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入心 第107章休息好了,晚上纔有精神
陸浩明望著許安然,脣角輕輕一揚,開口溫和的試探。
「安然,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吧。」
許安然微微蹙起眉。
成年異性這般突如其來的好意,她怎會不懂。她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依舊維持著得體的客氣,
「不用了浩明,我打車就好。對了……」
她腦中飛快一轉,既要委婉表明自己已有男友,又不想讓對方太過難堪。畢竟兩人同窗一年,關係一向和睦。
「浩明,我男朋友明天中午過來接我,到時候介紹你們認識。」
陸浩明臉上的笑意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沉默兩三秒才緩緩開口,聲音淡了幾分,
「哦,好。那你晚上早點休息,明天見。」
剛回到酒店,許安然的手機便響了,是顧知行打來的。
「我明天上午有個會,開完從安縣過來,不到一個小時就能到,你可能要稍等我一會兒。」
換作平時,她多半會說不用麻煩、自己想辦法。可這一次,她卻很自然地應下,
「也行,那我等你,不著急。」
顧知行微微皺眉,心裡泛起嘀咕,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我去洗個澡就休息了,明天還要早起。」
第二天凌晨四點,許安然便起身收拾。
她本想簡單打扮,不願搶了新娘的風頭,可轉念一想,素麵朝天反倒顯得不夠鄭重。於是對著鏡子細細畫了個淡妝,既不張揚奪目,又恰好襯出她對裘然婚事的上心與重視。
到了新娘住處,她便跟著一起忙活。
陪裘然拍晨袍照,新郎接親時和伴娘團一起堵門嬉鬧,時辰一到又匆匆趕往酒店。
席間陪著新人一桌桌敬酒,既要適時擋酒,又要留意分寸。穿著伴娘服忙前忙後,她都覺得疲累不堪,再看裘然一身厚重婚紗,才真正明白,結婚從來不是一件輕鬆事。
只是方纔在臺上,看著兩人互相念出誓詞的模樣,她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悄悄落了淚。
好不容易敬完最後一桌,陸浩明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
「安然,忙了一上午,裘然他們也去喫飯了,你先歇會兒吧。」
許安然點了點頭,走到高中同學那一桌。眾人還未散去,正圍坐說笑,見她回來,立刻有人笑著打趣,
「安然,你往臺上一站,我們都快分不清誰是新娘了。」
許安然只是溫和一笑,語氣認真,
「今天最美的當然是裘然,這一點毋庸置疑。」
那女生被她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癟了癟嘴沒再吭聲。另一個女生連忙打圓場,
「安然,你等會兒回市裡嗎?我們開車了,捎你一段。」
許安然輕輕搖頭,笑意溫柔,
「不用啦,等下我男朋友來接我。」
一聽這話,桌上幾人頓時來了興致,都好奇她會找一個怎樣的人。
「那我們也不急著走,留下來見見你男朋友。」
正說著,許安然的手機響了,顧知行已經到了酒店門口。她見其他宴席也漸漸散場,便拿起包,準備和同學、裘然打聲招呼就離開。
「我男朋友到了,我先回去了。」
陸浩明立刻起身,
「我跟你一起出去。」
其餘幾人看著時間也不早了,索性也跟著起身,一行人一同找到裘然,又道了幾句恭喜,才浩浩蕩蕩走出酒店。
一出大堂,許安然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顧知行。顧知行也立刻注意到了穿著伴娘服的她,邁步朝她走來,邊走邊脫下自己的外套。
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說便將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面起風了,有點涼,披上。」
許安然眉眼彎起,甜甜一笑,回頭看向陸浩明幾人,
「這是我男朋友,顧知行。」
又轉向顧知行,
「這些都是我高中同學。」
顧知行對著眾人微微頷首,禮貌一笑,隨即自然地牽起許安然的手,
「那我們先走了。」
陸浩明望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無聲地深吸了一口氣。
剛纔打趣許安然的女生看他神色失落,又忍不住開口,
