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皚如山上雪 第282章侯宴琛VS侯念(十)

作者:街燈讀我

侯念夾菜的手頓了頓,心裡咯噔一下,不動聲色道:「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侯晏琛放下湯勺,雙眸深邃能看穿人心,卻也只是點到為止,沒有拆穿到底,「念念,我是你哥,不可能不管你,但那並不能證明什麼,我們……」

  「別說了。」侯念打斷他,垂著眸說,「我知道的。」

  錢曼妮刪她戲份,她不鬧;副導演故意刁難,她忍著;甚至錢印天要動封殺她的心思,她都沒跟他提一個字。

  她就是在等,等他發現,等他來找她……

  他是來了,是給她撐腰了,可是,永遠都是以哥哥的名義。

  空氣彷彿被凝固,侯宴琛夾了一塊石斑魚放進她碗裡。

  香味兒四溢,卻沒能驅散包廂裡氣氛的凝滯。

  侯念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她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低聲自言自語:「是我不識好歹,我一個孤兒,能有你這樣的哥哥,有那樣的爺爺奶奶,被你們這樣維護著,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再不滿意,就是貪得無厭了。」

  侯晏琛夾著菜的手微微一頓,幾秒後才緩緩落下,將蔬菜放進她的碗裡:「你永遠是我們的公主。」

  侯念沒再看他,抬手就衝門外喊了聲「服務員」。

  包廂門被推開,服務員恭敬地站在門口:「侯小姐,有什麼吩咐?」

  「拿瓶酒來。」侯念面無表情道。

  侯晏琛抬眸看她,聲音帶著命令:「別鬧。」

  「沒鬧啊。」侯念扯了扯嘴角,笑意卻沒抵達眼底,「今天高興,慶祝我最親愛的哥哥為我出頭,讓我擺脫了一羣跳樑小醜,不能喝點酒嗎?」

  侯宴琛扯了扯領帶,目光如炬:「念念——」

  「在這裡你不讓我喝,轉頭我就吆五喝六大家一起喝,你能盯我一時,也盯不了一世,對吧?」

  服務員不知道氣氛微妙,很快把酒送了進來,還貼心地備了醒酒器。

  侯念沒讓服務員幫忙,自己擰開瓶塞,瓶頸傾斜,緩緩流入醒酒器,晃出瀲灩的光。

  不等侯宴琛阻止,她就倒了滿滿一杯,仰頭就灌下去大半,辛辣的酒液滾過喉嚨,燒得人眼眶發疼。

  侯晏琛伸手想去攔,卻被她躲開了,泛紅的、固執的、委屈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別這樣哥哥,你這樣會讓我誤以為,你也喜歡我。」

  「侯念!」

  「管妹妹也得有個度!」侯念又給自己滿上,一杯接一杯地喝,「我長大了,長大了你明白不?」

  她的酒量不算好,服務員拿來的是最烈的酒,幾杯下肚,她的臉頰就泛起了酡紅,眼神也漸漸變得迷離。

  她搖搖晃晃起身,猛地拉住侯宴琛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感受到了嗎?我長大了。」

  侯晏琛的指尖猝不及防撞進一片溫熱柔軟,那觸感來得太突然,讓他渾身的血液在一霎間凝固。

  他的瞳孔一凝,握著她手腕的力道下意識加重,卻又在觸到她肌膚細膩的觸感時,猛地鬆了勁,像是碰到什麼易碎品。

  「侯念,鬆開。」

  他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八度,沙啞地命令。

  酒勁兒真猛,侯念卻像是沒聽見,酒精燒得她腦子昏沉,指尖還固執地按著他的手,仰著頭看他,眼尾泛紅:

  「我真的長大了,不是那個……那個躲在角落裡,看你因為要給我賺醫藥費,去打黑拳而偷偷抹淚的小丫頭了……」

  「你無疑是最好的哥哥,但毋庸置疑,你也是最壞的哥哥。」

  他近乎滅絕人性的自制力,送他登上了這個位置,他習慣了不喜形於色,把一切情緒隱藏在骨頭裡。

  侯唸的呼吸帶著淡淡的酒氣,拂過侯宴琛的脖頸,燙得他密睫顫了顫。

  他猛地抽回手,力道大得讓侯念踉蹌了一下,他又下意識伸手扶住她的腰,又因她的腰如火苗一般熾熱而迅速放開她,隨即往後退了半步。

  包廂裡暖黃的燈光落在侯宴琛的臉上,明明滅滅間,竟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只聽見他的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喝多了就安分點。」

