皚如山上雪 第86章你就這麼愛?
舒晚往院中掃了一眼,倒是沒看見她那乾妹妹。
這些天,白菲每天都會在辦公室裡「分享」關於她跟她這位乾哥哥的相處細節,朝送暮接,予取予求……內容五花八門、精彩紛呈得很。
這廂,孟淮津又強調一遍:「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淡淡對上他的視線,舒晚說:「那天在地下停車場,我們已經說得很清楚,再多問,就沒意義了。」
孟淮津的指腹有一搭沒一搭碾磨袖綰的紐扣,沉默望著她。
這時候,管家來報:「先生,他們來了,按您吩咐,已將人接待至正廳。」
男人面不改色站起身,淡淡嗯一聲:「沏茶。」
孟川也跟著站起來,在舒晚身旁小聲說:「一會兒我們談話,你別多嘴,也別護著你那小男友。總之,津哥會為你爭取到更多的東西。」
舒晚輕聲應著,跟在他和孟淮津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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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的會客室裡,乾淨整潔得看不見一立塵埃,古香古色,雅緻之及。
孟淮津踏步進去,周澤父母便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顯得有些侷促:「孟先生。」
孟淮津微微頷首,示意他們坐:「不必拘禮。」
得了應允,對方這才坐下。
魏家這邊,魏天銘伸手過來,熱切道:「孟公子,過去我們在一起開過會,還喫過幾頓飯。」
孟淮津伸手跟他虛虛一握:「記得,魏先生。」,然後又衝一旁的魏香芸微微頷首,「魏小姐。」
嘉賓分兩派,孟淮津位立主坐。
這陣勢,正式得有點過分。
舒晚不動深色地搓紅了手。
「現在知道緊張了?」魏香芸把她拽到自己的身旁,低聲說,「你孟家這位長輩,我遠在東城就久聞大名,今日一見,氣場果然好強!」
還有比這更強更兇的時候。舒晚在心底說。
這時候,周澤的爸爸先做了開場白:「孟先生,這次冒昧拜訪,主要是為了商談犬子和晚晚訂婚一事。您看您這邊對我們有什麼指示,還請示下。」
他向在匯報工作,略頓,又轉頭說:「還有魏兄,你們這邊對我們有什麼要求,也儘管提。」
孟淮津八風不動,沒有接話。
魏天銘巧妙地把話接過去:「六年前,在晚晚最危難的時候,我們這邊沒能及時得知消息,最終救她於水火的人是孟公子。對於晚晚的婚事,孟公子更有發言權,我們這邊,一切聽從安排。」
眾人的視線再次聚焦到主坐上的孟淮津身上,男人的目光落在低頭撥弄茶杯的女人身上,淡淡開口:「舒晚,你有什麼要求?」
舒晚從翠綠色的茶杯中抬眸,跟她四目相對,似遇萬丈濃霧,她在一霎間被吞噬,被淹沒。
「小姨,這方面我不是很懂,我聽你的。」她問身旁的魏香芸。
魏香芸四十歲不到,皮膚狀態如二十五歲大姑娘,天生麗質的長相與孟嫻有著五分相像。
所以舒晚自然也就長得像她,確實是不需要驗DNA就能確認的那種血親關係。
這邊魏香芸思量須臾,說道:「周先生、周太太,你們一開始說要將令郎跟我們家晚晚湊在一起的時候,說實話,我是不太贊成的。一則是因為,晚晚年紀尚小,而我們相認也不過才這幾年,我跟大哥都想留她在身邊多待些年月;二則,是因為孟先生這邊沒點頭。」
「但既然現在兩位年輕人都有這份意願,我們也不能再棒打鴛鴦。」魏香芸看一眼諸位,接著道,「如果要訂婚的話,訂婚宴我建議兩邊都辦。至於先在北城,還是先在東城辦,孟先生,您看您這邊……」
