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銀監獄 39(震懾)
我聽了微微笑道:“以眼殺人,生哥好威猛啊!怪不得砍人也穿拖鞋!”
“咋,不相信啊?”天藍生撇過頭來衝我狠狠地一瞪眼,使勁收著眉頭縮著瞳孔說道,“怎樣?怕不怕?有沒有感覺到那股殺氣?”
“恩恩,好重的殺氣!”
天藍生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咱是自己人,所以我刻意收斂了幾分寒芒,要動真格的,你估計就當場嚇尿了!”
我惶恐點頭道:“那是,那是。”
……
一個小時後,天色已泛藍放亮,阿生將我們載到了淺水灣黃竹坑道的羅氏私人診所――這裡就是當年邱冬拜師學醫的地方,也是韓龍給我安排的臨時治療診所,因為這裡交通便利,離跑馬地山村道的養和醫院也比較近,一旦那邊有了床位,可以在二十分鐘內轉院過去。
但就在兩人下車攙扶著悠悠走到診所門口時,只見在昏黃路燈光線下,幾條散發著淡淡血腥味的鮮紅血滴從地上一路延伸進了診所門內!
天藍生頓時“咦”了一聲,謹慎地放緩了腳步說“等等”,放開悠悠避在門外,然後掏出手機來準備打電話,可電話還未接通,就見兩名胸肌山巒起伏、胳膊紋龍繡虎的背心壯實青年叼著未點燃的香菸從診所內走了出來,看其臉色不善、目露兇光,似乎剛剛吃了虧、受了辱還沒有消氣!
我下意識地扶著悠悠讓過身子,兩男子眼神陰陰地瞅了我一下,剛剛捧著打火機想要點火,不經意的一瞥間突然看到了躲在門側打電話的天藍生,兩人頓時面色大變,摘了嘴上的香菸往地上狠狠一扔,大叫一聲“天藍生”便凶神惡煞地衝過去揪住了他的頭髮,二話不說就是暴風驟雨般的拳打腳踢招呼了上去!
“哎呀!啊呀!啊……”
天藍生的細胳膊細腿哪是那兩個壯漢的吃菜?只見一番腳起拳落,天藍生已蜷縮著身子淌著鼻血倒在地上慘哼哼了!
“叉你老母的!”倆壯漢意猶未盡地在天藍生肚子上連跺了兩腳,恨恨地戳著手指罵道,“你們新義安不是拽的嘛?啊?我叉!吶,今天不挑你的腳筋,你回去告訴青皮,有種就來銅鑼灣!敢跟洪興搶地盤,我叉!”
我一手攙著悠悠、一手捂著她的眼睛站在一邊,看倆男子點燃了香菸,陰狠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來掃去,似乎懷疑我也是新義安的,便知趣地悶著頭走進了診所,也不敢詢問天藍生礙不礙事。
診所內服務檯後沒有值班護士,也沒看到值班醫生,沿著走廊裡的血跡行到急症室,才發現裡面坐了十幾個頭髮五顏六色、身上皮開肉綻的受傷青年,一名醫生和兩名護士正在忙前忙後地給他們消毒、縫針、包紮。
看著這些青年的混混氣質和身上所受的鈍刀之傷,我隱隱猜到了是怎麼一回事了:估計這些人都是洪興社團的,在幾個小時前剛剛參加了那場天藍生所說的爭奪收費站之戰,現在戰鬥已結束,正進行傷號善後救治――可能這裡不屬於灣仔區的勢力範圍,因此洪興的幫眾就放心地就近醫治了,哪兒知道居然碰上了倒黴的天藍生,一頭撞了過來!洪興幫眾估計在那場火併中沒有佔到便宜、甚至還吃了虧,因此火正沒處洩,逮著落單的天藍生自然是飽揍一頓!
唉,可憐的生哥!眼睛還沒來得及放殺氣就被ko在地了。
由於悠悠的身體狀況不佳,我也不敢替天藍生出頭惹來麻煩,喊了聲“大夫”後,便開始簡單說明情況,哪知剛剛說到“是韓龍和邱冬介紹來的”,就立即招來了數十道齊刷刷的敵意目光!
我暗道糟糕,一時腦子短路了,竟然把韓龍的名號給報了出來!韓龍正是新義安灣仔區的前大哥!
