清:「淮津,領導……」

  品出她的刻意折磨,男人悶聲一笑,攬著她,讓她背對自己,埋首在髮絲間,貪婪地嗅著,「確定不喊我?」

  ……舒晚瞳孔猛縮,喉管窒息,堵塞了一切,氣息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喊我什麼?」孟淮津單手抻著,氣息縈繞在她耳畔。

  舒晚稍稍側頭,於朦朧混亂間,撞進他猩紅,狂野又燃燒的瞳底,主動去吻他,聲音輕似羽毛:

  「老公——」

  孟淮津一頓,猛地加深了這個吻:

  「不難過。過去的已經過去,現在,以後,我都在。」

  這六七年的光陰裡,藏著太多的難以言喻。

  曾經,她的孤勇與倔強,他的顧忌與疏忽,造就了無數個各自舔舐傷口的漫漫長夜,差點就成了走到陌路的遺憾——

  重新再回到故地,回到這個房間,彌補她的遺憾,圓她舊時荒唐夢。

  舒晚側躺著看天光,視線模糊。

  孟淮津在她身後,親吻她潔白的側頸,於沉淪中呢喃出句什麼,舒晚沒太聽清。

  窗外的午後陽光透過玻璃,落在兩人交疊的身上,投下一片忽上忽下,忽輕忽重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