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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惡鬼 第十一章

作者:舊日支配者

更新時間:2013-07-04

天色漸亮,街道在公雞打鳴聲中逐漸熱鬧起來,有拉車趕牛的,有揹著簍子上山的,還有賣早點的小攤擺在道邊,熙熙攘攘,沒人關注路邊行走的男子和貓兒。

但若說他們不引人注意倒也不是,尋常的貓兒只怕剛出門就要一溜煙的不見了,可那隻橘黃色的貓兒卻乖巧地跟在男子身邊,不緊不慢,不卑不亢,只是那兩隻眼睛睜得圓鼓鼓、放著光地看著四周,彷彿被關了好幾年時間,今天才被放出來似的。而那名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連一根汗毛都見不著的男子,單單是從走路的姿勢便能看出其絕非柔弱嬌作之輩,想必是名鐵骨錚錚的漢子,為了辦什麼重要的事兒才作此打扮。

在雪山裡度過了五年歲月的藺相安此刻沒心思搭理旁人的猜測,他踮著步子,小心避開迎面而來的人群車馬,包子豆漿和油條的香味混合著青草泥土的氣味,太陽緩緩上升,光芒照在身上,暖和和的,他享受著這所有的一切。這些並非他鬼力所造,而是真實存在的。

只是稍稍分神,他便不見了白黟的蹤影。

藺相安微微一愣,定睛一看才從拐角瞧見白黟飛揚的衣襬。“白……喵!”他急得差點就喚出那人名字,所幸及時改了話尾,沒讓周邊的百姓看出不對。藺相安急急忙心跟上去,隨著白黟一路轉過拐角,穿過小巷,跳過矮牆,等到四肢落地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把人跟丟了。

“喵――喵――!”橘黃色的貓兒立在空落落的巷子後邊,六神無主地喵喵直叫,盼望著能得到一點男子的回應,可過了許久,除了幾名路過的行人,他並未見著回來尋他的男子。

說不定已經把他忘得一乾二淨了。藺相安心裡氣惱地想著。既然對他不管不問,那他索性就此離開……

藺相安轉了個身,貓爪往前抬起,剛要落下卻不受控制的僵在半空,轉到另一個方向才肯落地。“怎……”藺相安滿懷疑竇地盯著自己爪子,試著再抬起貓爪,這回他整個身子都彷彿被人操縱般動了起來,筆直地朝一個方向前進。

“喂喂喂喂喂喂喂――!”

若此時有誰抬起頭的話,一定會看見一隻貓一邊在屋頂上狂奔,一邊面露驚恐之色,慌張尖叫。

大約一柱香後,藺相安才在一棟房子的牆邊停下腳步,白黟就站在那,鬼鬼祟祟像作賊似的。

藺相安眯起一對貓眼,上下打量著男子:“你幹嘛,作賊呀?”

白黟斜視著貓兒,眼白部分透著濃濃的鄙視:“喘得如此厲害,幾步路就讓你這麼累了?”

藺相安大怒:“是誰先跑得連影子都瞧不見後又強行把我拉過來的!?”

“……我指的是你的肚子,你是不是肥了?”

“我才沒肥!”藺相安嚷道,然後縮起身子,藏起下垂的白色肚皮,支支吾吾地說:“不過是一口氣吃光了那些糖,有點撐著罷了。”

白黟聞言搖頭嘆氣,忽然,他耳朵動了動,屏氣凝神地貼著牆壁朝外頭看去。

“怎麼,冤大頭出現了?”

“噓!別作聲。”

一直在屋裡迴盪的討論聲戛然而止,過了一會兒,木窗吱嘎一聲開啟,從裡邊伸出一雙握著鴿子的手,手剛放開,那鴿子便迫不及待地撲扇著翅膀,向雲霄飛去。

白黟默不作聲地抓起藺相安追向鴿子。待離屋子有一段距離後,他舉起手上的貓,說了一句:“逮住那隻鳥。”

“什麼?”未等藺相安反應過來,他就被法師扔到天上,在空中轉了好幾圈後正正砸中那隻鳥兒,一貓一鳥在這撞擊下頭暈目眩,一齊筆直落入河道里,激起大片水花。

“抓住了嗎?”趕來的白黟對著河裡溼成落湯雞的藺相安問道。

“抓住了!”藺相安怒氣衝衝地應道,把還在昏迷中的鴿子推到岸上,止不住地罵罵咧咧。“哪天我一定找個機會把你這兔崽子給宰了。”

“等你有那本事再說吧。”白黟將綁在鴿子腿上的紙團取下,然後扔掉鴿子,把藺相安從水裡撈起,用一塊大布把他包起來,不顧貓兒的慘叫搓幹了毛上的水。待到藺相安重新被放回地上,他渾身的茸毛都因為白黟粗暴的動作凌亂不堪,無精打采的模樣像是剛剛被狠狠蹂躪過了一樣。

“喵,你小子真是慘無人道。”

白黟置若罔聞,拿出之前取下的紙團展開,細細端詳了一番,眉頭微皺,自言自語道:“這看著不像鬼怪犯事,不過盤纏已經所剩不多……”

“你在嘮嘮叨叨什麼呢?”藺相安好奇地抬起腦袋。“上面寫了什麼?”

