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入心 第72章你們好像並不太贊同我和她在一起
宋青序這話一出口,許安然頓時驚得心頭一跳。
曹祕書還在一旁站著,她又羞又窘,臉頰瞬間染上緋紅,下意識地咬著下脣,手足無措地垂著眼。
顧知行將她的窘迫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掃了身旁的曹祕書一眼,語氣平淡地打圓場,
「今天我們三人過來古鎮調研,麻煩宋隊多費心。」
宋青序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失言,當著外人的面戳破兩人的關係,難免唐突。
他略顯侷促地對著曹祕書頷首示意,算是補了個招呼,神色間帶著幾分歉意。
顧知行本就有事要和宋青序單獨談,見狀便對曹祕書吩咐道,
「你帶安然在周邊轉轉,留意下古鎮宣傳和設施維護的細節。我和宋隊說幾句話,處理完就過去找你們。」
說罷,他又朝許安然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看著她跟著曹祕書轉身離開,才轉身與宋青序走向不遠處一處僻靜的角落,那裡遠離遊客,只有斑駁的牆影和風吹枝葉的輕響,倒適合說些私話。
剛站定,宋青序便抬眼看向顧知行,嘴角動了動,直言不諱地開口,
「你和安然,在一起了?」
顧知行眉峯微蹙,心底暗嘆不愧是幹刑警的,觀察力敏銳得驚人。
他沒有直接應答,只是沉默著看向對方。
宋青序見狀,便自顧自地往下說,語氣帶著過來人的通透,
「愛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沒在一起時,是剋制的在意,真走到一起,眼底的溫柔和遷就,騙不了人。」
顧知行聞言,緊繃的眉梢稍稍舒展,低笑一聲,順勢將話題轉了過去,
「既然看得這麼透徹,那你和知嫣呢?」
提及顧知嫣,宋青序臉上的輕鬆瞬間褪去,神色沉了下來,連稱呼都刻意換得鄭重,
「學長…」
他頓了頓,語氣裡裹著難以掩飾的失落,眼神也黯淡了幾分,
「雖然知嫣從沒明說,但我能感覺到,你們好像並不太贊同我和她在一起。」
他攥了攥拳,像是憋了許久才問出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與困惑,
「是因為…我家世普通,配不上知嫣?還是因為我警察這個職業,讓你們覺得不靠譜?」
「青序,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顧知行的神色也瞬間嚴肅起來,目光銳利而認真,直直看向宋青序的眼睛,沒有半分含糊,
「你是真的愛知嫣嗎?不是一時興起,是想和她長久走下去的那種愛。」
宋青序猛地站直了身體,脊背挺得筆直,語氣堅定得沒有一絲猶豫,眼底滿是赤誠,
「當然是真的。我這輩子,只愛她一個人,絕不會負她。」
顧知行緩緩點頭,語氣緩和了些許,
「我父母那邊,的確對你警察這個職業有些顧慮。但你放心,我能理解他們的想法,這事牽扯太多,說來話長。我只希望你能牢記今日說的話,拼盡全力保護好知嫣。至於我父母那邊,我會替你們周旋勸解,慢慢疏導他們的想法。」
可宋青序卻沒有半分釋然,反而愈發沉重地皺起眉,語氣裡滿是糾結,
「我…我是第一次這麼愛一個人,滿心滿眼都是想讓她好。我不想因為我,讓她和父母鬧得不愉快,更不想她夾在中間為難。我就是想弄明白,他們為什麼會對警察這個職業這麼排斥?是不是曾經發生過什麼事?」
顧知行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飄向遠處的青瓦白牆,神色間多了幾分複雜與悵然,