「哎喲,浩明,怎麼了這是?」
陸浩明勉強扯出一抹笑,沒有答話。
那女生自顧自往下說:
「我看安然這男朋友,一身官氣,應該是個領導吧。長得是挺帥,就是看著比我們大不少。唉,美女也難逃世俗啊。」
旁邊幾人也跟著小聲議論起來。
陸浩明眉頭一皺,沉聲打斷,
「別亂講,安然不是那種人。」
許安然跟著顧知行上了車,在副駕駛座上坐定,剛繫好安全帶,就撞進顧知行盛滿笑意的眼眸裡,
他側著頭,看著花著淡妝穿著小禮服的許安然,
「安然,你今天真好看。」
被他這樣直白又熾熱地盯著,許安然耳尖悄悄泛起薄紅,有些不自在地別過臉,故意帶著點嬌嗔反問,
「你這話說的,我之前就不好看嗎?」
顧知行低笑出聲,指尖輕輕敲了敲方向盤,話鋒微微一轉,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剛才站在你旁邊的男生,和你關係很好?」
許安然瞬間就明白他說的是陸浩明,垂眸想了想,語氣自然地開口,
「還可以吧,我們高三坐了一整年同桌。我那時候有些題總弄不明白,問他,他每次都耐心講給我聽,講得特別清楚。後來我怕耽誤他學習,就不敢總去煩他了。他可是我們學校出了名的學霸,最後考上了國內頂尖的大學,真的很厲害。」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語氣裡帶著對舊同桌的讚許,如數家珍般講著陸浩明的瑣事,沒留意身旁人的神情。
等她話音漸歇,抬頭時才發現,顧知行依舊盯著她,眉頭卻緊緊擰著,下頜線繃得筆直,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許安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故意拖長了語調打趣,
「怎麼?顧縣長……這是喫醋了?」
顧知行沒有半分掩飾,迎上她的目光,鄭重點了點頭,語氣認真,
「我是男人,他看你的眼神,我一眼就看出不對勁。而你,又把他誇得這麼好,我自然不開心。」
見他說得一臉嚴肅,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許安然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語氣軟了下來,輕聲解釋,
「我們真的好久沒見了,就這次婚禮才偶然碰到,你別多想,真的沒別的。」
顧知行的臉上依舊沒什麼笑意,輕輕嘆了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讓我不多想也可以,週末剩下的時間,都陪著我,好不好?」
聽到這話,許安然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剛才那副嚴肅模樣,根本就是故意的,就是想借著這話讓她陪自己。
她無奈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低聲嗔怪,
「你真無聊。」
顧知行知道自己剛才的模樣確實嚇到她了,連忙伸手握住她的手,
「彆氣彆氣,累不累?早上是不是很早就起來準備了?」
許安然順從地靠在椅背上,點了點頭,抬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胳膊,語氣裡滿是疲憊,
「快累死了。別說我了,裘然比我還累,一路上都在跟我抱怨,說這樣的婚禮太折騰人,還不如直接旅行結婚省心。」
顧知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許安然沒留意他的神情,又自顧自地說起了婚禮上碰到的同學趣事,絮絮叨叨,語氣漸漸輕快起來。
兩人一路閒聊,細碎的話語填滿了車廂,原本覺得漫長的路程,竟也過得格外快,沒多久就到了市區。
顧知行沒有多繞路,直接開車回了自己的住處,牽著許安然的手走進家門,
你去洗個熱水澡,然後好好睡一覺,晚上喫飯的時候,我叫你。」
許安然是真的累極了,沒有絲毫推脫,接過顧知行遞來的乾淨衣物,匆匆洗了個熱水澡。躺到柔軟的牀上時,連跟顧知行說一聲「我睡了」的力氣都沒有,眼皮一沉,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許安然睡得格外沉,沒有夢擾,直到窗外徹底浸在暮色裡,才緩緩睜開眼。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腦子還有些發懵,鼻尖卻隱約嗅到一縷淡淡的飯菜香,耳邊隱約傳來鍋碗瓢盆碰撞聲,瞬間驅散了殘存的睡意。
