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惡鬼 第七章
更新時間:2013-06-24
數月前,盤雲山。
半數的盤雲山弟子聚集在大殿之上,他們全是經過精挑細選的法師,擁有極大的潛力。而這次大會,不為別的,正是為了五年前將鴉生鎮毀滅殆盡的惡鬼所召開。
五年前,當白黟帶著鴉生鎮被毀、霍子清死亡以及藺相安脫逃等訊息回來的時候,盤雲山上上下下無不震驚,沒過多久,這一噩耗就傳遍了大江南北。所有人,特別是那些將此事交託給盤雲山,原本只想趕跑酸與的人們尤為憤怒,認定事情的結果與盤雲山有著脫不開的關係,盤雲山也由此成了業界的笑柄。在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之下,玄雲法師不得不親自出面,立下誓言――絕對要找到那隻惡鬼,令其神形俱滅。
而今,五年過去,他們終於從派出的數十名弟子的其中一人中獲知惡鬼的藏身之處。
“馬義。”
“在。”人群中走出一個面貌平凡的男人。
“說說你找到了什麼?”
“是。”馬義微微頷首,他輕功在盤雲山雖屬中等偏上,但腳程極快,為人低調,也正因為如此,常常被指派去執行一些諸如搜尋或是打探訊息的任務。
“弟子遵從師命前往北方山境,耗時良久,終於在雪山連綿、不見白晝之地探到了那惡鬼的蹤跡。”說完,馬義等待周圍的質疑聲停下後,才接著道:“弟子聽當地人傳言,但凡登上雪山之人,只要爬到一定高度,轉瞬間便會去到山的另一頭,無論如何也到不了山頂,他們皆言這是鬼怪作祟。弟子原本不信,後來跟著一名當地人去到該處,發現果真如傳言所說,剛走到半山腰處,眨眼便來到山的另一頭,再回頭,又回到了原先的地方。”
大殿內響起一片議論之聲。
玄雲法師擺擺手令大殿安靜下來,問道:“可有查清是怎麼回事?”
“弟子查清了。”馬義行了一個輯禮,說道:“這並非鬼怪作祟,而是一隻力量極為強大的惡鬼在山上設下了屏障,凡是試圖走進屏障中的人無一例外會被筆直傳送到屏障的另一端,只有用吸收了上百年陰氣的兵器才可將此屏障打破,而能施下此種屏障的,大約也只有能在一夜之間將鴉生鎮毀滅的鬼王――藺相安了。”語畢,馬義靜立在大殿中央,等待玄雲法師吩咐,後者沉思了一會兒,眼中漸漸浮起堅決,他大力拍了一下座椅的扶手,高聲道:“柳夢軒,許匯章。”
只見一名纖細美豔的女人與一個體形健壯的男人分別從人群中走出來,同時行禮應道:“弟子在!”
“為師就命你二人為首,限你們三日內各選五十名合適的人選,三日後由馬義帶路,前往北邊山境。”
三人不約而同應道:“弟子領命!”
“許匯章,你身強力壯,本門的法寶驚天錘就交由你保管,到時你就以此錘敲破屏障,將那惡鬼捉拿回來。”
“是!”許匯章面上流露出驚喜的神情,一副躍躍欲示的樣子,柳夢軒則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沒事的話,就到此結束。”
玄雲正要宣佈散會,一直坐在旁邊的呂銅突然開口:“且慢。”他捋著鬍子,若有所思地盯著五官平凡至極的男人:“馬義,從這兒到你說的北山,具體得多少個月?”
“這……”馬義沉吟片刻,終究還是道出了那個數字:“騎馬加上步行,至少要六個月。”
夜,白黟閒適而慵懶地坐在涼亭裡,品嚐著稍早的時候下山買來的一壺好酒。
一個沉重的腳步聲由遠而至,白黟連腦袋都沒轉一下,只是用眼角的餘光瞟了一眼,便叫出了來人:“許師兄。”
“嘿,好小子,你還真會選地方乘涼。”
白黟抿了口酒,閉上眼睛,感受酒液順著喉嚨流入腸中的感覺,懶洋洋地問道:“你找我?”
“沒錯。”許匯章坐到涼亭的石凳上,問:“今天大殿上開會的內容你也知道了――”
“我不知道。”白黟打斷了對方接下來的話,染上稍許醉意的眼睛看向許匯章:“你忘了自從我回後就被打進‘冷宮’了麼?”
“哈哈……冷宮,你也會開玩笑了啊。”許匯章手趴在石桌上,思索了片刻,問道:“那麼,若是我說,從現在開始,我要將你從‘冷宮’拎出來,你會如何?”
“什麼?”白黟一個激靈將斜靠在石柱上的身子坐直起來,皺著眉頭問:“那當然是好,可你要怎麼做?”
“這個麼,你可還記得五年前的事?”
