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惡魔 第三十一章 真知（上）
第三十一章 真知（上）
莫吉隆・庫瓦伊，是納魯教會隸屬的異端審訊團中的第三小隊長。
他身穿一身藍色的共和國軍裝，臉上帶著面罩。脖子上有一顆非常大的痣。
莫吉隆不能理解，為什麼此次尋找聖子的行動，必須和共和國的軍部一起行動。還要穿上這身令自己厭惡的軍服。
納侖共和國的納魯教會，是聽命于軍方的。這一點和分別獨立的帝國是不同的。
莫吉隆曾是納魯教會撿來的孤兒，對於教會來說，有著不同尋常的忠誠。
凡是教會的命令，自己就可以捨去性命。對於軍方卻是嗤之以鼻，納侖雖是共和國，卻有著超越曾經貴族的腐敗。
從小生長在貧民窟的莫吉隆，對此是最有體會的。活活被飢餓和貧苦奪取了生命，他是吃著父母的屍體才能活到現在的。
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在那個貧民窟，都是這樣的習俗。不論誰死了，就會被親人食用，那是光榮的事情。自己的生命被終結了，卻讓他人的生命獲得了延續。
成為親人的血、成為親人的肉、成為親人身體的一部分。
死者也是如此地期望著。
這是另一種共生，那是對於死者來說幸福的象徵――能夠被親人所食用的話。
對於這個國家的官員，是想著能夠親手殺光的憎恨。
他認為，沒有教會對於自己生命的施捨，就不會活著。
他覺得，沒有教會對於自己的訓練，自己或許流離在街頭成為乞丐。成為不被任何人需要的人。
那片貧民窟是被共和國放棄的地方。
那裡充斥著髒亂、搶劫、強“嗶”奸、賣“嗶”淫、毒品、殺人，沒有一個地方比這裡更糟糕的了。
生活在那邊的人，不被官方允許走出那裡以外的地方。
只要出去就會被殺死。
但在貧民窟裡，無論做什麼都是被允許的。
這就是共和國的做法。
教會告訴莫吉隆，聖子可以為這片大陸帶來光明，淨化這片汙穢的大陸。將這片扭曲的世界改回正道。可以那些所有的不公正的事情進行清算。
為此，莫吉隆加入了納魯教會的異端審訊團，那是隸屬納魯教會的一個暗殺組織。
雖然都是信奉天使安傑爾，可納魯教會的在國內的地位遠遠不比帝國的聖教會。沒有能夠和軍隊抗衡的騎士團，只允許擁有規模不大的暗殺組織，說得好聽的話就是異端審訊團。
現在納侖軍駐紮在蒂博爾城內，稀稀散散地搭著許多印有共和國國徽的帳篷。
蒂博爾早就被移為了平地，所有的房屋都已經成為了零散的磚瓦。空氣中的血腥味瀰漫著，若是有不習慣戰爭的人，必定會惹來一陣反胃。
但是納侖軍卻都不在意這種味道，他們稱這種味道為勝利的香味。他們都是久經戰亂計程車兵。
他們在夜色來臨之前，在用鍋子煮著食物，喝著酒精調製出來的液體，沒人在乎。只要可以麻痺自己的神經，使自己變得興奮起來可以了。
莫吉隆穿越在這片臭氣熏天的地方，周圍計程車兵都向他投來了嘲笑的目光。
教會在共和國的地位很低，所隸屬的暗殺組織成員公然走在人群之中，當然全是譏諷的目光。
莫吉隆根本不會在意這些渣滓的目光。
他們只是徒有名號計程車兵，戰爭根本不用他們，他們的任務就是去收容已經被掃蕩完畢的城池。
一切都來自於納魯教會偉大的發明――真知。
卻被共和國的官員奪取了控制權，改名為“聖戰系統”，對著波西帝國發動了所謂的“聖戰”。
雖然這樣的結果，也是納魯教會所期盼的，期望救出被關在聖王塔頂端的天使安傑爾。可被那些官員得到了主導權，心中就有莫名的怒火。目中無人的共和國軍，甚至要求教會成員如果想參與戰爭，就必須穿上藍色的制服。
莫吉隆對於戰爭和流血沒有一點興趣，即便他成天會著手於暗殺的工作。這份被人唾棄的工作。
他完全不後悔，那些所殺死的人，幾乎都是犯了罪罰卻不能得到審判的人。為此，他可以染黑自己的雙手。為了教會獻出自己所有的尊嚴。
