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入心 第74章昨晚我還和顧縣長一起喫的飯呢
京城,顧知嫣自回京後,不管是在畫廊還是在家,整天捧著手機等著宋清序的電話,宋清序亦是如此,但凡得空,第一時間便聯繫她,字句裡滿是濃情。
兩人深陷熱戀,愛意纏繞,難捨難分,唯獨受困於異地相隔,只能憑屏幕傳遞思念,連一個真切的擁抱都成了奢望。
這日,因為長時間見不了面,顧知嫣和宋青序打電話時,語氣中滿是委屈。
宋清序在電話那頭聽得心焦如焚,恨不得立刻請年假飛回京城,可轉念一想,顧知行答應過會幫他勸說顧家,若是自己這般貿然前去,反倒顯得莽撞,萬一弄巧成拙,反倒誤了大事。
他強壓下翻湧的衝動,耐著性子軟聲哄勸,溫言軟語說了許久,才總算撫平了顧知嫣心頭的不快,剛哄好顧知嫣,宋清序便撥通了顧知行的電話。
「最近很忙?不來古鎮了?」
顧知行正坐在辦公室的辦公桌後,目光從堆積的文件上抽離,落在窗外抽枝展葉、綠意盎然的楊柳上,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語氣帶著戲謔,
「怎麼?今兒倒想起關心我了?」
宋清序聞言,尷尬地笑了笑,連忙切入正題,
「學長,上次你去古鎮時說的事…」
顧知行自然清楚他急著什麼,收起玩笑的神色,語氣沉了幾分,
「我這陣子確實忙,一直抽不出空回京。下週六是我媽生日,無論手頭事多緊,我都得回去一趟。到時候我找機會,和我爸媽聊聊你們的事。」
雖說是要等到下週,但總好過遙遙無期。
宋清序心頭一鬆,笑著掛了電話,
可剛放下手機,一個念頭又冒了出來,顧知嫣的母親過生日,自己如今和顧知嫣的關係,是不是該有所表示?
顧知行這邊剛掛了電話,門外便傳來敲門聲,他將手機隨手擱在桌角,抬眼看向辦公室大門,聲音沉穩,
「請進。」
曹祕書推門而入,微微頷首示意,
「顧縣長,盛遠地產的何斌董事長一行人已經到了,正在會議室等候,咱們過去吧?」
顧知行點頭起身,跟著曹祕書往會議室走去。
曹祕書推開會議室的大門,顧知行剛邁步進去,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眾人,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曹祕書引著他走到眾人面前,逐一介紹,
「何董,這位是安縣顧縣長。」
何斌立刻笑著站起身,主動伸出手,語氣熱絡,
「久仰顧縣長大名,今日一見,才知顧縣長竟這般年輕有為。」
顧知行微微頷首,伸手與他輕握片刻,示意眾人落座,何斌一行人見狀,也紛紛依次坐下。
剛坐定,何斌身旁的女人便笑著開口,語氣熟稔地看向顧知行,
「顧縣長,又見面了。」
何斌挑眉看向身旁的女兒,語氣帶著幾分訝異,
「心妍,你認識顧縣長?」
何心妍的話音剛落,顧知行的眉頭便蹙得更緊了些。
何斌、何心妍,同姓何,想來是父女關係。
果然,不等何心妍回答,何斌便轉頭對顧知行解釋,
「這是小女何心妍。」
顧知行依舊只是淡淡點頭,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疏離感顯而易見。
何心妍見狀,心裡難免有些不甘,昨晚喫飯時他雖不算熱絡,卻也不至於這般冷淡,這般涇渭分明的態度,分明是不想與她扯上關係。
她咬了咬脣,故意提高聲音,
「爸,昨晚我還和顧縣長一起喫的飯呢。」
這話一出,何斌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看向顧知行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顧知行心頭卻添了幾分不悅,那本就是私人好友聚餐,被她這般一說,反倒像是兩人單獨邀約,愈發不妥。
曹祕書聽了,先下意識瞥了眼顧知行,見他眉宇間透著明顯的反感,心裡頓時有了數,便也不多言。
