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嫁先生[穿書] 7

作者:暮見春深

季燦燦乘公交車回到家屬院附近的站牌,正是下班放學高峰期,路上很多騎腳踏車載著孩子的家長,也有孩子在路上跑,人來人往的,她一眼看到季曼玲和杜軍強並肩而行。

兩人有說有笑,看樣子是杜軍強接季曼玲下班了,季燦燦前後看看,決定不去打擾他們,默默隨著人群進入家屬院。

但還沒走到季家,就聽到有人和沈桂香說話的聲音。

“桂香,你家曼玲是不是快出門兒了?”

“哪能啊,她才二十二,捨不得那麼早嫁出去,不過給她說婆家的人不少,正愁怎麼挑呢。”

滿是一家女百家求的自得。

“嘖,那是,欸,我剛才回來看到曼玲跟人說話的,那男的星期天來過你家,是不是相中了?”

沈桂香明顯一愣:“啊,我不知道,看孩子怎麼想的。”

話是這麼說,她表情卻漸漸陰沉下來。

季燦燦悄悄後退兩步,裝作剛回來的樣子朝季家走,還沒進門就看到剛跟鄰居聊完進去的沈桂香怒氣衝衝開門出來。

“你怎麼回來了?”

季燦燦:“我……”難道不該回來?

沈桂香很快打斷:“看到你姐了沒?”

“沒有。”

“去,出去找她,就說我讓她回來!”

“好。”

季燦燦沒錯過沈桂香的複雜神色,這位親媽是不想讓季曼玲越陷越深,也給她敲了個警鐘。

走了沒兩步,季曼玲喜氣洋洋的從外面回來,帶有三四分屬於戀愛中的甜蜜。

“姐,媽讓我找你。”

季曼玲笑容一僵,沈桂香從沒管過她什麼時候回家,那點喜悅瞬間飛走了。

果不其然,剛到家裡沈桂香就拉著季曼玲去了大臥室,季燦燦不好偷聽太明顯,便在房間休息。

過一會兒,季家人陸續回來,沈桂香和季曼玲也出來了,奇怪的是季曼玲臉上並沒有怒氣。

晚飯是沈桂香掌控,季曼玲給她打下手,季燦燦則掃掃地擺開桌子。

季有福關心兩句找工作的情況,聽說沒找到,隨口鼓勵了兩句。

除此之外,季燦燦就像個透明人了。

睡前可以蹭單位澡堂洗澡,季燦燦和季曼玲同行,明顯發覺她心不在焉,似乎在想什麼好事,偶爾還會笑,手不時摸摸衣兜。

季燦燦想起書裡沈桂香安撫季曼玲的手段,答應給她五十塊錢買衣裳,這不是小數目,季曼玲心花怒放,她對杜軍強感情不深,索性答應鬆口相看別人。

現在看來,季曼玲拿到了錢。

但沈桂香又沒有跟季燦燦強調什麼。

這晚,季燦燦睡的很不安寧,又做了個奇奇怪怪的夢,夢到當初給她看小說的小道士。

“女居士,近來可好?”

“道長神機妙算,難道不是對我的處境心知肚明?”

季燦燦心裡憋著一口氣,根本沒給小道士好臉色,如果說先前認為小道士是好心提醒她多看小說內容,那麼現在就懷疑小道士的居心了。

小道士沒因她這話生氣,反而訕訕安慰:“女居士稍安勿躁,你命數如此,切不可怨天尤人。”

“那道長可否告訴害我來到這個世界的真正原因?”

“小道只能告知女居士,事情出現了變化,有人對小道師尊有恩,騙師尊為她逆天改命,師尊預先不知又推辭不得,才有了這樁事故。”

“可為什麼牽扯到我?我替代的那個人為什麼會死?”

小道士有些為難:“女居士與那個世界有緣,且師尊施法時與師叔炫技,本意是……出了點岔子。”

“本意是讓我靈魂穿來?”

小道士:“……”

他沒回答,表情是肯定的。

季燦燦皺眉:“那我昨天晚上夢到的都是真的?”

“是,昨晚是我讓女居士了卻牽掛,可惜能力有限,今日才能告訴女居士前因後果。”

“你師尊和師叔也在這個世界?他們叫什麼?”她想磨刀。

小道士謹慎的後退一步:“師尊他們……知曉鑄成大錯,今生皆不會再出山門,潛心修道。”

季燦燦一口老血噎在心口,她還要問什麼,但小道士的臉越來越模糊。

只留下一句悠長的叮囑:“為者常成,行者常至,小道言盡於此,女居士保重,後會無期。”

“喂!”

季燦燦掙扎著醒來,眼前還是季家那個小臥室,她站起身看向窗外,天色矇矇亮,還能聽到遠方隱約傳來的雞鳴。

又做了個夢。

季燦燦悄聲坐到椅子上,開始分析小道士給的資訊,第一次小道士給她小說的時候他就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卻不告訴她,而她把那些話當成了個笑話。

不過現在不是後悔的時候,夢裡的對話季燦燦還記得一清二楚,小道士沒說的太直白,但也印證了季燦燦先前的感覺,書裡的季燦燦沒有死,且就是那個逆天改命的人,難道是女配重生了?

可是改命,改到哪兒去?

