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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入心 第85章怪我,這種時候,竟還分了心

作者:墨昭熒

方纔給許安然發信息前,顧知行特意撥通了市裡組織部杜山的電話。

  兩人素來熟稔,不必客套,他直截了當地問,

  「許安然調去市裡,是你的手筆?」

  杜山在那頭輕笑兩聲,語氣帶著幾分打趣,還以為顧知行是特意來道謝的,

  「我可不敢邀這個功。」

  頓了頓,他才如實道,

  「還真不是我安排的,是文產辦那邊點名要的許安然,我不過是做個順水人情。話說回來,你這捨得跟人分開?」

  顧知行沒接杜山的調侃,寥寥寒暄幾句便掛了電話,指尖在桌面輕輕敲著,眉頭微蹙。

  文產辦點名要人?

  當真只是看中了許安然的能力?

  他從不是質疑許安然的工作本事,只是這事從頭到尾,都巧得太過刻意,心裡的疑雲不僅沒散,反倒更濃了些。

  沒了許安然在身邊,顧知行下班後便更不愛回觀瀾府了。

  週一那晚,他加班到九點多,還是許安然發來視頻,見他還在辦公室,再三催促,他才動身回去,只是進了電梯,看著按鍵跳至12樓,心裡終究堵得慌,說不出的不是滋味。

  週二上午,顧知行正看著新下發的文件,曹祕書敲了敲門推門進來,站在辦公桌前,神色猶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顧知行太瞭解他的性子,向來心裡藏不住話,這般模樣,定然不是工作上的事,便抬眼道,

  「怎麼了?有話直說。」

  曹祕書聞言,先扯了抹淡笑,才緩緩開口,

  「安然調去市裡這事,我託市裡的人打聽了下。」

  顧知行心頭一凜,當即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眸看向他,語氣沉了些,

  「問出什麼了?」

  他料定,曹祕書若是沒查到些確鑿的消息,斷然不會特意過來,更不會是這副神情。

  果然,曹祕書收了笑,神色凝重起來,

  「市裡那邊的消息說,是有人特意跟文產辦推薦了安然,甚至為了騰出這個副科長的位置,調走了現任的科長。這般興師動眾的,不像是正常的人事調動,倒像是有人刻意為安然安排的這個職位。」

  這話一出,顧知行心裡那股莫名的不安,瞬間有了印證。

  他目光沉凝如炬,指尖摩挲著鋼筆,默默點了點頭,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早已翻湧。

  瞧著曹祕書似還有話沒說完,顧知行抬眼瞥了他一眼,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我擔心的是,」

  曹祕書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顧慮,尷尬地笑了笑,卻還是把顧慮說透,

  「您和安然的關係,雖說現在沒公開,但遲早是要攤開的。一旦公開,會不會有人拿這事做文章,說您利用職務之便,為安然謀了市裡的差事?到時候百口莫辯。」

  這些顧慮,顧知行其實早想到了。只是經曹祕書這般一分析,前因後果串聯起來,他對這件事的認知便愈發清晰了。

  有人費盡心機折騰這一出,目的本就不純。

  一來,是想借著距離分開他和許安然,

  二來,就算兩人沒因距離生隙,日後關係公開,這事便成了現成的把柄,免不了落人口舌,讓他和許安然都身陷非議。

  想到這裡,一個人的身影瞬間浮現在顧知行腦海裡。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抬眼看向曹祕書,語氣帶著幾分冷意,

