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皚如山上雪 第306章侯宴琛VS侯念(三四)

作者:街燈讀我

侯宴琛的感冒拖了快半個月,才勉強好轉。

  書房的窗戶半開著,冬日陽光穿過窗戶縫,落在他攤開的卷宗上,映出一行行明亮的字。

  黃興站在書桌前,手裡捏著一份剛整理好的文件,目光時不時往先生臉上瞟——跟他辦事這麼多年以來,從沒見過他對手機這麼依賴過。

  侯宴琛的屏幕亮著,界面是一個娛樂新聞的帖子。

  「先生,這是孫祥海近期的資金流向報告。」黃興輕咳一聲,試圖把侯宴琛的注意力從手機上拽回來,「另外,蔣小姐今天做產檢,她的電話打到了我這裡,問您有沒有時間陪她去醫院,畢竟,最近媒體高度關注這件事。」

  侯宴琛心不在焉「嗯」一聲,視線卻沒動。

  屏幕上是一組九宮格視頻。有些是劇透的,有些是路演的,還有一些,是偷拍的。

  有好幾張都有那個時珩,有白天的,也在晚上的……

  底下的評論刷得飛快——侯念這身西裝殺瘋了!本泥塑粉直接垂直入坑,誰懂啊,姐姐又帥又颯,我願稱她為內娛天選Alpha!

  「泥塑粉?」男人西裝革履帥氣英挺,指節在桌面敲著,一本正經問,「什麼意思?」

  黃興輕輕「啊」了一聲,直接沒回過神。

  這好像,從來都不是侯先生會關注的事吧?他要麼看看卷宗,要麼關注國際新聞和外交訪談,幾時研究過花邊輿論?

  關鍵是,他黃興也不知道啊!於是隻好拿出手機問度娘。

  「『泥塑粉』,是指粉絲喜歡把女明星腦補成帥氣硬朗的形象,或者把男明星腦補成嬌俏柔和的樣子,簡單說就是打破性別刻板印象的粉絲。」

  「垂直入坑,」侯宴琛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坑在哪裡?粉絲掉進什麼陷阱了?」

  「……」黃興尋滿頭大汗,低頭繼續問度娘,「是指毫無猶豫、快速且徹底地喜歡上某個明星或事物。」

  「Alpha,是代號?」

  老幹部今天給黃興整不會了,術業非專攻啊,只好欲哭無淚地繼續查,「先生,這個詞是從ABO世界觀裡來的,常用它形容氣場強大、自帶掌控力、又酷又颯的人。」

  侯宴琛皺著眉,繼續往下翻,看見有人帶圖評論,正是時珩和侯唸的圖。

  評論說——這對CP我先磕為敬!

  侯宴琛指腹停在「磕CP」三個字上,抬眸看向黃興。

  黃興眼角一抽,不敢解釋。

  「說。」

  黃興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憋了半天,才磕磕絆絆解釋:「就是……就是網友覺得他倆關係好,希望他們在一起,這就叫磕CP。」

  侯宴琛面色一沉:「用什麼磕?」

  「……不是真的磕,是網絡用語,就是喜歡、支持的意思。」

  蔣潔的電話打進來,蓋住了輿論的頁面。

  侯宴琛隨手點了掛斷,冷著臉將手機扔在桌面上,拿起桌上的報告翻看。

  黃興見他終於回歸主體,主動道:「一週後,C國有場拍賣會,競拍品中,有你們家當年被搶走的一幅清代山水長卷。東西是蔣光成暗自弄出去的,他想以此,引孫祥海出洞。先生,我們去嗎?」

  「去。」侯宴琛重新打開了手機,「我會申請跨國行動。」

  「蔣光成這個老狐狸,一邊拉攏您,一邊又偷偷賣您家的藏品,真是該死。」黃興補充說,「蔣小姐說……這次拍賣會,她會跟您一起出席,畢竟,你們已經官宣了。」

  侯宴琛沒接話,翻到孟淮津的電話,撥了出去。

  孟淮津第一句話果然是,「恭喜你啊,老婆孩子熱炕頭。」

  這邊難得罵了句糙話,「你沒訂過婚?」

  孟淮津像是在泡茶,茶杯磕碰間,有他的笑聲:「那我可比不過你,我只是訂婚,你是,奉子成婚!」

  「……」侯宴琛言歸正傳,「『龍影』最近有沒有動靜?」

  那頭說:「我的人盯著呢。」

  「嗯,」侯宴琛說,「我最近會出趟國。」

  「順利凱旋。」孟淮津接話,「需要支援隨時打電話。」

  侯宴琛揚了揚脣角,「我不會客氣。」

  .