書裡季燦燦結局悲慘,她心狠手辣,但有點蠢,杜君蘭對父母弟弟可以忍讓,季燦燦是他們推出來的背鍋俠,第一次幹壞事被發現是她給女主賠禮道歉,一次比一次嚴重,後來杜軍強也作死,夫妻倆犯事坐監獄,出來的時候頭髮都白了,她生的兒子有杜君蘭和季志濤庇護平安長大,但不認親生父母,季燦燦和杜軍強爭搶兒子給的贍養費打到頭破血流,最後病發而死。

如果季燦燦重生,一定會先下手為強,對這個世界造成了干擾,否則,小道士的師父不會說鑄成大錯,那位季燦燦還在這個世界,可能變成了另一個人。

那位季燦燦應該是瞧不上如今的出身和形勢,她會變成誰呢?

小道士總不是讓她拯救世界的吧?

季燦燦摸摸提前開始咕咕叫的肚子,她現在自顧不暇呢,不過,真正的季燦燦活在這世界,她佔了人家的身份,驚悚一點說,人說不定暗中偷窺知道她在做什麼,怎麼想都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

要不,跑路?

沒錢。

但這事挺有意思的。

季燦燦捏了捏手指,冷笑,好歹找到害她來這兒的罪魁禍首了不是麼?

天亮又是一天新的開始。

季燦燦在沈桂香注視下坦坦蕩蕩拿了第二個饅頭,吃飽才有力氣找工作。

季曼玲一改前日的姐妹情深,鄙夷道:“你真能吃!”

她更坦然了:“我昨天沒吃飽。”

季有福打圓場:“早上多吃點中午餓的慢,吃吧吃吧。”

今天出門,仍舊帶著全部財產,季燦燦直奔昨天計劃好的地段,周圍有個服裝廠,背服裝廠有不少搞批發的小公司,就算是銷售的工作也可以試試,加上她畫畫不錯,可能畫些衣服款式之類的。

季燦燦想過,她和那位季燦燦一樣都在暗處,對方很大可能不知道她的來路,就算知道可能也不會關心,她只要小心行事,別當出頭鳥就行,對付女配當然得杜君蘭出手,她不為這種人髒手。

但這麼做也有限制,季燦燦不能暴露出不同尋常的地方,比如學歷文化,都得符合這個身份,好在她初來乍到在季家暈倒裝失憶可以成為掩飾身份的藉口。

季燦燦一定要等那個藏在暗處的人先露頭。

一切都計劃的很好,可是在季燦燦轉乘公交車時出了小意外,在站牌等公交的間隙有個老人在不遠處暈倒,還是認識的人。

昨天給季燦燦喝水的老奶奶,她想也沒想快步走過去扶起老人。

“奶奶,您沒事吧?”

老人迷糊睜開眼,唇色發白,額頭上一陣陣的冒冷汗:“是你啊,姑娘。”

“奶奶,您怎麼了?”

“我胃疼,想去醫院看看,不知怎麼暈了……”

路邊來了兩個熱心的大媽,紛紛詢問,正好站牌附近就是醫院,大家扶起老人送到醫院,到了門診科醫生一看才知道老人胃病挺嚴重。

“怎麼現在才過來?家屬呢?”

路人都不認得,一紅袖章大媽說:“同志,你們是不是認識?”

季燦燦有些為難:“昨天見過。”

“那你聯絡她家裡人吧?”

老人也不好意思:“姑娘,能不能麻煩你?”

“好。”

掛號檢查交醫藥費,老人帶了錢,很放心的交給她五十塊錢,這筆鉅款放手裡,季燦燦提心吊膽的,存到收費視窗開了條子才鬆口氣。

老人名叫王葵盈,談吐極有修養,季燦燦辦好入院手續便按照她給的電話號碼去聯絡她家裡人,接電話的男人承諾很快趕過來。

老人剛掛上水,人就急匆匆趕過來了,推門進來的時候,雙方都楞了一下。

不是別人,正是昨天疑似給季燦燦解圍又疑似同夥的男人。

邱建業笑了一下:“真是太巧了。”

“對不住,我昨天以為你是壞人。”

“沒事,今天還得謝謝你呢。”

邱建業匆匆自我介紹後忙去問候老人,正好醫生過來,批評了一通,老人是急性胃炎,和飲食不規律有一定關係,厲聲吩咐他們好好照顧老人。

連季燦燦都算進去了。

“你們年輕人不能只顧自己,萬一老人毛病拖嚴重了,到哪兒後悔去?”

“是是是,醫生您說得對。”

醫生總算出了一口氣,滿意走了,季燦燦都插不進去話反駁。

邱建業尷尬的道歉:“是我連累你了,不過,姑娘,你是不是還在找工作?”

季燦燦猶豫地說:“對。”

他重複了一下昨天的情形,他從姥姥家回公司,恰好看到季燦燦到公司求職,才明白人不是騙子,但人家根本不認識他,所以當時並沒有叫住她說什麼。

“是這樣,這位是姥姥,我媽去世了,現在就她一個人生活,姑娘你會不會做飯?我想找個人照顧姥姥的生活起居……”

邱建業覺得這姑娘挺善良的,嘴也甜,他不在姥姥身邊,她肯定能將老人哄高興,現下這情形,一定不能再留老人單獨生活,他知道季燦燦文化不高找工作難,昨天想跟她說的就是這事兒。

季燦燦糾結了:“家常飯菜我都會做。”

老人躺在床上很虛弱,低聲道:“姑娘,我們都不是挑剔的人,你要是嫌棄,直說就行。”

邱建業很大方的說:“工資好商量,我就是你這樣人品好的,免得老人吃虧。”

季燦燦撓撓頭,好像也不錯,她確實得儘快離開季家。

“那我們先商量一下具體的事情吧?”

邱建業一喜:“就是一日三餐,外加家裡的打掃,老人的衣服,別的事兒不會讓你多幹,你想問啥直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