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抄 19【第六章 】復刻回憶
作者有話要說：
開虐了啊，不過放心，小虐怡情嘛......其實人家不會寫虐，寫著寫著就喜劇了--<hrsize=1/> 切原赤也覺得自己最近很倒黴，先是挑戰網球部失敗，然後拿手的電玩競技也失敗了，好不容易在同班好妹紙的幫助下決定一雪前恥努力向前，結果上學路上又迷路了全文閱讀鳳瞳閣。迷路就迷路吧，這是經常的事情，但是奇怪的是電話打不出去了。後來終於在路上遇上了一個人，想去問問路結果卻發現那是個正面和反面都沒有臉的鬼姑娘……更驚悚的不是這個，而是切原赤也在確定她沒有臉之後，那姑娘的長頭髮下面冒出了很多張不一樣的臉……
然後切原赤也昏倒了，被嚇得。任是誰在一處空曠渺無人煙的地方看見了一個渾身都是臉的女鬼，也會被嚇昏的。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赤也的意識一直迷迷糊糊的，他感覺有一隻冰涼的手一直在撫摸他的臉頰，還有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說話的是個姑娘，聲音很細但是很溫柔。
“找到……你了……”
“你……記錯了……”
“不是我……”
“……都不是……我……”
聲音不是很清楚，所以切原赤也沒明白姑娘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是在他感覺有人撫摸他臉頰的時候，有一股洶湧而來的悲傷，透過那隻冰涼的手，直接傳遞到了他的心裡。
涼的他難受。
他不知道究竟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會有那樣龐大的悲傷。好像是全世界都背叛了她，所以她的悲傷呼嘯而來，想要淹沒全世界。
耳邊突然變得十分熱鬧，切原赤也感覺自己的頭疼的快要炸開了。他費盡力氣抬起自己的手，揉揉太陽穴，眨眨眼睛，緩緩爬了起來。
是白天。光線很刺眼。赤也閉著眼睛適應了一會陽光，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睜眼他就愣住了，這裡不是他記憶之中到過的的任何一處地方。
這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周圍都是參天的古樹。濃密的樹冠遮擋住了天上灑下來的陽光，只有細細的光透過樹葉枝椏的縫隙落在地上，碎成了一塊一塊斑駁的剪影。
赤也就站在密林之間，他環顧著四周，周圍很安靜，可以聽到鳥叫蟲鳴的聲音。
赤也有些摸不到頭腦，想起他昏迷之前看見的那個鬼怪，恐懼緩緩浮上心頭。他小心翼翼的在樹林之間躲藏著走，確定周圍沒有那個鬼的出沒後，深深的嘆了口氣，順著樹幹滑了下去，坐在地上。
揉揉眉心，切原赤也覺得自己需要整理一下發生的事情，這些事情來得太突然太快了，他的大腦沒辦法在一瞬間消化掉。
但是似乎沒有時間給他思考了，因為不遠處傳來了一聲尖叫聲，劃破了森林的寧靜。
“呀――”
赤也被嚇的蹦了起來。經歷過了那麼多的事情，他的神經已經繃緊到了一定的程度。聽尖叫宣告顯是個女孩子，叫得這樣驚惶一定是遇到了麻煩，自己去還是不去？
切原赤也在掙扎潑辣魔法師。去，如果是女鬼的圈套怎麼辦？不去，如果真的是有人遇險了，不去救，切原赤也會內疚一輩子。
他其實是個善良的孩子。
掙扎片刻，赤也還是咬著牙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了過去。
繞過幾棵大樹，他看見在前面一片不大的空地上，一匹瘦削但是四肢卻很有力的狼曲下後腿，前肢下壓，一雙眼睛泛著綠光，虎視眈眈的看著距離它不到四米處的一個跪坐在地上的紅衣小姑娘。
看見那身紅衣，赤也狠狠抖了一下，想起了那隻被他攔下的女鬼。但是再看看面前的場景，一匹狼對著一個看起來七八歲的小姑娘做出了撲食的動作，如果不救，小姑娘必死。
赤也蹲下來隨手摸到一根棍子，大喝一聲：“住手！”就從樹後面蹦了出來，舉著棍子衝著狼衝了過去。