  侯念被他推開,心裡的委屈像是潮水般湧上來。

  她踉蹌著後退,撞到身後的餐桌,餐盤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你推我?你居然推我!」

  侯晏琛錯開視線,大步走過去,一把奪過她手裡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別喝了。」

  侯念被他奪了酒杯,也不鬧,只是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著,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良久,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聲音軟軟的,帶著濃濃的鼻音:「我都不怕,你怕什麼?我又不會喫了你,還是說……你怕自己先把持不住?」

  「你想多了。」侯宴琛一隻手扶著她,一隻手掏出手機給司機打電話:「把車開到門口來。」

  「哥。」侯念站起來,要奪他的電話。

  怕她又撞到凳子,這次侯宴琛沒有放開她,牢牢扣著她的腰,「嗯」了一聲。

  「你用侯宴琛的身份,我用沈唸的身份,」侯念抬眼,迷離也認真,「我們悄悄的,誰也不說。」

  侯宴琛抬手掐住她粉粉的下頜,語氣低沉,眼神嚇人:「你知道侯宴琛是副什麼模樣嗎?」

  侯念感覺下頜一疼,拍打著他的手,「哥,疼,放開,放開我。」

  「你不是喊我侯宴琛嗎?」侯晏琛非但沒有鬆開,反而加深了力度,力道重得幾乎要嵌進她的皮肉裡,眼底翻湧著狂風暴雨,像只蟄伏已久蓄勢待發的猛獸。

  「侯宴琛從來都不是你溫柔的哥哥,他就是這幅模樣。」

  男人俯身逼近,溫熱的呼吸裹挾著冷冽的氣息,噴在她泛紅的臉頰上,聲音沉得像開了刃的刀,一字一句都帶著駭人的壓迫感,「他踩著刀尖往上爬,把人心揣在兜裡掂量。」

  他的拇指用力摩挲著她的脣瓣,眼神猩紅,也涼薄,語氣帶著一絲近乎殘忍的自嘲:

  「真正的侯宴琛,連自己的心都能親手剜掉,何況是女人?你要跟他,你只會灰飛煙滅。」

  侯唸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眼底的迷離被徹骨的震驚取代。

  她熟知的侯晏琛,永遠是冷靜自持的,是淡漠疏離的,帶著幾分遊刃有餘的掌控感。

  可眼前的他,眼底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暴戾和掙扎,掐著她下頜的力道帶著近乎毀滅的狠勁,那眼神像是淬了毒,又像是燃著火,燙得她皮膚發疼。

  即便是他年輕時期為了補貼家用去打黑拳,也沒有如此狠、如此薄涼過。

  可侯念不知道的是,他輾轉北城,白天黑夜,許多時候,他都在全馬聲色中度過。

  奢靡淫亂他見過,殘暴黑暗他躺過……他從來都不是溫文如玉的貴公子,他是泥濘沼澤地裡爬出來的陰溼鬼。

  這些,是深埋在他骨子裡的壓抑與陰暗,今天,全然暴露在她眼前。

  酒精的作用,讓侯念眼角越來越紅,像一陣風拂過,燃在她瞳底,越燃越妖嬈。

  自己的下巴還在他手裡,彷彿被捏成了粉碎,又痛又麻。

  她接不住他這麼兇狠殘忍的目光,可她還是沒有退縮,用盡力氣靠近他,手掌撐住他的胸膛,紅脣離他經脈明顯的脖頸差之毫釐:

  「侯先生,你弄疼我了。」

  侯宴琛微微仰著頭,喉結因她醉燻燻、熱烘烘的呼吸而滾動兩下,聲音依舊寒冷:

  「侯念,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所以你是最好的哥哥。」酒勁兒湧上心頭,侯念麻著膽子抱緊他結實有力的腰腹,側臉貼在他胸膛上,問:

  「如果我們成了男女關係,你還會慣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