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皚如山上雪 第314章侯宴琛VS侯念(四二)

作者:街燈讀我

眨眼功夫,四名蒙面人的腳步聲已經定在了斷牆前。

  就在侯念以為下一秒就要被發現,連帶著身後的貨架都要被掃成篩子時,倉庫破損的窗沿,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喵——

  灰毛流浪貓跳上窗沿,黃眼睛圓睜,怯生生地掃了眼倉庫內部,又軟乎乎叫了一聲,爪子扒了扒鐵鏽斑駁的窗框,小身子往後縮了縮,轉身就順著牆根往後院跑,幾步就消失在夜色裡。

  為首的蒙面人抬眼,槍口從斷牆方向猛地移開,掃向窗沿。

  「是隻野貓。」他啐了一口,聲音粗嘎,帶著不耐,「走。」

  三人端著槍,轉身退出倉庫,鐵門哐當一聲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冷風。

  侯念懸著的心重重砸回胸腔,要從侯宴琛身上跳下去,男人卻不讓,力道扣得更緊,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難以剋制的顫。

  她僵住一霎,就被侯宴琛抱著轉身向又高又深的荒草叢走去。

  「先生,我們需要守在這裡嗎?」通訊器裡,從後面帶人趕來的黃興問。

  「收隊,別打草驚蛇。」侯宴琛的喉嚨裡彷彿鬱結著一口氣,這會兒才抒發出一絲半點,而且還只是千分之一,「把侯唸的車開回醫院。」

  「我……」

  「你現在別說話,侯念。」

  她話沒說完,侯宴琛再次出聲,那千分之二的淤積,冷得像千年寒潭。

  那還剩下的千分之九百九十八………

  侯念縮了縮脖子,先發制人:「你老婆私會情人,給你戴綠帽子。」

  冷風呼嘯,伴隨著腳步,荒草野葉刷刷刷擦著他的工作服,侯宴琛冷笑的聲音從她頭頂響起:「你先考慮你自己。」

  「我有什麼好考慮的?」侯念抿抿脣,「還有,你這語氣,也沒比剛剛那四個蒙面歹徒好到哪裡去。」

  「你該。」

  「我又沒惹你,你老婆私會情人,你朝那個男人開槍啊,衝我發什麼邪火?」

  侯宴琛避開腳下的水坑,只溢出千分之三的淤積,卻已經是風暴驟雨:

  「我看起來像在開玩笑?你最好說點中聽的字轉移我的注意力,侯念。」

  想起那幾把黑壓壓、隨時能擦槍走火掃射出子彈的狙擊槍,侯念低聲嘀咕:「沒有中聽的給你。」

  穿過荒草堆,侯宴琛的車隱沒在夜色最深處,不細看完全看不出來。

  男人打開車門徑直把侯念塞進後座,關上門,去前面啟動車,把車裡的燈全打開,然後又打開後座的門。

  這次,他的兩道視線死死釘在她臉上,瞳底深入萬丈深淵,跟此時的他對視,只有被吞沒一種可能。

  於是她錯開視線不看他。

  侯宴琛目光依舊,掃過她嘴角的淤青,脖頸上還沒好的抓痕,握拳的指節發出蹭蹭響:「還傷了哪裡?」

  特殊任務,他屏蔽了三天的外界信息,一打開手機,「侯念被打進ICU」幾個字,像從天而降的寒冰利刃,直接將他的胸口捅了個對穿。

  他連夜趕回醫院,卻發現,她根本不在病牀上——而是進了狼窩裡,還是分分鐘被掃成篩子的賊窩!

  她多有謀略,運籌帷幄,瞞天過海。

  「我問你,還有哪裡受傷。」侯宴琛問第二遍,彷彿她再不說話,他就會直接上手扒掉她的衣服自己檢查。

  換做是以前,侯念肯定求之不得。但現在,不行了。

  被他刀一樣的視線盯得難受,侯念往裡面挪了挪:「皮外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再說你……」

  「聽不懂話?」侯宴琛的聲音沉到谷底,「還傷到哪裡?」

  該死的血脈壓制!

  侯念氣得不行,掀起褲腿,露出青一塊紫一塊的皮膚和關節,「腿。」

  侯宴琛視線凝固,淤積更重了,「還有哪裡?」

  她掀起袖子,露出手上的淤青:「手。」

  侯宴琛停頓幾秒,像在剋制著什麼,壓抑著什麼。

  「別的不給看了。」侯念抱起雙臂,形成保護的姿勢,「總之,沒傷到骨頭,已經快好了。」

  侯宴琛摁住車門手顫了顫,直視她,眼底翻湧著浪潮般的怒意,「你知不知道今晚有多危險?」

  「事先不知道,現在知道了。」廢話,那可是實打實的機關槍啊!怎麼會不危險!她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但是來之前,我有留過話的,規定時間內如果我沒回去,就報警。」她找補道。

  侯宴琛似乎是氣笑了,「那是亡命徒,殺人分屍,裝袋掩埋,警察趕來又如何?你能活嗎?」

  「不能。」她答得乾脆。

  侯宴琛猝不及防頓了一下,狠狠睨她:「誰給你辦的ICU住院手續?」

  她動了動嘴角:「時珩。」

  「時珩……」男人咬了咬牙,摁住耳麥,「讓姓時的人從醫院裡滾出去,換成我們的人。」

  「收到。」黃興答覆。

  侯念一臉問號,「喂,你做決定前,不先問問我嗎?」

  「這件事你沒有發言權,侯念。」侯宴琛的怒意如有實質,空氣都能凝固,「在我揪出真正的施暴者之前,你可以住ICU,但必須換成我的人看守。」

  「砰」一聲,侯宴琛砸上車門,去了駕駛座。

  真正的施暴者?現在可以確定,幕後指使肯定跟蔣潔有關,那麼藍瀾是她的人嗎?

  侯念懵了一陣,緩過神,覺得好像不太對勁,一抬眸,在中間的後視鏡跟他撞了個對眼。

  侯宴琛目不轉睛,情緒依舊濃烈。

  侯念不躲不閃,「我謝謝你的搭救,你可以提物質報酬。但我們,已經沒關係了,連兄妹都不是了。」

  「你不能干涉我跟誰交朋友,為了我的事,時珩這些天忙前忙後,挺辛苦的,你不能就那樣把人趕走。」

  後視鏡裡,侯宴琛不為所動,面部輪廓嚴肅冷冽得要命,「侯念,感情的事,我理虧,後期任你討伐。」

  「現在,我不想再聽見時珩有關的任何話題。」

  「說回你被人毆打冒死闖賊窩的事,你最好配合。」

  語氣強硬,沒有半分商量轉圜的餘地。

  天了——侯念瞪著他,「那也是你老婆搞出來的事!你怎麼不看看你娶了個什麼人?」

  「我沒娶她。」侯宴琛直言。

  「你們官宣了,而且特別高調。」

  「合作的必要手段。」

  「你跟她睡了!」

  「沒有。」

  侯念切一聲,「沒躺在一張牀上過,她敢污衊說肚子懷的是你的種?」

  侯宴琛平淡道:「她妊娠四個月。」

  侯念好一陣無語,「所以,四個月前你們就搞上了?」

  他說:「我跟她合作,是近兩個月的事。」

  「誰知道四個月前,你是不是背著我跟她瓜田李下。」

  「沒有。」

  「所以說?」

  「孩子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