但是他撲空了，木棍穿過了狼的身體，赤也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小姑娘和狼都好像沒有意識到這裡有一個入侵者的存在。
“這、這是怎麼回事！”赤也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剛才他手中的棍子在碰到狼的一刻，他整個人都穿了過去。
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小姑娘和狼還在對峙，沒有人注意到他。
“喂！快跑！”赤也扔了棍子撲過去拉住小姑娘的手腕，想把她拉起來，但是他又撲空了。
“不是吧……”赤也從地上爬起來，緩緩移動到小姑娘的身邊，伸出手碰向她的手腕。
小姑娘的手腕化為了虛影，赤也握了個空。
“這、這是……”切原赤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看了看周圍的景象，抬腿踹向一顆樹，然後正中樹幹，但是由於樹幹太粗了，赤也沒有對樹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影響，自己卻崴了腳。
“疼疼疼！”赤也抱著腳原地單腿蹦，使勁揉了揉才感覺好一點。然後他轉身看向狼和小姑娘，某些方面不太靈光的大腦得出了一個結論：
“我這是做夢！對吧！”然後他狠狠地掐了自己的手背。
“疼疼疼！”赤也甩著手腕淚眼汪汪。
“不是做夢為什麼碰不上啊……”赤也覺得很難奇怪。
“住手！”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大喊，然後赤也突然發現一個一身白衣的大一點的男孩穿過了他的身體，手中舉著一把刀衝向了狼，小姑娘和狼同時回頭，狼低吼一聲改變方向衝著男孩衝過去，那場景看的赤也下意識大叫：“小心！”
沒人聽到他說什麼，不過衝出來的小男孩看起來身手很是靈活，就在狼衝他越過來的時候，小男孩突然一矮身，鑽入了狼的肚子下面，手中的刀向上狠狠一捅。
狼的哀嚎聲傳來。小男孩的刀刺穿了狼的肚子，然後他緊緊攥著刀的把手保持原姿勢一動不動，狼卻藉著慣性一直往前飛，那把刀劃開了它的肚子。
狼摔在地上，狠狠地抽搐著四肢，然後漸漸不動了。鮮血染紅了那一片土地。
“漂亮！”赤也忍不住為男孩子喝彩了。
“你沒事吧？”小男孩收了手中的刀，衝著跪在地上的小姑娘跑過去，伸手拉起了她。
“謝謝。”小姑娘低著頭，聲音很細很軟。
“你一個人要當心呀！趕緊回去吧！別在森林裡了！很危險的！”小男孩幫小姑娘拍拍身上的土，然後轉身衝著赤也的方向跑了過來，邊跑邊說，“再見啦！”
赤也下意識地想讓開，但是卻在看見小男孩的臉時愣在了原地，任憑小男孩穿過了他的身體。
就算赤也再天然呆，他也不會認不出來，那個小男孩，長著一張跟他小時候一模一樣的臉。
“這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啊！”愣了片刻，赤也抱頭大叫。
然後一聲輕笑打斷了赤也的叫聲，放下手，赤也抬起頭來，他看見那個紅衣小姑娘長長的頭髮遮住了她的臉，然後小姑娘抬起頭捂住了嘴，輕輕一笑：“呵呵，還真是個愣頭青啊……”
隨著那聲長長的嘆息，小姑娘緩緩長大，變成了一個大姑娘，依舊是長長的頭髮遮住了臉。
這個女孩……和當時看見的女鬼……一模一樣！赤也頓時嚇得腿軟，他想後退把自己藏在樹幹後面，但是他卻動了動不了。
“很有趣啊……”女鬼緩緩的抬起頭，目光如利劍一般刺穿了赤也的心臟，但是赤也卻突然覺得那女鬼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遠去的那個男孩。
那個長得跟他一模一樣的男孩。
還沒等赤也反應過來，濃濃的青色霧氣不知道從哪裡飄了過來，眨眼之間就填滿了這片森林。霧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傳來，赤也被嗆的連連咳嗽，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眼前又換了另一番情景。
即使赤也再怎麼脫線，陪母親看了這麼多年的宮廷劇，現在掃一眼也可以發現這是在皇宮的松之閣中，天皇正在設宴款待群臣。