亭子沉默下來,白黟閉上眼,彷彿又見到了火焰在眼前燃燒,霍子清被分成兩半,藺相安在濃煙中穿梭的情景,他深吸了一口氣,張開眼回答:“死也忘不了。”
許匯章點點頭,道:“今個兒大殿上說的內容就是――我們找到了那隻惡鬼。”
白黟又沉默了一會兒,半晌,才猶豫著問:“你們找到了藺相安?”
“沒錯,就是那隻叫藺相安的惡鬼,馬義那小子在北邊找到了他的下落。”
“確定是他?”白黟還是不太相信。
“馬義說,那惡鬼設的屏障範圍相當大,目前也就只有那個叫藺相安的惡鬼能做到,哎!”許匯章說著說著突然猛拍了一下桌子,“我來此不是為了說這個,白黟,玄雲法師命我和柳夢軒分別選五十人一起去將那惡鬼捉回來,我選你,你去不去?”
白黟這幾年都被看作與鴉生鎮毀滅一事有著莫大關係的罪人,他知道眼前的是唯一一個擺脫這罪名的機會,但他沒有馬上答應,而是問道:“為何選我?”
“說了你可別見怪,我觀察你多時了,發現盤雲山上,就屬你對那些妖魔鬼怪的仇恨最深,”他說著抬了抬下巴,“那枚戒指是你的法器對吧,跟我說說你為何至今都沒收鬼寵?”
“我不想跟鬼扯上關係,而且即便沒有鬼寵,我自己也能解決它們。”
許匯章笑了笑:“這就是我為何選你的理由,我知道你跟那隻名叫藺相安的惡鬼恩怨不淺,說實在話,那還是我第一次見到能有人恨惡鬼恨到到不惜在山上打起來的地步,從那時起我就開始注意你了。”
原來如此。白黟心想,所以第二天許匯章才會那麼殷勤地跑過來給他送藥。他心底暗笑,若是許匯章知道那場架是因為他對藺相安有著其它想法,不知會作何感想。
“而且……”許匯章聽不到白黟心底的嘲笑,他接著說道:“而且我想到了一個計策,那惡鬼認識你,再次見到你時自然會放鬆警惕,到時你只要趁他不備,利用戒指將之收服,任務便可輕而易舉的完成。”
“收服惡鬼之後,我們要拿他如何處置?”白黟問。
“那當然是將他帶回交由玄雲法師,令這惡鬼神形俱滅,好給所有人一個交待。”許匯章理所當然地說道。“怎麼樣,你去不去?”
白黟仰起頭,咕嚕咕嚕一口氣將酒壺裡的酒全乾了,當他再看向許匯章的時候,眼睛明亮得驚人:“去。”
柳夢軒回房睡覺的時候,發現門口站著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再走近些,便見到了白黟那頭標誌性的銀髮,她嬌滴滴的笑出聲來:“怎麼,想夜襲人家呀?”
白黟白了她一眼。
“那是怎麼了嘛,沒事話我可要回房睡覺了。”說著柳夢軒便要開門。
“等等,”白黟急忙說道,在柳夢軒看向自己時不自在地撇開視線,“許師兄選我去捉藺相安。”
“哦……”柳夢軒的手不自覺地離開門板,她看著白黟的臉,上面寫滿了緊張與焦慮,她試探著問:“你想退出?”
“不,我要去。”白黟這時才肯直視柳夢軒。
“那你?”
“我想請你幫個忙。”
柳夢軒好笑地看著白黟:“你憑什麼認定了我會幫你?”
“直覺。”白黟越來越簡短地說。
兩人對視了一陣,最終,柳夢軒嘆了口氣,無奈地說:“其實我知道你想找我幫什麼忙,只是,我不確定自己能幫得上――”
“幫我!”白黟猛地抓住柳夢軒的雙肩,激動地看著對方。
“啊……”柳夢軒吃痛地皺起臉來。
白黟這才驚覺自己的不冷靜,立即放開手,笨拙地道起歉來:“對不起,我失態了。”
“沒事,”柳夢軒笑著揉了揉肩,“我可是你師姐呢,你這點力道怎麼能傷得到我。”
白黟盯著柳夢軒的肩膀,沒有說話。
“其實要我幫你也無所謂,但你需要擔心的是以後的事。”
白黟將視線移向柳夢軒的臉龐,目光中充滿困惑:“什麼事?”
“即使你順利帶著藺相安逃走了,但今後的日子你該怎麼辦,”柳夢軒憂慮地說,“師傅肯定會下達針對你的追捕、甚至是追殺令,在那之後,你就只能東逃西竄,亡命天涯,你真的願意為了一隻惡鬼過上一輩子逃亡的生活?”
白黟轉過身,看著天上的月亮,沉默了許久,就在柳夢軒以為他開始後悔的時候,他嘴唇翕動了兩下,低沉的聲音滲入夜晚微涼並夾雜著些許溼意的空氣中:“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