「這事確實說來話長,牽扯到一些舊情往事。等有合適的機會,我一定會原原本本地告訴你。但你要相信,他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兩人又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宜,顧知行抬眼瞥了眼手機時間,眉頭微挑,已然到了午飯點,他可捨不得讓許安然跟著挨餓。
「時候不早了,該去喫午飯了。」
他拍了拍宋青序的肩,
「推薦家古鎮特色菜館,咱們一起嘗嘗。」
宋青序快步找到交班同事,簡單叮囑了幾句值班事宜,轉身正要跟顧知行動身,卻見顧知行目光掃過不遠處仍圍著不少人的街角,似笑非笑地打趣,
「要不我跟你們所長打個招呼,別讓你在古鎮值班了?這麼些人聚在這,本就不算安全。」
話音頓了頓,他低笑一聲補了句,
「還全是小姑娘,也難怪知嫣在京城待不住,總惦記著回來。」
宋青序被說得耳根微紅,撓了撓頭,有些窘迫地笑,
「這可不行,所長特意給我延長了值班時間,說不少遊客是衝著這來的,讓我多值一班,別讓大家撲空。」
兩人並肩往菜館走,沿途不時有遊客的目光黏在宋青序身上。
「哎你看那個警察,是不是網上說的那個『警版宋威龍』?」
「還真是!也太帥了吧,該不會是景區請的明星站臺?」
兩人聽得真切,對視一眼,皆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沒等走幾步,又有女生的議論聲飄來,
「不過他旁邊那個男人也絕了,就是網上說的『廳裡廳氣』吧?氣場好強還帥。」
另一個女生多看了顧知行兩眼,小聲感慨,
「瞧這架勢,多半是個領導。不得不說,安縣的男人顏值也太能打了。」
這話聽得兩人再度對視,索性加快了腳步,快步走進宋青序提前訂好的菜館。
包間裡,許安然和曹祕書還有劉師傅早已等候多時,見兩人推門進來,額角都沾著薄汗,許安然不由得好奇發問,
「外面這麼熱嗎?看你們都出汗了。」
宋青序一坐下就抓起茶杯,仰頭一飲而盡,喉結滾動間才鬆了口氣,笑著打趣,
「可不是熱的,是咱們顧縣長差點被一羣小姑娘圍了。」
這話剛落,顧知行冷冽的目光便掃了過去,帶著幾分警告。
宋青學卻不怕顧知行眼中的警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看著顧知行,他上大學時候就聽過顧知行的名聲,一心撲在學業沒有任何緋聞,畢業後兩人也時常聯繫卻也從沒聽過他感情生活,如今知道他和許安然在一起,心裡總是忍不住想要打趣,而且他說的話也沒誇張,他和顧知行再晚一步,還真說定被遊客圍住,於是他故意打趣,想要看看顧知行著急和許安然解釋的慌張樣子,卻不聊顧知行一臉無所謂,依舊風輕雲淡。
許安然垂眸瞥了眼顧知行,也沒覺得喫醋,反而心頭泛起一絲甜意,只是礙於旁人在場,不好意思追問細節,只攥著衣角沉默著。
曹祕書眼觀六路,見狀直接開口打圓場,
「哎呦,我還以為那些小姑娘都圍著宋隊轉呢,這是集體轉移目標,盯上咱們顧縣長了?」
「別聽他瞎說。」
顧知行拿起桌上的菜單,低頭翻看著,語氣漫不經心,卻掩不住一絲不自在。
宋青序偏不饒人,故意湊近了些,揚聲笑道,
「我可沒瞎說,那些小姑娘原話都說了,顧縣長不穿制服,比我們這些穿警服的更吸引人。」
曹祕書當即哈哈大笑起來,許安然也忍不住抬眼看向顧知行,
他眉眼深邃,身形挺拔,一件簡單的藏青色行政夾克穿在身上,自帶沉穩氣場,確實比尋常人出眾太多。
顧知行敏銳地捕捉到她的目光,抬眼與她對視,指尖將菜單遞了過去,聲音輕柔,
「想喫什麼?自己點。」
那語氣裡的寵溺,直白得讓一旁的宋青序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渾身起了層雞皮疙瘩。
曹祕書識趣地移開目光,拿出手機搜索這家菜館的招牌菜,和劉師傅時不時交流哪個菜好喫,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許安然臉頰發燙,連忙將菜單推了回去,刻意加重了稱呼的語氣,暗中提醒顧知行這是工作場合,
「顧縣長,還是您來點吧,我喫什麼都可以。」