孟淮津捏著手裡的茶杯,視線埋在徐徐而升的水蒸氣裡,沒吱聲。
孟川趕緊把話接過去:「我哥的意思是,既然你們已經來了北城,不如就先在北城辦了,免得以後再跑一趟。」
孟淮津晦暗莫測看孟川一眼。
「但,務必得隆重!」孟川馬上補充,「我哥一直把舒晚當公主一樣寵著,即便是她去東城求學那幾年……總而言之,不能委屈了她,該有的都得有。」
孟淮津的眼神能刀了他。
孟川:「……」這都不行?那該說什麼啊,第一次以長輩的身份談婚論嫁,實在是沒經驗啊。
「這是自然。」周母把話接過去,「晚晚也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她跟我們家周澤從幼兒園起玩在一起了,兩人自小感情就很深厚。我們待她就如親閨女般,現在是,以後也一定是。」
「親閨女……」孟淮津手撐著一方太陽穴,微微側頭,聲音緩緩,「六年前,我去南城接她的時候,好像沒看見周夫人和周先生。」
空氣裡安靜了好一陣,周母尷尬地蹭了蹭鼻尖,解釋道:「這件事我們也很後悔,那陣子正逢暑假,剛好周澤在外省有個奧數比賽,當時我們全家陪他比賽去了,回去才得知此事,深感惋惜。等我們趕去接晚晚時,人已經被孟先生接走了。」
孟淮津扯嘴一笑,那抹笑過於輕佻諷刺,明眼人不會不懂。
周澤的父親連忙又道:「孟先生,過去之事,只有深處這個漩渦的人方能體會,我當時身不由己,很多事,是受形勢所迫。這麼說不是為了給我們周家開脫,是覺得我們確實有愧於晚晚,以後,一定加倍補償給她。」
孟淮津兩眼犀利,正要開口,舒晚輕輕出了聲:「舅舅,今日是商談我訂婚的事,不論是跟周家,李家還是王家,這一天遲早會來。」
男人轉眸,深譚一樣盯著她,盯著她雲淡風輕的眉,盯著她那張嬌豔冷絕的臉。
他在瞬間沉默下去,沉默得震耳欲聾。
「那……孟先生,魏兄,魏小姐,不如,我們商量商量,把日子給定下來?」周父說著,從公文包裡掏出了幾本紅摺子,說是他們來之前,請高人按照舒晚和周澤的生辰八字推算出來的良辰吉日。
本子遞到孟淮津手裡,他輕飄飄將其扔在了桌上。
「總共有五個日期,近的遠的都有,如是按照孟總方纔說的,趁著這次大家都在把婚定了的話,三天後就有個期。」周母笑著說。
魏香芸淡淡接過話:「三天?連我們晚晚的禮服袖子都趕不出來吧?」
周母尷尬一笑:「後面還有好幾個日期的。」
「各位長輩別麻煩了,我跟周澤都不喜歡太過儀式的程序,所以,我們已經商量好了,旅行訂婚,明天就出發。」
舒晚不輕不重的聲音再度響起,全場又安靜了好幾秒。
周澤笑著回應:「是的,她一直想出國去做採訪,我陪她去,邊旅行,邊訂婚。」
孟淮津放下茶杯,面色沉如蒼穹黑洞。
「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旅行,旅行訂婚好啊,可以一邊玩,一邊拍婚紗照,還可以……提前度蜜月。」周母已經心花怒放到忘了還在大領導的家裡,「完完整整的二人世界,聽聽都覺得浪漫。不過兒子你可要時時刻刻都把舒晚放在首位,保護好她。」
「那肯定。」周澤保證。
孟川皺著眉把舒晚輕輕拽過去:「你來真的?五個日期,就算三天這個太短,半個月後還有個期,就這麼幾天你都等不了?」
主坐上始終盯著舒晚的那兩道視線,變得越來越燙,也越來越寒。
她在孟淮津冰與火的注視下,再一次點頭:「那得下個月去了,確實等不及。訂婚也不一定非得按流程,相反,我們年輕人出去玩著會覺得更開心、更幸福。」
「你就這麼的愛,這麼的迫不及待想嫁給他?」孟淮津終於開口,語氣似染了又厚又重的松尖雪,是溼的,冰的,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