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嫁先生[穿書] 3

作者:暮見春深

飯後,沈桂香遞過來一大藥片:“給你買了止疼片,你先吃著。”

“好。”

季燦燦接過藥藏在手心裡,假裝放到口中,喝口水送了下去。

“還是啥都沒有想起來?”

“我就記得之前家裡的事。”

沈桂香皺著眉頭沒細問,又不是變成了傻子不影響什麼,剛要吩咐季燦燦下午相看的事兒,忽然有人敲門,是對門鄰居在喊她下樓去買布,琢磨著耽誤不了下午相看的時間,也忘了吩咐季燦燦的事,拿上提包就走了。

季燦燦握著藥片回房間,而季曼玲仍在鏡前打扮。

她有意無意提醒:“你換身衣服好好休息吧。”

“好,我待會兒就換。”

季曼玲這才滿意,免得杜軍強看季燦燦穿的好看就相中這死丫頭,她收拾停當哼著歌去了外面。

季燦燦關上門,從那包袱裡找出來一套衣褲換上,包袱下面還有一雙新布鞋,是‘季燦燦’怕被親生父母一家看低特意買的,好像還有一雙高跟鞋和新裙子,但包袱裡沒有。

季燦燦忽然想起,書裡‘季燦燦’和杜軍強相親就是穿的紅色碎花連衣裙、高跟鞋,和她的打扮類似,難道穿這樣衣服容易穿越?真正的季燦燦也穿越了?

如果她們倆交換時空,穿越時不會迎面撞上嗎?好像有點離譜……

季燦燦換上新布鞋,將自己的連衣裙收到包袱最下面,高跟鞋上又用指甲劃了兩道,同時有了一種做賊心虛的微妙感,她這算不算私闖民宅實施盜竊?如果真正的季燦燦現在回來,那畫面不要太美妙!

季曼玲回來就看她若有所思的,忍不住問:“你想什麼呢?”

還把衣服藏那麼嚴實,生怕誰偷走?不過,儘管穿普通衣服那張臉還是太顯眼。

“沒,就是想事情。”

“想起來了嗎?”

“沒有,腦袋跟團漿糊似的。”

季曼玲扯了扯嘴角諷刺一笑,又遞過來一片藥片:“吶,把藥吃了。”

季燦燦遲疑地問:“止疼片嗎?咱媽剛才給了我一片,我吃過了。”

這種止疼片鎮痛作用不錯,但會引起嗜睡,連吃兩片下午肯定昏昏沉沉。

季曼玲心虛的強調:“跟咱媽給你的不一樣,這個藥好,你快點治好咱家人都放心不是?”

“姐說的對。”

但季曼玲有意盯著季燦燦將藥吃下,假動作瞞不過人,季燦燦將藥片送入口中壓在舌下,再喝口水,藥片沒有糖衣,貼在舌根難受的緊,季燦燦差點把午飯吐出來。

“姐,我吃好了。”

季曼玲滿意點頭:“那你躺下歇著吧。”

房間是季曼玲平時住的,季燦燦只佔了小半邊床,在她眼裡顯得格外乖巧識相,轉身關上門。

季燦燦慢慢轉身,確定房門關著迅速將舌尖下的藥片吐出來,用衛生紙包住塞到上衣裡面,可嘴裡都是藥片苦味,她極力壓抑住嘔吐的慾望,苦中作樂的慶幸至少不用摳喉嘔吐裝虛弱。

這時,門外來了客人,是媒人帶杜軍強上門,季曼玲羞答答的去開門,見到個子高高、濃眉大眼的杜軍強心中一喜。

但還要裝著不知情:“叔,你找誰?”

媒人是季有福的同事,和杜家也認識,他知道不是給季曼玲介紹,忙問大人去了哪兒。

站在他身後的杜軍強卻在看到季曼玲時眼睛鋥亮,他喜歡這種長相。

季有福在房間睡午覺,迷迷糊糊被喊起來,忙和媒人互相讓煙,順口誇自家女兒,一時間忘了還有個女兒帶回來了。

季曼玲開心不已,果然天助我也。

媒人有些疑惑,又不好當著杜軍強的面提醒季曼玲不是正主,再說都是適齡的姑娘,相中哪個都成,也就沒阻止。

“要不,讓倆孩子說說話?”

季有福這才回過神,這是說給季燦燦的,可他拉不下臉說弄錯了,看看季曼玲,但季曼玲正開心呢,決計不會說相錯人了。

閨女不言語,季有福當然不能落她面子,主要是沈桂香覺得季曼玲長相好看,將來可以嫁的更好,要是季曼玲喜歡,他覺得杜軍強也不錯,上面三個姐姐一人搭把手,小兩口日子絕對滋潤。

“行,要不咱們去走廊站站?”

“好嘞。”

倆男人正好去走廊吸菸。

客廳裡兩個年輕人各自害羞,悄悄看對方一眼又收回目光,杜軍強想起爹媽的囑咐,清清嗓子問:“你、在百貨商店上班忙不忙?”

季曼玲嬌聲回答:“還行,星期天顧客多就忙些。”

售貨員工作吃香,別看季曼玲呆在一個規模不大的百貨商店,平時一些好東西像便宜的衣服、日用品都是她給自家留下來的,別人都買不著,他們家卻有多餘。

“你要是需要幫忙買什麼,可以找我。”

杜軍強搓著大腿點頭:“好,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

瞧這架勢,兩人都看對眼了,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兩人還想聊些親近話題,外頭沈桂香緊趕慢趕回來了,瞧見倆男人在外聊天,心裡也高興:“年輕人在家裡呢?”