望著那些渾身血汙、面目兇悍的紋身混混,我只能訕訕地躬身哈腰一圈:“嘿、嘿嘿,各位大哥好!”
“叉他媽個大圈仔!”
“滾出去!一股土腥味!”
“那大陸妹臉上抹的吊東西?跟屎一樣的!”
估計值班醫生知道韓龍跟這幫人不是一路的,趕緊過來將我帶離急症室,檢視了病歷、再給悠悠做了個簡單檢查後,給我們安排了診所三樓的一間獨立病房,說再過兩個小時羅大夫就來上班了,到時由他來為病人作進一步的診斷。
反正我是奔著養和醫院來的,這裡只是過渡站點,因此對羅氏診所的診斷和治療沒抱什麼期望,禮貌致謝後,便讓悠悠睡下歇息,自己則下樓走出診所,看看天藍生怎麼樣了。
也幸虧我走出去看一下!
本來以為天藍生只是捱了一頓胖揍,疼個一陣就爬起來了,哪知道我出去一看,發現他還是蜷縮在地上,而且嘴裡已經吐血了!
不好,受內傷了!
我趕緊蹲下身子按著他那單薄的身子骨叫道:“生哥,你怎麼樣!”
“呃~~~”天藍生虛弱地呻吟一聲,嘴裡泛著血沫艱難問道,“洪興的人……還在麼?”
“誒呀,你管他們在不在?我問你怎麼樣?哪兒覺得不舒服?”
“呃~~~我……哪兒都……不舒服……叉、叉他個老母……”
眼看天藍生臉色白廖、連話都說不動了,我趕緊兩條胳膊一穿一攬,抱起他就往急症室衝去――這副輕飄飄的骨架抱在手裡感覺也就悠悠的體重。
“大夫!大夫――”我衝到急症室大聲喊道,“快點搶救!內出血了!”
值班醫生趕緊放下手中活計想要跑過來,卻被洪興那幫混混給擋住了:“怎麼?沒有先來後到啊?我們弟兄們的傷還沒治好吶!”
“誒、這……”值班醫生看看我再看看他們,一臉為難道,“他傷勢這麼重,耽擱了恐怕會出人命的呀!”
“叉!我們弟兄的命就不值錢吶?”剛才倆抽菸的混混拉長著兇臉衝值班醫生狠盯了幾秒,昂著腦袋走到我跟前,瞅了瞅嘴角淌血的天藍生,又斜瞄著陰騖眼神對我說道,“大圈仔,想救人的話就帶他去別處醫院,這附近有黃竹坑醫院、葛洪量醫院、養和醫院,隨便你去哪家,惟獨這裡不行!嘿嘿嘿嘿,弟兄們已經在這兒包場了!”
感受著臂彎裡的陣陣抽搐,我心裡暗暗焦急,皺起眉頭勸道:“大哥,給條活路吧!”
混混嘴角一歪:“吶,活路呢我剛才已經指出三條了,你愛去不去!”說著手指衝值班醫生一戳,“喂,趕緊給我們弟兄縫傷口!”
眼看值班醫生唯唯諾諾地走了回去,我知道此時此刻再不給點顏色他們看看是不行了,便抱著天藍生走到室內角落鋼架床邊,輕輕平放下了小聲安慰道:“生哥,你堅持住,馬上就好!”
轉過身去,發現倆抽菸混混已經絞抱著胳膊傲然站在了我身後,其他幾個已經包紮好傷口的混混也掛著輕蔑的冷笑站起身子走了過來――他們似乎看出我準備開始糾纏了!
“怎麼,”一抽菸混混歪著頭以玩味的眼神瞄著我譏笑道,“想玩兩……”
未等他話說完,我就一個快速移步欺身貼靠上前,左右肩膀扭擺著連續兩記近身撞擊,只聽“蓬蓬”兩記悶響,倆抽菸混混連哼都沒來得及哼出聲來就雙雙仰躺著栽倒了下去!
“不好意思,我趕時間,沒空跟你們廢話!”我默運凝霜心法,凝蓄起陰寒目光在其餘或站或坐的混混臉上逐一掃過,再對值班醫生淡淡喚道,“大夫,救人!”
“哦、哦哦!”值班醫生惴惴不安地瞧了瞧正接受縫針的傷者混混,見沒人再敢出聲反對,這才緊張地扶了扶眼鏡,一臉忐忑地向鋼架床快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