何心妍還想再說些什麼,何斌已然察覺到顧知行不願接話的冷淡,連忙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遞去一個制止的眼神。
何心妍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敢違逆,只得悻悻地低下頭,閉了嘴。
何斌收起臉上的笑意,語氣鄭重地對顧知行說道,
「上午我們一行人在安縣周邊轉了轉,不得不說,安縣如今的發展,遠超我們的預期。這些變化,都是在顧縣長到任後纔有的,足見顧縣長年紀雖輕,能力卻十分出眾。」
這般客套話,顧知行早已聽得麻木。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並未接話。
何斌始終緊盯著他的神情,試圖從他的舉手投足間捕捉些什麼,卻發現除了方纔何心妍說話時他流露出的排斥,其餘時候皆是神色淡然,難窺深淺。
他輕籲一口氣,接著說道,
「我們轉了一圈,發現縣城東區有塊地,發展前景極好。那塊地正好在縣城與古鎮之間,毗鄰青城山,風景秀麗,又是天然氧吧。若是在那裡打造一個養老主題社區,想必能吸引不少市區的老人前來定居。」
顧知行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塊地的位置與地貌,緩緩點了點頭,以示認可。
何斌在房地產行業摸爬滾打多年,在市區打造了多個知名小區,看地的眼光向來毒辣。
雖說他對商人的逐利本性多少有些牴觸,但若是這個項目能為安縣的發展添磚加瓦,他自然是歡迎的。
「何總的眼光獨到。青城山雖不算名山大川,近幾年卻頗受青睞,年輕人愛來徒步登山,老年人也愈發注重養生鍛鍊。若是社區能依託山景資源,配套相應的休閒健身設施,確實是個好主意。」
難得看到顧知行眼中流露出贊同之意,何斌頓時鬆了口氣,只覺得這事有了眉目。
他朗聲大笑,連連點頭,
「好!好!這只是初步構想,具體還得做詳細的項目書。我回去就安排團隊加急籌備,儘快把項目計劃書送過來給您過目。後續的土地手續方面,還得勞煩顧縣長多費心。」
顧知行依舊是淡淡頷首,
「先看看具體計劃再說。」
說完,他不經意地抬手看了眼腕錶,曹祕書立刻會意,轉頭看向何斌,
「何總,那今日就先談到這裡?」
何斌抬眼看向曹祕書,又掃了眼顧知行,心思轉了轉,試探著邀約,
「不知顧縣長今晚是否方便?我初來安縣,還沒嘗過當地的特色美食,不如今晚我做東,咱們邊喫邊聊?」
「抱歉,今晚我還有會議要開,實在分身乏術。」
顧知行語氣平淡地拒絕,隨即補充道,
「昨天本是和兩位好久沒見的朋友聚餐,沒沒想恰巧令千金也在,那家店的口味不錯,何總可以去試試。」
這話一出,在座眾人頓時瞭然,昨晚不過是顧知行的好友小聚,並非與何心妍單獨相處。
何斌的眉頭快速皺了一下,瞬間明白了顧知行的用意。
此時顧知行已然站起身,送客的意圖十分明顯,何斌見狀,也不好再勉強,起身與顧知行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帶著一行人離開了會議室。
顧知行回到辦公室,再看時間,已然過了六點。
他拿起手機,看到許安然下班時發來的信息,說她已經先回了家,晚上安心會過來,今日便不和他一起喫飯了。
顧知行心頭莫名湧上幾分失落,昨晚因應酬,他與許安然也沒待上多久,今日安心又來了,想來許安然晚上肯定也出不來。
另一邊,何斌一行人坐在車裡,何心妍看著身旁神色嚴肅的父親,小心翼翼地開口,
「爸,你覺得…顧知行這個人怎麼樣?」
何斌挑眼看向女兒,冷笑一聲,語氣直接,
「顧知行?他看不上你。」
何心妍頓時皺緊眉頭,伸手挽住父親的胳膊,一臉的不服氣,
「爸,我哪裡差了?他不過是個小小的縣長,難道我還配不上他?」