  「你說,誰既有這個能力,又這麼無聊,專做這些陰私手段?」

  曹祕書輕嘆一口氣,眼底也凝著幾分不悅,

  「除了盛遠,還能有誰。如今這手,也伸得太長了。」

  顧知行沉默著思忖片刻,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忽然開口,

  「市裡就沒有其他地產商,能跟盛遠抗衡的?青城山那個項目,本是塊好餅,可盛遠這樣的企業,心思根本不在做項目上……」

  他的話沒說透,可曹祕書瞬間便懂了他的意思,盛遠心思不正,若讓其獨攬項目,後患無窮,眼下,該找些制衡的力量了。

  曹祕書當即道,

  「那我先約市裡其他幾家靠譜的地產商,坐下來聊聊?」

  顧知行沒應聲,只是微微頷首,算是默許。

  看著曹祕書轉身離開辦公室,顧知行靠在辦公椅上,忽然低低地輕笑了兩聲,只是那笑意裡半分溫度都沒有,儘是冷意。

  這齣戲做得,終究不算乾淨,既敢這麼做,又能讓人輕易查到蛛絲馬跡,可見背後找的人,也並非什麼乾淨利落的角色。

  這麼看來,短時間內,何心妍該是不會再掀起什麼風浪了。

  但即便如此,顧知行依舊不敢掉以輕心,對方的心思陰毒,既然能在人事調動上動手腳,難保不會在許安然的新工作上使絆子,必須讓她多留個心眼,別因一點小事,便被人抓了把柄,落了口舌。

  想到這裡,他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翻出一個許久未曾聯繫的號碼,指尖按下,撥通了電話。

  畢竟是在市裡長大的,縱使工作換了環境,可下班後一抬眼就能看見父母的身影,許安然倒也很快就適應了現下的生活。

  胡曉依舊和她時不時發消息閒聊,好像除了不能每天看到顧知行,日子沒有什麼變化。

  週三傍晚,顧知行下班便驅車往市裡趕。

  等紅燈的間隙,餘光瞥見街邊開得熱鬧的花店,他忽然眸光一動,脣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腳下輕踩油門。

  許安然挑了許久才定下一家餐廳,起初也惦記過幾家網紅店,可一想到那種地方向來人滿為患,排隊耗神,倒不如選個清淨的去處,能安安穩穩坐著,邊喫邊好好說說話。

  她提前十幾分鐘到了,選了個角落的位置落座,手裡捏著菜單看似認真翻看,可耳朵卻始終留意著餐廳大門的動靜,但凡有推門的聲響,總要下意識抬頭望一眼。

  這般反覆幾次,連她自己都覺得好笑,指尖輕輕抵著脣角,壓下那點藏不住的期待。

  等了約莫半小時,顧知行終於出現在門口,許安然半點沒惱,心裡明鏡似的,晚高峯從安縣開車過來,少說也得兩個小時,眼底翻湧的全是心疼。

  顧知行一進門就看見了那個翹首以盼的身影,快步走到桌前,從身後拿出一捧包裝精緻的紅玫瑰,遞到她面前。

  許安然的眼睛倏地亮了,瞳孔微微睜大,一臉喫驚地望著顧知行,又低頭看向那捧嬌豔的玫瑰,指尖輕輕碰了碰花瓣,話到嘴邊竟成了一聲輕顫的

  「你……」

  千言萬語最終都化作脣角藏不住的甜笑,她小心翼翼地捧著花,眉眼彎成了月牙。

  顧知行在對面坐下,伸手牽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裡帶著幾分歉疚,

  「是我疏忽了,在一起半年,竟還是第一次送你花。」

  許安然抿著嘴搖搖頭,將花小心地放在身側的空位上,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的手背,柔聲說,

  「別管這個了,你點菜吧,看看想喫什麼。」

  顧知行點點頭,一隻手始終牽著她不肯鬆開,另一隻手拿起菜單認真翻看,指尖偶爾劃過菜品名,還會低聲問她一句喜不喜歡。

  這頓飯喫了近兩個小時,兩人絮絮叨叨說著各自的瑣事,不過三天未見,卻好像攢了滿肚子的話要講。

  眼看時針快指向八點半,許安然想起顧知行晚上還要趕回安縣,夜裡開車總歸危險,只好壓下心底的不捨,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催他早點動身。

  顧知行卻半點不急,捏了捏她的手,

  「先送你回家,不急這一會兒。」

  車子穩穩停在許安然家小區門口,夜色漫上來,暈開一路的路燈。

  許安然望著車外熟悉的小區,輕輕嘆口氣,側頭看他,

  「那我……先進去了?」

  話雖這麼說,身子卻坐在座位上沒動,手指還下意識勾著他的衣角。

  顧知行看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忍不住輕笑,抬手揉了揉她的髮絲,聲音溫柔,

  「再陪我十分鐘,好不好?」

  許安然立刻點頭,眼底的不捨藏都藏不住。

  顧知行拉著她的手,沉默了幾秒,還是忍不住叮囑,

  「在市裡工作不比安縣,凡事多留心,市裡事雜繁瑣,多聽多看多學,少言少語,知道嗎?」

  許安然乖乖點頭,可心裡卻莫名咯噔一下。

  以往顧知行從不過問她的工作,兩人身份擺在那兒,日常相處總免不了幾分避諱,今日這般細緻叮囑,倒讓她覺得反常。她蹙了蹙眉,抬眼望他,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顧知行不想讓她跟著擔心,輕輕搖了搖頭,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輕鬆,

