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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入心 第25章我以後一定好好工作

作者:墨昭熒

想到這些,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許安然,忍不住側著頭看著專心開車的顧知行。

  這人看著總是一副嚴肅的樣子,帶著上位者的疏離感,可對自己做的一件件事,卻都透著讓人猝不及防的溫暖。

  許是昨天晚上太擔心沒睡好,加上從連市回安縣又晃悠悠坐了好幾個小時的中巴車,車子剛開出去沒多久,許安然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她連忙用手捂住嘴,極力想要掩飾,可還是被一旁的顧知行看了個正著。

  「你睡一會,我跟著導航走,到了我叫你。」

  許安然趕緊坐直身子,擺了擺手,強撐著精神道,

  「不用不用,我……我陪你說說話吧,你也一定很累吧。」

  顧知行其實真的有些累。

  昨天晚上他開了半宿的電話會議,回程的車上本想打個盹,卻又放心不下許安然。

  加上雪天路滑,他一路上都在用手機查詢安縣和市裡的天氣,生怕路況出什麼問題,可聽到許安然這句關心的話,他身上的疲憊竟像是瞬間被驅散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許安然,笑著道,

  「我不累,你聽話,睡一會吧。」

  聲音柔和得不像話,完全沒有剛才「命令」她上車時的嚴肅凜然。

  許安然還想強忍著睏意,努力找些話題陪他聊天,可奈何睏意實在太濃,剛聊了沒兩句,她的頭就不受控制地靠在了椅背上,沒多久,便沉沉昏睡過去。

  等睜開眼睛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大城市的夜晚霓虹燈流光溢彩,臨近春節,街道兩旁的燈籠和彩燈交織出一片喜慶的景象,處處都洋溢著年節將至的喜悅氣息。

  可這份熱鬧,卻半點也熨帖不到許安然的心上,她眼下心裡,只剩焦急。

  她坐直身體,視線第一時間就黏在了導航屏幕上,顯示還有十分鐘,就能抵達市醫院。

  顧知行瞥見許安然醒了,又見她目不轉睛盯著導航的模樣,便猜到她心裡的火急火燎,特意放緩了語氣,

  「還有十分鐘就到了。路上積雪太厚,不好開快車,別急。」

  明明是安撫的話,卻讓許安然更覺過意不去。

  她轉頭看向顧知行,深吸一口氣,嘴脣翕動了好幾下,才鼓起勇氣開口,

  「顧縣長,這次真的太麻煩您了。我……我以後一定好好工作……」

  後面那句「報答您的恩情」在舌尖打了個轉,又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又不是舊社會,都什麼年代了,這幾個字實在難以啟齒,說出來也讓人聽著彆扭。

  顧知行只是淡淡勾了勾脣角,沒接話,目光依舊穩穩地落在前方的路況上。

  許安然攥著手機猶豫片刻,還是撥了安心的電話。

  安心原本還想瞞著,可聽許安然說自己還有十分鐘就到市醫院門口了,終於瞞不住,啞著嗓子說了實話,

  「你奶奶···還在手術室裡呢。」

  「手術室?」許安然的聲音陡然拔高,隨即又猛地頓住,她吸了吸鼻子,鼻尖瞬間泛酸,只覺得自己執意趕來市裡的決定,是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

  顧知行也隱約聽到了電話那頭的話,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腳下的油門悄悄往下踩了幾分。

  車子在市醫院急診樓門口穩穩停住,許安然低頭看了眼時間,心口又是一沉。

  原本一個半小時的路程,因為大雪封路、路面溼滑,竟足足開了三個小時。

  她心裡越發不安起來。

  人家可是一縣之長,日理萬機,這下倒好,平白當了她一路的司機。

  感謝的話一路上說了太多遍,再說下去,連她自己都覺得膩味又見外。

  正愣神間,身旁的車門被顧知行推開,他繞到後備箱幫她拎出行李箱,聲音裡帶著幾分催促,

  「快走吧,去看看奶奶怎麼樣了。」

  許安然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眶微紅,默默點了點頭,拖著行李箱就往急診樓裡快步跑去。

  手術室門口的走廊靜悄悄的,只有幾盞慘白的燈亮著。許禮和安心並肩坐在長椅上,兩人皆是面色凝重,眉眼間滿是疲憊,連呼吸都透著壓抑的沉默。

  許安然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

  「媽,爸,奶奶怎麼樣了?」

  許禮抬頭看到女兒,連忙起身拉她坐下,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怎麼來了?你奶奶是突發性腦出血,好在送醫及時,昨天手術之後明明已經好轉了,誰知道今天又突然惡化···這會還在裡面搶救呢。」

  「惡化···」

  許安然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她怕父母跟著擔心,連忙抬手胡亂擦了擦,強裝鎮定地開口,

  「爸,媽,你們去喫點東西吧,熬了這麼久,身體扛不住的。我在這兒守著。」

  許禮還想犟著不肯走,安心卻知道他從昨天起就沒正經喫過東西,再熬下去怕是要垮,硬拽著他起身,往樓下餐廳走去。

  另一邊,顧知行看著許安然的身影消失在急診樓門口,這才鬆了口氣。

  他站在車外,抬手狠狠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胳膊,連著坐了三個小時車,又開了三個小時車,還是在積雪的路上,全程注意力高度集中,此刻只覺得眼睛酸脹得厲害,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

  他活動了兩下脖子,摸出煙盒抽出一根煙點上,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倦意。

  原本想著一鼓作氣開車回安縣,可剛拉開車門,目光就落在了副駕駛座上那個黑色的保溫杯,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想來是許安然下車時太過著急,忘在了車上。

  他彎腰拿起保溫杯,指尖觸到熟悉的杯身,這還是自己以前在京城任職時,職工運動會拿的獎品。

  把玩著杯子片刻,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許安然這會守在手術室門口,肯定心急如焚,要是晚上渴了喝不到熱水,再加上情緒激動,萬一胃病又犯了怎麼辦?

  他抬眼望了望急診樓亮著的燈,心裡暗嘆一聲。

  罷了,反正都把人送到這兒了,不如好人做到底。

  掐滅菸蒂,他拿著保溫杯下了車,鎖好車門,徑直朝著急診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