何斌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若是能追上他,自然是好。我眼光不會錯,顧知行這小子,仕途絕不會侷限在安縣這一方小天地。但若是追不上,到時候可別來哭著求我幫你。」
何心妍猛地鬆開手,輕哼一聲,眼底滿是倔強,
「還沒有我拿不下的男人,爸,你等著瞧吧。」
觀瀾府12層,許安然一進家門,就看到安心在廚房忙碌,她突然心頭一緊,自從和顧知行在一起,兩人時常在家下廚,冰箱裡都是蔬菜,果然,她剛來到廚房,就聽到安心的質問,
「你什麼時候開始做飯了,冰箱都滿了。」
安心有些好奇,眼睛盯著許安然,許安然故作鎮定,
「昂,那天曉曉來了,我們做飯喫,剩了一些沒喫完。」
安心一聽,心裡有些失落,把剛炒好的菜端到餐桌上,許安然坐在一旁,
「媽,可以喫飯了?」
安心看到許安然拿著筷子就要喫飯,趕緊上前用手按住,
「你著什麼急啊,等我打個電話。」
她說完從餐桌上拿起手機,隨手撥了撥,放在耳邊,
「哎,知行啊···」
許安然聽到「知行」兩人,嚇得直接輕咳起來,眼睛看著安心,就聽安心接著說道,
「我來安縣了,今天做了幾個菜,你下班了嗎?回來直接過來喫飯哈,省的一個人還要再做。」
顧知行剛把車停在停車場,聽到這話,眼眸一亮,
「阿姨,您來了?我這剛到停車場,那我就···不客氣了···」
掛了電話,他快走幾步來到電梯前,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走進電梯,快速按下12樓的按鈕。
「媽,你叫他···顧縣長幹嘛啊。」
安心瞥了許安然一眼,
「知行手好了我也沒去看他,一個人在家還要做飯,雲姐和我關係那麼好,我當然要多照顧照顧知行了。」
許安然癟了癟嘴,她也想見顧知行,但是又擔心在安心面前兩個人漏了陷。
電梯到了12樓,顧知行快步走到門前,熟練的打開密碼鎖,剛要輸入密碼,突然想到什麼,把手收回,老老實實敲了敲門。
許安然聽到敲門聲,連忙起身小跑到玄關處,打開房門,看到一臉微笑的顧知行,她回頭看了看,安心正在廚房盛飯,她拉著顧知行的胳膊,趕緊叮囑幾句,
「一會你注意點,別給我夾菜,別主動和我說話,別···」
顧知行越聽眉頭擰的越深,許安然看他臉色不對,咬了咬下脣,輕聲解釋,
「就這一次···」
顧知行看她這害怕的樣子,也不忍心拒絕,湊到許安然身邊,俯首在她耳邊低語一句,
「我都答應你,但是晚上你要找機會出來見我一下,」
許安然抬眼,看著顧知行,剛想拒絕,卻不料安心朝著玄關處大喊一聲,
「是知行來了嗎?趕緊過來,菜涼了。」
「阿姨,我來了,換了鞋就過去。」
顧知行伸手在許安然鼻尖輕輕颳了刮,起身往餐廳走去。
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飯菜,笑著對安心說道,
「好久沒喫阿姨做的菜了,都饞了。」
三人落座,安心和顧知行寒暄一會,關心的問了問他胳膊的恢復情況,這才放心喫飯。
飯桌上,許安然一言不發,低著頭喫飯,臉上的不自然藏都藏不住,顧知行到一臉坦然,和安心有說有笑,時不時偷瞥一眼許安然,心裡忍不住嗤笑,
安心一下想到什麼,指了指牆角的一個禮盒,
「一會你把那盒阿膠拿走,雲姐說這幾天有些失眠,我特意買的,下週雲姐生日你應該回去吧,帶給她嘗嘗,喫好了,我在給她買。」
顧知行也不客氣,自從蘇佩雲離開安縣後,每次和顧知行打電話三句話離不開安心,兩人處的情同姐妹,
「謝謝阿姨,週六我媽生日,我週五下午回京。」
他說完,特意看了一眼許安然,視線相撞,許安然趕緊低下頭裝作沒事發生。
安心看著許安然就知道悶頭喫飯的樣子心裡有些無奈,許安然和顧知行的事,她著急,蘇佩雲著急,倒是這兩個當事人感覺一點也不著急。
她瞪了許安然一眼,
「就知道喫飯,和知行聊聊天啊。」
許安然聽到安心的話,這才抬起頭,語氣帶著質疑,
「食不言寢不語,不是您從小教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