遁影於黑暗，掠奪那些骯髒的生命。
他不再希望有因為飢餓，就必須吞食親人屍體的事情再度發生。
莫吉隆深深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種痛楚和悲痛。
為此，他瘋狂得渴求著聖子。希望聖子為他的帶去光明，讓他的心中不再叢生著憎惡的種子。他想得到重生，希望聖子能夠救贖自己。
然而，聖子卻拒絕了他，拒絕了莫吉隆。
雖然看起來聖子是被那個紅髮女騎士給挾持了，但莫吉隆明白，這是聖子根本在拒絕了自己。寧願成為帝國的階下囚，穿著帝國的囚服，也不願意接受自己。
在那一瞬間，莫吉隆陷入了無限的恐懼和迷惘，失去了判斷能力。
那個時候，應該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將聖子帶回來。
只要有聖子，就會有希望。
納魯教會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而自己卻失敗了，這本該不被允許的失敗。
但是為什麼，聖子會拒絕了自己。
莫吉隆帶著思索，鑽進了自己部隊的帳篷。
裡面坐著的是自己的兩名部下，卓克洛和邁凱思。兩名擁有著完美肌肉的男人在吃著乾糧。教會的成員可沒有奢侈到可以吃得上肉食和酒水。
作為異端審訊團，一支隊伍加上小隊長，至多允許擁有二十三名成員。這是多麼可憐的數量啊。
作為補償，每一名可以加入異端審訊團的成員，都是作戰中的好手。在正面戰鬥上都不會輸給作戰老道的戰士。並且他們的為人，是足夠讓莫吉隆作為生死之交的。
“喲，隊長。”坐在小板凳上的卓克洛看見了莫吉隆，便打招呼。
邁凱思是個並不多語言的人，只和莫吉隆點了點頭示意。
“怎麼樣，有沒有再聽說過聖子的訊息了？”莫吉隆脫下面罩。
那是一副滄桑的面孔，瞳孔中盡是悲傷和寂寞。嘴角邊茂密的鬍渣。
他是沒有上嘴唇的，曾經年幼的時候，被平民窟的流氓用刀割去了。鼻孔下可以清晰得看見他潔白的牙齒。
只因為他是東方人和西方人的混血兒。在那個共和國，東方人是被看不起的存在。因為他長著黑色的頭髮和瞳孔，卻有著西方人的高鼻樑和白色的肌膚。他的幼年盡是充滿被虐待的記憶。
他會常年帶著面罩。
即便是這樣，“無唇的莫吉隆”的名號還是傳遍了真個共和國軍。
莫吉隆拖下軍裝，身上流淌著汗液。自從上次之後，他們再也沒有找到過聖子的蹤影，今天莫吉隆的小隊也幾乎都單獨出去尋找了蹤跡。卓克洛和邁凱思和是留守作為機動和傳訊的人員。
他用毛巾擦了擦壯碩身體上的肌肉，那滿是傷痕的肌膚是他的戰績和榮耀。他已經用骯髒的雙手為教會清楚了無數的異端者。
卓克洛擺擺頭，攤開手，“沒有任何訊息，只有那艘‘珍珠’在耶路薩恩被擊毀然後自我引爆的事情。”
莫吉隆停下了手上的毛巾，略微感覺到驚訝，“‘珍珠’被墜毀了？開什麼玩笑？那可是搭載了‘真知’的戰列艦啊。”莫吉隆又想了一下說，“是聖子乾的？”
教會稱為的“真知”，就是“聖戰系統”。
“你猜猜看是什麼乾的。”卓克洛喝了口水壺裡的水，“我打賭你肯定猜不到。”
卓克洛的身材矮小，聲音卻很響亮。黃色而亂糟糟的頭髮證明他是個純正的西方人。
“快點說，不然剪斷你那總是廢話的舌頭。”莫吉隆不喜歡這種猜謎。
“是炮彈！上個世紀的老古董。”卓克洛說話的時候，眼裡一眨一眨，並且不斷揮舞著手，做著手勢，“就是那種黑黑圓圓的，靠著火藥發射，自己沒有爆炸力的那種大鐵球！嘿，隊長，你真的能夠相信嗎？那些打鐵球把門外那些雜碎引以為豪的‘珍珠’給擊落了。真的是太喜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