她披了件顧知行的薄外套,赤著腳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推開主臥門,剛走到廚房門口,就看見顧知行的背影,他褪去了白日裡的正裝,換上了寬鬆的家居服,腰間繫著一條淺灰色的圍裙,襯得肩背愈發挺拔。
許安然站在原地看了片刻,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輕輕走近他身邊,聲音還有些剛睡醒的軟糯,
「晚上喫什麼呀?聞著好香。」
顧知行聽到她的聲音,動作一頓,立刻關掉火,轉過身來,眼底的專注瞬間被溫柔取代,目光落在她惺忪的眉眼上,語氣裡滿是關切,
「是不是吵到你了?我特意放輕了動作,沒想到還是弄出聲響了。」
許安然輕輕搖了搖頭,伸手揉了揉眼睛,眼底的睡意漸漸散去,語氣輕快了些,
「沒有沒有,我都睡了三個小時了,再不醒,晚上就該睡不著啦。」
她說著,還下意識地伸了個懶腰。
顧知行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然後指了指旁邊的餐桌,上面已經擺好了兩盤炒好的菜,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色澤鮮亮,香氣撲鼻。
「醒了正好,不然我再過一會兒就要去叫你了,菜放涼了就不好喫了,先坐下喫飯。」
他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牽住她的手,拉著她走到餐桌邊,替她拉開椅子。
等許安然坐下後,他沒有立刻歸位,反而微微俯身,身子往她面前湊了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聲音壓得偏低,帶著戲謔的曖昧,
「休息好了,晚上纔有精神,省得每次都求饒。」
許安然渾身一僵,瞬間就明白了他話裡的深意,臉頰「唰」地一下湧上一抹緋紅,從耳尖蔓延到脖頸,連耳根都發燙。
她咬著下脣,抬眼瞪了他一眼,顧知行被她這副模樣逗得忍不住低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語氣裡滿是笑意,
「怎麼?我說的不對?」
話音剛落,他就瞥見許安然的臉頰又紅了幾分,眼底泛起水光,生怕真的惹她生氣,連忙收住笑意,語氣立刻軟了下來,
「我錯了我錯了,我說的不對,我們安然今天這麼厲害,怎麼會累呢?」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反倒更顯刻意,許安然又氣又羞,伸手就輕輕拍了一下顧知行的後背,力道輕柔,更像是撒嬌。
顧知行順勢抓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揉了揉,眼底的笑意更濃,語氣寵溺,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喫飯,菜要涼了。」
許安然瞪了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卻忍不住彎了嘴角。
餐桌上的暖光映著兩人的身影,細碎的玩笑聲、溫柔的叮囑聲交織在一起,溫馨又繾綣,兩人就這麼一邊逗著嘴,一邊開開心心地喫著晚飯。
飯後,兩人一起收拾好廚房。顧知行的手機忽然響起,他朝許安然輕輕比了個手勢,便起身走進書房接聽工作電話。
許安然獨自窩在沙發上刷著手機,屏幕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點開一看,是陸浩明發來的。
【安然,明天有空嗎?想約你見一面。】
許安然輕輕抿了抿脣。陸浩明向來通透,昨天她已經明裡暗裡提過自己有男朋友,今天他又親眼見到了顧知行,怎麼還這般執著?
她正猶豫著該如何委婉拒絕,對方又發來一條,
【你別誤會,我是真的有事找你。】
看到這句,許安然才稍稍鬆了口氣。以她對陸浩明的瞭解,他既然這麼說,想必是真遇上了難處。
可她實在想不通,有什麼事會非要找她幫忙不可。
她下意識咬著下脣,心裡有些糾結。顧知行難得休息一天,她實在不想浪費這來之不易的相處時光。
顧知行打完電話從書房出來,一眼便看見許安然眉頭微蹙、一臉為難的模樣。他走到她身邊,低頭往手機屏幕上一瞥,看清了陸浩明發來的消息,脣角微微一揚,語氣清淡又篤定,
「去唄,萬一真有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