  片場的晚風帶著熱帶季風的潮氣,卷著棕櫚葉的影子,落在侯唸的劇本上。

  她剛拍完一場爆破的戲,頂著一臉沒卸的硝煙妝,蹲在路燈下看第二天的通告。

  時珩將車停在她側邊,走出駕駛座,打開一側的車門道:「這位小姐,收工了。」

  侯念擰開瓶蓋灌了兩口,任由冰涼滑過喉嚨,「時總怎麼還沒走?」

  「依然是等你。」時珩直言不諱,「我送你回住處。」

  她也沒矯情,道了聲謝,上了他的車,問:「你最近在這邊是出差嗎?」

  男人似笑非笑,「是,也不是。」

  侯念低笑,不再多問。

  時珩指節輕敲著方向盤,側眸看她,「下週這邊有場拍賣會,有件拍品我挺感興趣,想邀請你一起去,有空嗎?」

  侯念挑挑眉,玩笑說:「我有份嗎?」

  他很認真:「喜歡什麼隨便拍。」

  侯念扯嘴一笑:「霸總人設啊。」

  時珩認真起來,「幫個忙,能去嗎大小姐?」

  「時總都這麼說了,我能不去嗎?」侯念說,「去,我那天有空。」

  .

  一個星期後,侯念穿上時珩提前準備好的禮服,跟他一起去了那個拍賣場。

  拍賣會定在C國的一座百年古堡裡,穹頂繪著繁複的宗教壁畫,水晶吊燈垂落下來,碎光漫過旋轉樓梯的雕花扶手,落在賓客們的禮服裙擺上,流淌出細碎的金。

  侯念挽著時珩的手臂走進會場時,引來不少目光。

  她那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魚尾禮服,裙擺綴著細碎的珍珠,長發鬆松挽成髮髻,露出纖細的脖頸,臉上的妝容清淡,卻難掩明豔。

  時珩一身銀灰色西裝,身姿挺拔,與她並肩而立。

  拍賣會的中場晚宴擺得盛大,長桌鋪著鎏金桌布,水晶杯裡盛著勃艮第紅酒,侍者端著託盤穿梭其間,奢華隆重。

  時珩端起酒杯紳士地跟侯念碰杯,她微笑著碰了碰,轉身想取一碟馬卡龍,誰曾想,正撞上一個端著檸檬水的侍者。

  侍者手一抖,手裡端著的整杯冰飲兜頭潑來,大半都濺在了侯念月白色的禮服裙擺上。

  「對不起!對不起!」侍者嚇得臉色慘白。

  侯念忙說沒關係,因為是她轉身造成的。

  時珩眉頭一蹙,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沒事吧?」

  侯念搖搖頭,指尖捻著裙擺上的溼痕,有點無奈:「人沒事,禮服毀了。」

  「無妨,」時珩說,「樓上有套房,我帶你去重新換上一套。」

  套房和禮服無處不在,這是霸總的標配。

  二樓的休息室佈置得雅緻,時珩的助理早就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件酒紅色的吊帶長裙。

  「去換吧,我在門口等你。」時珩替她推開房門。

  「時總,您真是書裡走出來男主。」侯念笑著接過他的禮服,轉身進了房間。

  時珩在外間問,「那你是女主嗎?」

  侯念沒聽見,換好衣服,打開客房的門走出來。

  「拉鏈夠不著。」她也沒矯情,很自然道,「勞煩。」

  時珩是任何時候,都把分寸拿捏得當的人,怕她會不自在,所以他連最外間那道門都沒關。

  「那我只好,得罪了。」時珩紳士地說罷,彎下腰去為她拉身後的拉鏈。

  「這衣服,不夠嚴謹。」時珩語氣裡帶著一絲嚴厲,伸手拾起位於她腰間的一根多餘線頭。

  正在這時,只聽隔著個過道的對面那道門「咔噠」一聲輕響。

  侯念只顧著自己腰上的線,還跟時珩說,那不是線頭,是一根不小心掉在上面的線,別為了這事去找助理的麻煩。

  男人笑著,「你真是個好姑娘,人美心善。」

  「那你話說早了。」侯念笑著,「我很壞。」

  「有多壞?」時珩的聲音有些意味深長。

  侯念大笑,「時總,您平時可不這樣兒。」

  他目不轉睛說:「看對誰。」

  只聽見對面開門,卻一直沒聽見對面關門的聲音,侯念這才悠悠然抬眸。

  猝不及防撞進的,是一片沉得化不開的墨色瞳孔。

  是侯宴琛。

  他就站在一米多外過道的對面,不知站了多久,或者,門開的時候他就在那裡了。

  男人著一身純黑西裝,銀色袖釦,不露聲色,卻氣場凜冽,如寒冬冷風。

  他的目光落在她腰上,那裡還虛搭著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時珩捏著線頭自然而然收回手,衝對面微微頷首,「侯先生。」

  侯宴琛轉動著手上的玉石扳指,滿堂的白光迷離斑斕,瀰漫過他深沉幽邃的眼眸,顯盡風雅貴氣,也顯盡城府。

  他與生死打交道,向來是無畏常人所畏懼的。即便是異國他鄉,他依然那樣盛氣凌人。

  四目相對,視線較量,侯念眼睫微微動了一下,沒有打招呼。

  下一刻,便聽見他身後緩緩傳出一道女聲:「宴琛,你看我穿這身合適嗎?會不會太顯孕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