“工作。”白黟言簡意賅道。“太陽落山後我們再回到這裡。”

日落之後,藺相安終於能擺脫那身貓皮化為人形,只是他現在力量被封了九成,需要時時注意,否則稍有不慎,他身體便會發出幽幽藍光,嚇跑尋常人。

白黟徑直來到屋前,叩了幾下門,不稍片刻便有人應聲開門。“二位是?”

“我二人乃是紫陽門派來的法師。”

“這麼快,我今早才放出信鴿吶。”那人雖有些疑慮,但眼睛放光,顯然是很滿意他們的速度,側開身子讓二人進入屋裡。

“紫陽門離這不遠,我們剛收到信便快馬加鞭地趕來了。”白黟一進門便自顧自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沒理會他身旁渾身上下都不自在地藺相安,他環視著屋裡眾人道:“再給我說說信上提到的那隻惡鬼。”

藺相安打量著這一屋子裡的人,發現皆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郎,半崇敬地盯著他們,而白黟方才所說的話也令他很是在意,但他可沒蠢到當場戳穿,只是靜坐不語,看對方是何打算。

此時,那為他們開啟房門的男子,看了看他身後的少年郎,在得到肯定的眼神後方才開口道來:“那惡鬼劫去了我們的夫子。”

“你們又有何證據能證明這是惡鬼所為?”白黟問道。

男子行了個禮,說道:“實不相瞞,我等並無證據,可在場九人全非同書院的學生,乃是在一次詩詞大會上認識,才得知已經有多位夫子無故失蹤。”

“九位夫子?”藺相安問。

男子似乎此時才注意到藺相安,面朝對方答道:“對,算上我的夫子一共九位,雖我離開書院已有三年,但在聽聞傳言之後立即回書院找尋夫子,本想與他商討此事,卻被告知他也已於上月失蹤,我這時才察覺不妙,登門拜訪夫子家,被其家人告知已報了衙門,但久久得不到訊息,只怕已遭到不測。”

“我們的夫子……也是如此……”身後一直沉默不語的少年站出來道:“我們四處查訪都遍尋不到夫子們的足跡,也無人重視我們的話,實在是走投無路,才各自湊了銀兩出來,請二位大師幫我們找回夫子。”

“多少銀兩?”

“啊?”

“你們為了請我湊了多少銀兩?”白黟重複了一遍。

“額……大、大概一百兩銀子。”

白黟大力拍了下桌子:“太少了!”眾人嚇得身子震了震。

“可我們就只有這麼多銀子了呀……”那名少年哭著說。

白黟起身,在屋子裡兜了幾圈,在經過幾個花瓶時拿起來又嗅又看,最後又回到位子上,說道:“這屋裡的東西至少值個二三百兩,我看你們服飾華麗,又上書院,家中想必還有不少值錢的東西,你們就將家裡這些值錢的東西變賣掉――”

“大師……”男子抖著手打斷白黟的話,額頭上滿是冷汗,全是被方才那番話給嚇出來的,“您就說個數吧。”

白黟慢悠悠地抿了口茶,道:“六百兩。”

“你腦子被錢灌傻了!?”藺相安失聲喊道。

白黟瞪了他一眼:“這裡沒你說話的份。”而後給杯子添了些茶,“我向來是按價做事,一百兩也行,但我不能保證一定能找到你們的夫子,更何況那可並非只是一兩個人,而是整整九人,我沒收你們九百兩已經是看在你們還年少的份上降低價錢了,若是你們能湊齊這六百兩,不論是死是活,我定會盡力將你等的夫子找回來,如何?”

九人面面相覷,圍著圈子悄聲商議,片刻之後,男子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神情堅毅地說道:“好,我們就湊給你六百兩銀子,可你若是什麼也沒查到,請將我們的銀子全數奉還。”

白黟擱下茶杯:“一言為定。”

“首先我要問你們幾件事,你們的夫子都是何時在何地失蹤,外貌上又有何相似之處?”

“這個……我並不清楚,只知道夫子們都已年近五旬。”男子答道。

“不止如此,”有四名學生在此時站出,說道:“我們的夫子是夜裡去飲酒對詩後失去的下落。”

“這麼說來,我的夫子好像也是……”其餘學生也紛紛附和。

白黟似有所悟地點點頭。

“大師,敢問你有何高見?”男子問。

“若我所料不錯,你們所指的那名惡鬼定會再次犯案,我們只需找個人假扮成夫子,引其入甕,便可使其交待出那九名夫子的下落。”

一旁沉默許久的藺相安聞言不禁發出輕笑:“你說得倒輕巧,我們要上哪去找個這樣肯替我們賣命的老傢伙?”他笑了一會兒,發現眾人目光皆朝自己而來,陡然噤聲,笑不出來了。

而那名為白黟的法師,帶著滿滿的惡意把手放在他肩膀上捏了捏,貼近他耳邊說道:“那必然是你了,老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