顧知行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漾起笑意,抿了抿脣,隨手將菜單扔向宋青序,
「你看著點,挑些本地特色。」
席間閒談間,顧知行話鋒一轉,又問起宋青序古鎮的安保事宜,從應急處置、巡邏頻次到客流疏導,一一細緻問詢,半點不含糊。
待宋青序說完,他點頭總結,
「這次我們沒大張旗鼓過來,一是古鎮遊客本就多,過於隆重的接待反而影響遊客體驗,二是想實地看看古鎮最真實的運營狀況。曹祕書,你那邊調研下來,有什麼問題?」
曹祕書放下筷子,翻開筆記本,將方纔與許安然巡查時發現的幾個細節問題逐一說明。
許安然也適時補充,語氣認真,
「古鎮路線長,遊客大多是邊喫邊逛,但不少帶小孩的家庭想歇腳都找不到合適的地方。我覺得可以增設一些便民座椅,既能方便遊客落腳喫小喫,也能讓老人和小孩歇口氣。」
顧知行頷首贊同,眼下天氣日漸炎熱,旅遊高峯也即將到來,這點確實關鍵。
曹祕書也連忙附和,
「是啊,古鎮的石板路不好走,老人只能步行,路面沒法修整怕破壞古蹟,增設座椅就很有必要,能切實解決遊客的歇腳需求。」
宋青序也補充道,
「現在不少遊客直接坐在路邊歇腳,既不美觀,也擠佔了本就不寬的通道,增設固定座椅確實能改善這個問題。」
顧知行再度點頭,抬眼看向許安然時,眼底滿是讚賞,她總能敏銳捕捉到這些貼近遊客需求的細節,心思細膩又務實。
飯後,幾人又驅車前往古鎮周邊的幾個古村落巡查。
安縣歷史底蘊深厚,出名的不止核心古鎮,周邊這些保留著原生態古風的村落,如今也漸漸成了小眾打卡地。
一圈走下來,已是下午四點多,調研收穫頗豐。
顧知行想起晚上六點還有個重要的電話會議,便提議返程回縣城。
返程車上,許安然依舊和顧知行坐在後排。
奔波了一整天,即便穿了舒適的運動鞋,此刻一放鬆下來,小腿也泛起酸脹感,她悄悄俯下身,指尖輕輕揉按著小腿肌肉。
「怎麼了?不舒服?」
顧知行立刻察覺到她的小動作,低聲問道,語氣裡滿是關切。
「啊,沒有沒有。」
許安然慌忙直起身,眯著眼搖頭,眼神飛快掃向前排的司機劉師傅和曹祕書,暗暗示意他注意場合。
顧知行卻裝作沒領會她的暗示,身子微微前傾,伸手就要去碰她的腿,
「是不是走路走多了,腿痠了?我幫你揉揉。」
許安然嚇得立刻坐直身體,把腿往自己這邊縮了縮,咬著牙壓低聲音,
「我真沒事。」
語氣中滿是警惕與提醒。
顧知行見狀,便知她是礙於旁人不好意思,眼底漫上寵溺的笑意,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晚上回家泡個熱水澡,能緩解些。」
許安然無奈地倚在椅背上,側頭瞪了他一眼,心裡卻暗暗盤算著,晚上非得好好「懲罰」他這份不分場合的親暱。
下午五點半,車子穩穩停在政府大樓門前。
曹祕書率先下車,顧知行轉頭看向許安然,柔聲說,
「讓劉師傅送你回家,我晚上要開個會,得留在單位。」
許安然本想拒絕,可劉師傅就坐在前排,她生怕自己一推辭,顧知行又說出什麼曖昧的話,索性點頭應下,轉頭對劉師傅客氣道,
「那就麻煩您了,劉師傅。」
「你…」
顧知行還想叮囑幾句,話沒說完,就被許安然瞪了一眼,搶先開口,語氣刻意保持疏離,
「顧縣長,那我先回去了,再見!」
顧知行被她逗笑,無奈地搖了搖頭,推開車門下車。
剛往大樓走了兩步,便給許安然發了條信息:
【晚上想喫什麼?我給你點外賣。我今天估計要忙到很晚,到家給你報平安,別等我,早點休息。】
許安然坐在後排,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文字,嘴角忍不住上揚,偷偷抿嘴偷笑。
前排的劉師傅通過後視鏡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像宋青序說的那樣,愛一個人的眼神,又怎麼瞞得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