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皚如山上雪 第65章永遠是你的……

作者:街燈讀我

「什麼事?」這邊正常詢問。

  「你的甜筒該打疫苗了,過來我們一起去。」男人不鹹不淡地說。

  舒晚有過好幾秒的大腦宕機。

  那邊又慵慵懶懶一句:「舒晚,這是你的貓,這些年的撫養費我就不跟你算了,可你不會連這點時間都沒有吧?」

  「………」說得她跟個拋夫棄貓的渣女似的。

  關於甜筒這件事,舒晚還真是有點心虛愧疚的,於是她只好說自己有時間。

  那廂問:「給我個地址,我帶著貓過來跟你匯合。」

  「我在……」

  「發定位。」

  然後電話就掛斷了。

  「……」

  舒晚好一陣無言。他一北城土生土長的無冕之王,會不熟悉北城的邊邊角角?還發什麼地址。

  不得已,她只能加上他的微信,把位置發過去。

  「小姐,您覺得這裡怎麼樣?不滿意的話,我還有好幾處房源,都可以帶您去看的。」

  中介的態度非常好,弄得舒晚都有些過意不去:「不好意思啊,我臨時有點急事,等改天有時間,又再約你。」

  中介很客氣地說沒關係,甚至還安慰她:「我聽您接電話這口氣,是前夫打來的吧?為了孩子的事?唉……這離婚啊,最可憐的就是孩子了。所以說呀,婚姻要慎重,生娃更要慎重。」

  「!!!」

  這簡直是離了個大譜。

  站在路邊等車時,舒晚沒忍住苦笑幾聲。

  他們算什麼啊?

  連前男女朋友都不算。

  頂多算求而不得、追求未遂,或者是……三天的炮友。

  總之,他從來沒有明確地承認過她。

  一切的一切,不過是她十八九歲時的一場青春,一個妄念,一根只有她一個人兵荒馬亂過的單向箭頭。

  不過,這些都過去了,她已早就開始了新生活。

  不然呢,還能怎,強求不來,又不能真的去死。

  舒晚一直垂著腦袋踢著自己的腳尖,沒對上孟淮津從駕駛座上投過來的目光,她都不知道車子已經到了,而且,還是到了好一會。

  他沒打擾她,就這麼欣賞著她踢腳尖的動作,視線一動不動。

  什麼都變了,唯有她這一想事情就愛踢腳尖的毛病還在。

  孟淮津收回視線,開門走出駕駛座,去到副駕上,沒什麼情緒道:「舒晚,你來開車。」

  「我開車?」她難以置信地指指自己。

  「有什麼問題嗎?」男人站在副駕旁,打開門,隔著車跟她對視。

  舒晚笑了笑:「別開玩笑了,您萬金之軀,有個閃失我可賠不起。」

  孟淮津若無其事坐進去,拍了拍駕駛座的座椅,低聲命令:「上來,我教你。」

  他要教她開車!

  兩兩僵持,舒晚終是再度坐到了駕駛坐上。

  她先轉身跟後座上的肥貓打了個招呼,然後調座椅,繫上安全帶,一本正經地把後背挺得筆直,兩手握方向盤,儼然一副上陣殺敵的陣仗。

  孟淮津又清朗地笑出聲:「你的駕照是語文老師教的?」

  「……」

  「放輕鬆。」男人伸手過來,輕輕碰了碰她繃得筆直的手腕,聲音像風,「別緊張,有我在。」

  她手肘因為被他不輕不重往下一摁,彎了一下,又聽見他扔出這麼一句,好久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這些時日,偶爾午夜夢回,舒晚總在反思自己,時隔五年再見面,她在他面前或多或少有些不自在。

  其實沒必要。

  真的沒必要。

  收回思緒,她默默地把車開出去。

  她的車技沒有想像中那麼糟糕,只是車流量多的時候,她會有些怵;還有就是打轉向燈的時候會摁到雨刮器,以及,不敢開太快。

  「開車的次數太少,多開幾次就熟練了。」孟淮津一邊點評著,一邊伸手過來,矯正她逐漸偏離主幹道並已經快要壓到線的方向盤角度。

  舒晚的手微微一顫,應了他一聲,說回正題,「甜筒要接種的是什麼疫苗?」

  孟淮津扶住她的手沒有放開:「預防疾病。」

  「哦。」

  車裡安靜了好久,直到快到目的時,副駕上的人才主動問起:「房子找到了?」

  她說:「還沒,正在找。」

  「回去住你原來的房間。」孟淮津再次重申。

  舒晚勉勉強強能完成個側方位停車,卻停得奇醜無比,不僅停歪,還壓線了。

  她解開安全帶,問了他一個不搭邊的問題:「您退婚以後,就沒想過,再跟什麼顧家、陳家,或者譚家這些世家繼續聯姻?」

  孟淮津搭在車窗上的手一頓,默了默,講道:「我會有那段聯姻,不是為了高官厚祿穩固位置。是覺得,左右都要成家,不如就隨了父母的意,他們愛折騰便折騰。只要能少嘮叨幾句,婚姻,不過是我順帶的事。」

  跟誰結都是結,不如隨了父母的願……

  沒有愛的人才敢說這種話,才會做這種決定。

  舒晚笑笑,用閒聊的口吻接著說:「您都退婚這麼多年了,而且也都這把年紀了,您母親孟夫人就忍得住不繼續為你張羅?」

  這把年紀……孟淮津斜她一眼:「前提是我得點頭,我不點頭,她給誰張羅?」

  舒晚哼笑一聲:「那麼,我就不懂了,您讓我回去住以前的房間是幾個意思?」

  「萬一哪天您心血來潮又點了頭,要跟什麼顧小姐、譚小姐聯姻,我還得騰位置搬出去,很累的。」

  孟淮津抬眸定定望著她,神色恰如浩瀚無邊的墨藍色蒼穹,深不見底:「我不會結婚了舒晚。你也不用搬,那裡永遠是你的。」

  「你結不結婚是你的事。」舒晚平靜道,「而我,有我自己的生活。這些年,我也一直好好迎接新生活。」

  「我知道,你有好好生活。」孟淮津的聲音啞了一重。

  舒晚側眸望著一動不動盯著他們看的胖貓,繼而看向他:「所以,不是你一句讓我回去住,我就得回去住。」

  「您身居高位習慣了,總喜歡用上位者的口吻拿我當下屬命令。可您知道現階段的我,想要的是什麼嗎?」

  孟淮津啞口無言。

  她自問自答:「不管是曾經我的情動也好,還是我後來的放棄也罷,你總是覺得你能運籌帷幄。」

  「所以那時候,你是那麼理智的從旁觀者的角度,從老師、從長者的角度,不帶一絲溫度地,去處理我們之間的那段關係,去教育我。」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是個人啊,我會難過,會痛苦。雖然我那些傷那些痛,不是你造成的,但是,是我選擇喜歡你而造成的。」

  「你可以不愛,你沒有錯。是我求而不得,我惹不起你,我躲得遠遠的還不行嗎?」

  「這麼多年過去,我的疤結痂了,我的傷也自愈了,我有了新生活,我看透很多很多事情。」

  「而你最近的一些行為,讓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

  舒晚怔怔望著他,問:「你能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