媒人吐出一口菸圈:“對,我看軍強挺喜歡你們家曼玲。”

“誰?”

“曼玲啊。”

沈桂香眉頭緊皺:“怎麼是曼玲?季燦燦呢?”

她家曼玲有一項售貨員工作,多少人搶著,配杜軍強一個小廠工人太可惜,而季燦燦就不一樣了,無業遊民最好趕緊嫁出去,還能多一份彩禮。

季有福面子掛不住:“誰都一樣啊,燦燦不是不舒服。”

“不行,我去看看。”

沈桂香推門的瞬間,杜軍強正要站起身接過季曼玲遞的茶水,被這動靜嚇一跳,回頭看是未來丈母孃,張口要喊人,卻看沈桂香氣勢洶洶。

“曼玲,燦燦呢?”

季曼玲不滿極了,回來就問季燦燦,真是偏心!平時偏心弟弟就算了,她不可能比不過季燦燦,她媽越是偏向季燦燦,她越是要搶。

“媽,燦燦在屋裡睡覺……”

沈桂香強忍不悅,同跟進來的媒人說:“你們弄錯了,今天要相看的人是——”

季曼玲目露哀求:“媽!”

“這不能弄錯,我去叫她!”

沈桂香一把推開臥室門,看季燦燦背對她躺在床上,氣不打一處來,這死丫頭該不會是不滿意婚事故意裝失憶吧?

“季燦燦,你給我起來!”

季燦燦倏地睜開眼,疑惑地轉過身:“媽,怎麼了?”

“我上午跟你說的啥,你咋躺在屋裡不出來?是不是給我找事兒呢?”

平時在家能讓沈桂香柔聲細語的就兒子一個,對這個沒接觸的二閨女,滿心滿眼的怒火,氣她破壞計劃。

季有福不想在外人面前丟臉,忙過來勸,媒人沒見過季燦燦,也好奇。

季燦燦披頭散髮的從床上下來剛穿好鞋子,客廳積蓄多時的煙味衝過來,她刻意壓抑的吐意再也堅持不住,扶著床幫彎腰:“噦——”

跟在最後過來的杜軍強和季曼玲只看到她狼狽的一面,杜軍強匆匆瞥見她正臉,看起來不如季曼玲豔麗,立時沒了好奇心,向後退一步。

“媽,我上午摔的頭暈在睡覺。”

沈桂香半信半疑,可人確實不舒服,鐵青的臉色漸漸散去,不耐煩的說:“你自己處理吧。”

季有福則尷尬的跟媒人解釋緣由:“這丫頭撞著腦袋了,還沒帶去醫院看。”

媒人不甚在意:“那可得趕緊檢查,孩子的病不是小事,這臉色太白了。”

“是是是。”

幾人回到客廳,沈桂香迅速掌控局面,聊了幾句就說:“孩子剛見面不熟悉,下次讓他們多聊聊,我們先帶二閨女去醫院。”

媒人豈能不知她婉拒的意思,仍是笑呵呵的帶人離開。

季曼玲不樂意,忍著羞怯說:“我們上班的地方離得近,到時候再說吧。”

杜軍強心花怒放,連聲說:“好。”

兩人先走,沈桂香想跟季曼玲問個明白,卻見季燦燦整理好頭髮慢吞吞出來往門邊走,厲聲問:“你幹啥去?”

季燦燦臉色發白:“我鏟點煤灰蓋一下。”

總得把嘔吐物剷出去。

沈桂香繃著臉,總算沒說什麼。

季家住的是筒子樓,沒有衛生間和廚房,大家都在公用廚房和走廊上做飯,門口有掃帚和簸箕,鏟點乾淨煤灰蓋在嘔吐物上,很容易掃起來。

季燦燦一走三晃,像是怕被人罵似的,迅速處理好這一切。

“媽,我去把這些倒掉。”

沈桂香一想,點了點頭,她剛好趁這個機會跟季曼玲說道說道,不能讓季燦燦這麼逃脫過去。

季燦燦心中雀躍,拎上裝廚餘垃圾的破舊塑膠桶往外走,季家住在一樓,循著走廊走到單元樓門口,門外陽光燦爛大方的灑在地上,不遠處是三四棟單元樓,老舊的設計,牆體甚至開始脫落,但鳥語花香不斷。

周圍的一切景物很真實,人也不是假的,單元樓前的路上不斷有人經過,老人推著小竹車帶孫子遛彎,男女青年並肩而行,帶著顯而易見的羞澀,這是全息遊戲都做不出來的真實感吧?

季燦燦心口狂跳,一步步往放垃圾的地方走,路過公廁,還有人排隊,臭氣隱隱約約傳入口中,但她胃裡已經沒有東西可吐。

她扔垃圾穿越了,現在再扔垃圾,還能穿回去不?

季燦燦在胳膊上咬一口,疼,真疼。

難道要像古早小說裡那樣,女主角不信穿越,折騰各種方式穿回去?可她的復活出生點在季家臥室……

就在季燦燦糾結的時候,燕城人民醫院病房裡傳來一陣陣歡呼。

病床上昏睡已久的姑娘緩緩睜開眼睛,守著她的父母驚喜落淚。

“馨馨,你終於醒了!”

姑娘‘季燦燦’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們以及他們時髦的打扮,一看就知道家境不俗,她按捺住心中激動,輕聲喊:“爸,媽。”

一對父母欣喜若狂,女人更是直接抱住她:“寶貝!你可算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