看了看周圍往來的宮女們，還有在酒席上舉杯歡慶的大臣們，大家都沒有注意到突然出現的切原赤也，赤也明白了，這是跟剛才一樣的情況，只不過是換了場景。
他在松之閣中轉了轉，甚至順手從放在一邊的盤子上拿起了一個和果子，也沒有人發現。赤也一邊轉一邊自我吐槽評論那些大臣和天皇的長相，在他看來實在是對不起當時的人民群眾，別說他自己了，就算是昨天看見的網球部那幾個怪物都比不上。想起網球部就想起了千雪，赤也啃完和果子明顯有點失落。已經答應了千雪要早點來訓練的，結果路上遇上了鬼被拉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不說，打電話還沒打出去，千雪要是擔心他怎麼辦？
轉了一圈之後，小海帶發現了一個在所有人中長的最帥最順眼的人，那人一身白色和服，坐在天皇下首的第一個座位上，手中舉著一杯酒，面帶微笑，十分耀眼。反正這麼多人都看不見自己，赤也於是湊到了人家面前把人家上上下下好好看了一遍，然後摸著下巴十分滿意：“嘛！本王牌長的果然很帥！”
沒錯，那個輕袍緩帶風度翩翩的白衣公子，長了一張跟切原赤也一模一樣的臉，除了頭髮不是卷的。
赤也再呆的腦子運轉之後也能思考明白了，剛才在森林裡見過的那個小男孩，恐怕就是這個白衣公子小時候的樣子。
赤也還在思考，忽然他覺得周圍靜了下來，回過神，赤也呆呆的看見高臺之上的屏風後面轉出了一個一身十二單的佳人，手中握著一把金色的扇子，正在翩翩起舞。佳人舞跳得很好，端莊大氣，溫柔婉轉，十分有大和撫子的風範。就連赤也最後都點頭稱讚。
佳人一曲舞罷，微微鞠躬，一雙美目流轉，最後嬌羞的看了一眼白衣公子，又瞥了瞥天皇，這才緩緩告退了。
大家回過神來，紛紛拍手鼓掌稱讚。
“服部愛卿覺得如何？”天皇十分高興，舉杯問白衣公子。
“內親王舞姿優美，風華絕代，為臣平生僅見。”白衣公子也略略舉杯，微笑回答。
“哈哈！”天皇大笑，“將星溯嫁與你為妻如何？孤記得愛卿未曾婚配。”
白衣公子一愣，然後一抹喜色浮上嘴角，他恭恭敬敬站起來，整理好了衣袍，對著天皇一拜：“臣不勝榮幸。”
這時候赤也看見了屏風後面有一角紅衣的影子閃過，明白是那個被稱為星溯的內親王一直在屏風後面偷聽。
赤也其實很不舒服，自從看見那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之後，心中就有一絲淺淺的不安，直到剛才看見星溯內親王，他才隱約明白了不安來自何處。屏風後面的紅衣閃過，赤也的心突然一瞬間狠狠抽了一下，就好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臟再狠狠地捏。
心痛……心痛……平生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的心痛，好像有什麼珍貴的東西丟失了，而且自己還是眼睜睜看著的，無力阻止。
“不要……不要……不要嫁給那個男人！”赤也很想喊，想大聲地喊出來，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有這種感覺，但是從天皇說出“把公主嫁給白衣公子”那句話之後，赤也就拼命的想去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他覺得如果星溯內親王嫁給了哪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白衣公子，就會有極其不好的事情發生，他不想看見那種事情發生。
但是赤也現在不明白，有些既定的事實永遠無法改變，命運一旦設定好，就會按照預定的軌道前進，所有的不確定因素都會被掃除，最後迎接的，只是那個無力挽回的後果。
大口喘著粗氣，赤也覺得滿屋子的歡聲笑語都遠離自己而去了。他閉上眼睛，不想去看那些大臣在一個接一個的舉杯慶賀白衣男人有幸娶到內親王，不想去看屏風後面那個雖然臉紅了但卻明顯十分高興的身影。可是為什麼，眼睛都閉上了，淚水卻還是奪眶而出了？究竟是誰早就該流下的眼淚，卻一直等到了現在，只能緩緩流進他的心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