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江山 第105章 短暫的重逢
第105章 短暫的重逢
京城。吏部尚書府。
張天訊再次回到了府上。
“大哥！”張天訊面色不是很好。“此番魏軍沒有派出殷飛龍出戰，反而派了一個籍籍無名的大將野古汗出戰，武神……”
“殷飛龍不出魏國，武神風天狼是絕不會冒險的！罷了罷了！”張天涯喝了口茶。“那野古汗是何許人也？”
“據說商谷野達的弟弟，頗為勇武，但是並無過人謀略，是最近十來年才漸漸露出世面！”張天訊淡淡道。
張天涯：“既然殷飛龍不出，那麼咱們先前的計劃就得先擱一擱了。皇上昨天已經出了公告昭告天下，皇帝良苦用心這是在逼迫衛家跳反。不出所料的話，商谷很快便是要反了！”
“我們的世家軍正在組織？”張天訊問。
“臨陽郡那邊正在集結！”張天涯微笑道：“其他世家都正在積極組織世家軍，到時候商谷一反，哪個世家的世家軍立功最大，到時候衛王兩家一旦覆滅，那個世家必然能夠憑藉戰功分得最大的利益！”
……
京城。狀元府。
夜深了，狀元府一如既往的冷清。府上唯一一個僕人張三早早地便是將齋飯送到了偏院，爾後自己早早地睡下了。
武名出去已經三月有餘了，空明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早在半個月前便是起不來身子了，張三也叫大夫來看過，大夫也是無能為力。說空明最多也就半年時間了。
明淨小和尚沒少偷偷的哭鼻子，可是空明看得很開。一日佛中人，萬載渡佛法，人有生死離，西去真佛殿。
這一夜，空明早早叫來了明淨：“今夜為師有些累了，你就先下去歇息吧！”
明淨：“師傅，今晚不念經了？”
空明弱弱地點點頭：“是的。你已經誦經萬遍，早已習得佛法典籍之精髓！去吧！”
明淨當下雙手合十，輕輕告辭而去。
空明強行坐起身子，雙手合成佛手，嘴角微微蠕動，快速地念著《大日如來真經》。
外面夜色正濃，狀元府這條街有些偏僻，鮮有人煙。不知道過了多久，偏院中一陣清風拂過，那老槐樹下便是立著一個影子，背脊有些佝僂。影子離在院中，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屋子裡麵人影，在蠟燈的光輝中搖曳，放佛隨時都會墜下似得。
影子走路很慢，但是卻是沒有絲毫聲息，放佛他便是沒有生命的魂魄一般，輕輕推開房門。
看著床上盤腿坐下的空明，影子身形明顯一滯，本來無光的兩眼頓時綻放出神韻。
影子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生怕打斷了房內的空明。
片刻後，空明終於將《大日如來經》唸誦完畢，他緩緩睜開雙眼，也是直直地注視著門前那人。
門前那人頭上沒有一根凡發，面龐漆黑無比，可是在蠟燈的照耀下，似乎泛著道道金色佛光。
黑人慢慢轉身，合上房門，一步一頓地朝空明走去。
空明怔怔地看著黑人，眼中充滿了詫異和驚喜。
黑人緩緩盤坐在空明對面。
兩雙眼睛，就這樣靜靜地注視著對方。放佛時光都再次停留，但是兩人都知道，這一切都是虛幻。
兩個時辰之後，空明終究是因為身子虛弱，劇烈咳嗽一聲，嘴角竟是泛著烏黑的淤血。
“師兄……”黑人急切道。
空明卻是伸手製止。“空欲，我以為今生再無緣與你相見！佛祖垂憐，讓我在臨死前能夠見你一面，已是足矣！”
黑人右手如鬼魅般伸出，一把便是抓住空明的脈搏，僅是微微感應，黑人便是震驚之極。“師兄，你的傷勢竟是惡化如此嚴重……這才一年而已！”
“師弟不用叨唸，吾西去如來寶殿，自當修身成佛，屆時普渡天下蒼生，還萬里河山一片清明！”空明嘶啞道。
“自從十五年前，你我便是遁入空門，不問塵世……一年前廟宇事變，我本想再為他之子做最後一件事，也算得上是還了他孫家最後一個恩情，可是……卻是因為柳郡出了個怪物！”黑人面目之色極其複雜。
“我第一眼看見武名，便知道他與我佛有緣！沒想到竟是這麼快便與師弟相見……”空明難得一笑。
黑人搖搖頭：“我還願未成，便是送了他一掌佛手，幫他打通了湧泉穴！我不想再捲入紅塵事，便是讓他代替我去了卻君王事吧！”
“還記得十五年前的那個夜晚嗎？”空明突然提起。“那夜下著傾盆大雨，魏軍囤積十萬大軍在雁陽關，雖然久攻不下，但是西邊天風國卻也是八萬大軍雄踞陰山郡……”
“師兄，你不要提了！”黑人緊咬牙關，頭疼欲炸。
空明並不理會他，繼續道：“我當時在鎮南軍，已經接到聖旨前往西北……可是，五大世家卻是聯合起來，以魏國君主之名，要你七人身死，方可退兵！”