  「沒有,就是想著我不在你身邊,難免多嘴幾句。不過我們安然向來靠譜,這些事不用我多說,你心裡都有數。」

  許安然聽得出來,他這是刻意瞞著自己,輕嘆一口氣,心底的擔憂沒散,卻也沒再追問,只是小聲問,

  「那你……下次什麼時候過來?」

  顧知行看著她眼底的期盼,脣角揚起,語氣篤定,

  「週末。我說過,週末不加班就來市裡看你,說到做到。」

  得到確定的答案,許安然心裡的甜意漫上來,可轉念一想他來回折騰的辛苦,心頭又堵得慌。

  她握緊他的手,指尖輕輕抵著他的掌心,小聲問,

  「你……來回跑,不累嗎?」

  顧知行看著她一臉心疼的模樣,忍著笑,故意板起臉裝作嚴肅,目光沉沉地望著她,不知是不是夜色的緣故,總覺得這三天未見,她的臉頰好像清瘦了些,指尖下意識撫上她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繾綣,

  「累自然是累的,不如……你補償我一下,好不好?」

  他的眼眸裡盛著化不開的溫柔,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繾綣慾望,許安然一眼便看懂了。

  她抿著嘴笑,心底的羞澀和勇敢交織,竟主動探過身子,抬手搭在他的肩頭,輕輕吻上了他的脣。

  這是許安然第一次主動吻他,顧知行的身體倏地一僵,心尖狠狠一顫,蹙著眉睜開眼,眼底滿是不可置信,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許安然吻了幾秒,見他沒反應,忍不住睜開眼,撞進他那副呆滯的模樣裡,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主動有多唐突,臉頰瞬間燒得滾燙,慌忙想縮回身子。

  可剛往後退了一點,腰上就突然多了一隻溫熱的大手,顧知行直接攬著她的腰,將她緊緊貼向自己,薄脣貼著她的耳畔,聲音低啞帶著笑意,

  「怪我,這種時候,竟還分了心。」

  他的氣息拂過耳畔,惹得許安然一陣輕顫,只聽他又說,

  「只是太開心了,我們小姑娘,終於學會主動了。」

  話音落下,他便低頭覆上她的脣,這個吻帶著濃濃的眷戀和不捨,熱烈卻不急促,脣齒相依間,全是彼此的惦念,好像要將這三天的思念都揉進這一吻裡,慢慢回味著,誰也捨不得結束。

  直到車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汽車鳴笛,兩人才猛然回過神,倉促地分開。

  顧知行的眼尾染著一絲猩紅,胸口微微起伏,指尖還抵著她的脣角,眸底的情潮未散。

  許安然更是臉頰通紅,眼尾帶著一抹濃情,垂著眉低著腦袋,手指絞著衣角,連鼻尖都微微泛紅,滿是不捨。

  顧知行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定然捨不得放她走,只好深吸一口氣,拉著她的手,輕聲說,

  「找個時間,和我一起回京城吧。」

  這話裡的深意,不言而喻。許安然抬眼望他,眼底帶著幾分笑意,明知故問,

  「我去過京城的。」

  顧知行看著她狡黠的模樣,淡淡笑了,指尖拂過她的眉眼,

  「這次去,意義不一樣。我父親,還沒見過你。」

  許安然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怔怔地望著他,半晌才輕輕點頭。

  她知道,顧知行這是想把兩人的事情,正式定下來了。

  她壓下心底的悸動,努力裝作平靜的模樣,柔聲說,

  「以後你要是週末忙,不用特意過來,我……我也可以去安縣看你的。」

  顧知行一聽這話,心瞬間軟成了一攤水。

  他深呼一口氣,拉著她的手順勢抬起,扶著她的後腦,輕輕一帶,再次低頭吻上她的脣。

  這一吻,比剛才更纏綿,更難捨難分。

  夜色如墨,暈染了滿街的溫柔,車窗內的光影交錯,藏著兩人眼底化不開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