黑人苦笑。“我七人本不該存於世……他那樣做，即使是在我賜下毒酒的那一刻，我也並不怪他！”
“我也是在那個時候，一道聖旨降下來，將我驅除鎮南軍，罷免太尉一職，變為庶人……我知道，是世家將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離開鎮南軍的那一晚，便是有十一個近影衛追殺我！那一夜，我遇見了你！從此，你我便是莫逆之交，剃度修佛……”
“師兄……你不要再提了！”黑人突然站了起來。
“他當時暗中遣走我時，讓我遠去南蠻國，從此銷聲匿跡！”黑人深邃的眼眸佈滿堅毅：“七星之一現在尚在南蠻國，那裡有一位老朋友我已經四十年未見了。解藥我會帶回來……你一定要等著我！”
說完，黑人便是如風如影般消失在了門外。
看著空空如也的房間，重逢是短暫的，短暫得好像黑人從未來過這裡一般。
空明的頭靜靜地垂下，放佛已然逝去一般。
……
昨日就將信送了出去，現在已經過去一天一夜了，府城還沒來消息，於洪面色越來越擔憂，可千萬別是出了什麼事啊！
萬一派出去的人萬一是被孟昇發現，讓武名知道自己出賣了他，那自己定是小命難保。
於洪早在下午時分便是將自己的金銀財寶收拾好了，若是一旦事情敗露，他第一時間便是會攜財逃走。只要小命在，那便是比什麼都要強。
入夜了，依舊不見府城來人，而自己的親信也未返回，於洪更加提心吊膽。於洪把自己關在屋子裡面，屋子的窗戶大大的開著，一旦有變，他決定從窗戶逃走。
小妾打扮得花枝招展地過來，本來是想和於洪共赴巫山，結果卻是被於洪破口大罵攆出了房間。原因就是小妾敲門的時候，於洪以為是武名來殺他，差點把他得魂飛膽破，哪還有心情同房嬉戲？
整整大半夜，於洪都是牢牢將自己的金銀財物抱著，在房中來回踱步，他暗中下定決心，一旦天亮府城還未傳來消息，肯定是出了岔子，他必須逃。
在下半夜的時候，於洪終於是熬不住，準備在桌子旁邊小憩片刻，一旦天亮還未收到消息，那便直接逃命。
但是，這一睡便是睡得有些死了。
於洪從睡夢中驚醒，只覺得渾身發毛，好像自己即將死去一般。於洪當即一個機靈抬起頭來，卻是當即傻眼了。他面前坐著一個黑衣人，黑衣人頭上全部被黑頭罩蓋住，只露出兩隻眼睛。而此時，黑衣人兩隻犀利的如炬地盯著自己。
於洪只感覺身子一緊，從這個全身籠罩在黑衣之中的人身上感覺到了濃濃的殺氣。
“好漢？”於洪雙腳叉開，隨時準備跪下去。
“於洪是吧？”黑衣面無表情地問。“你不要緊張，我是衛老爺派來的！”
一聽這話，於洪瞬間感覺一鬆氣，險些癱軟下去了，衛老爺子終於派人來了嗎？
“武名現在哪裡？”黑衣人問。
“下官早已安排好了，他在竹林！”於洪供著身子，極其恭敬道。
黑衣人點點頭。“你現在去哪裡看看，武名是否還在哪裡，傷勢如何？他身邊有幾十個人，白天不宜動手！”
於洪喉嚨蠕動幾下，他心有愧疚，可不想去見武名，但是……這黑衣人給他的壓迫感更強，他終究是沒敢反駁一字，使勁點點頭：“下官這就去看看……大人您就一個人？”
黑衣人搖搖頭。“不止一個人，但是保證武名看不見明天的太陽！你去吧！”
於洪聽見黑衣人這番說法，心眼才堪堪放了下來。黑衣人雖然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但是經過這麼久，他知道武名和那個羅峰也不是吃素的，很不好對付。
於洪叫人備了不少的補藥，花了上百兩銀子，於洪心裡暗暗心痛。不過想到武名死後，這些東西還是自己的，於洪倒是很快便想開了。
於洪獨自一人，提著尚好的補藥再一次進了竹林。
“羅風尉啊……”於洪臉上堆著笑容。“武大人傷勢可好些了？”
羅峰搖搖頭。“大人受傷這麼重，這才兩日，哪能好啊？”
“下官帶了些尚好的補藥，一定可以讓武大人早日康復！”於洪賠笑道。
羅峰也不好拒人，當下便是道：“於知府的好意，我代大人愧領了！於知府裡面請！”
羅峰卻是將於洪帶到了另一間屋子。於洪當下也不好明說要去看武名，正在思考用什麼藉口進去看武名的傷勢之時，卻是廖郎中從武名的房中出來。
於洪急忙迎了上去。“老廖，可是辛苦你了！武大人傷勢些了嗎？”
廖郎中趕忙抱拳，面色堪憂道：“大人傷的不輕，沒個十天半月很難痊癒，現在還昏迷不醒呢！”
於洪心裡暗自高興，但是面上卻是擔憂道：“武大人為柳郡勞苦，廖郎中可要拿出看家的本事來早日治好武大人啊！”
廖郎中點點頭：“廖某自當盡心盡力！”
得到了消息，於洪片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待，當下便是急急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