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別碰我! 第4章 年已過半夏已末
“你早就知道,本王帶你回府,不過是因為你的身段。”像極了畫中那抹倩影。那日在庭院初見她一身水紗,他還曾有瞬間的失神,因為那模樣,簡直與畫中人無異。
可就是知道她的臉是易容而來,他才更不容許她玷汙那襲水紗。但聽著柯映月身邊的丫鬟的陳述以及追雪當日的反應,那個膽敢直呼他名諱的女子,該是另有其人。
能憑空消失在他眼前,那是什麼樣的奇術?命人在城內搜尋,目前還是一無所獲。會是想要行刺他的殺手嗎?但那張臉該如何解釋,他得到那張美人圖也不過是極偶然之事。便是跟在他身邊的五大護衛也無從知曉,外人又豈會得知?
這些疑惑,都要找到那個女人才能解開。
“夫人……”黑衣男子一驚,被喚作姜半夏的女子手握短刀,刀鋒已沒入心口。
腥紅的血液順著指縫滑下,女子慘笑著開口,“早晚都是一死……影兒,要死得有尊嚴。”
公孫雅言淡淡的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女子,“厚葬了她。”
“爺,映月夫人要如何處置?”蕭奇風多話的問了一句,不知爺會不會突然改變主意。
指間用力,手上的毛筆飛射而出,直插入柯映月心臟,只見她猝然瞪大雙眼,來不及說上一句話便斷了氣。
啪啪啪!
抑揚頓挫的鼓掌聲傳來,水半夏不疾不徐的步入大殿,“想不到才一來就見到這種活似二女爭夫血濺華堂的畫面,瑞王爺真是不折不扣的心狠手辣。”
公孫雅言挑眉,“是你。”這女子究竟是何人?
“不然呢?你兩位侍妾已經魂歸塵土了,你還是忙著辦一辦喪事,順便把上古水紗服交出來。”她在百媚生可是花了不小的力氣才讓人繪製出一張皇城的地圖,只可惜,沒有詳細到瑞王府。瞧著這裡九曲迴廊的建築,讓給她窩火的很。
好在憑著精準的塔羅牌測算跟神秘的幻術,她還是可以來去自如。
“你的名字?”公孫雅言審視著她,彷彿要看穿這張甜美無憂的臉蛋究竟是不是出自精細的易容術。
半夏一笑,“我記得那天我告訴過你,但凡知道我真實身份的人都得死,你是找死麼?”
“大膽!”幾名男子動作一致的拔劍。
“這麼沉不住氣?呵,一點都不符合天使集團用人的要求。”她主管集團內的特訓,對於加入到內部的成員自有一整套的考核標準。
“你知不知道在這裡,從沒有人敢對本王如此不敬?”公孫雅言不怒反笑。
“那是你不敢給人機會。”半夏看似無意,實則是濃濃的挑釁。
“喔,那麼,本王是給了你機會?”這丫頭,倒是有點兒意思。
“讓我猜猜看,你這位叫做姜半夏的侍妾,是易容成這個模樣,因為你對這張臉有特殊的癖好。恰巧這引起了其他女人的嫉妒,所以這位被你賜死的女人又是個中翹楚。不止嫁禍說她偷走水紗服,更想置她於死地,不巧的事,本小姐我憑空出現在庭院,被當做了那個倒黴的侍妾。”半夏低頭瞧瞧倒在地上的兩個女人,“還都是美人,看來你果然像傳聞中說的,沒什麼憐香惜玉的情調。”
“換個問法,你出現在王府,偷走本王的水紗衣,是何居心?”這女子周身透著詭異的氣息,看來不是簡單人物。自己前日怎麼會以為她是倩影兒,一個人在短短几日內心性與氣質哪會如此驟變。
“居心?”半夏感覺這個問題著實可笑,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會突然闖到這個地方,哪還會有所謂的居心,抿抿唇,“如果我說,我偷走水紗衣,是因為仰慕王爺你呢?”
她純屬玩笑,即使這男人長著傾國傾城的臉也驚動不了她過硬的視覺神經。天使集團內俊男美女比比皆是,她早司空見慣。
“仰慕?”這女人前言不搭後語,那日她的表現可不像是有絲毫的仰慕在其中,倒是讓他感覺到不屑一顧。
過往三十年中,還從沒有一個人給過他這種感覺。甫一出生便是皇子,華衣美食,他享盡了尊榮富貴。周遭之人看著他臉色生存已成定式,久而久之,他也習以為常,而後感覺索然無味。
“那天我說,我會來帶走波斯。這二日,你在城中大肆尋我,是對我念念不忘,還是捨不得我在外漂泊?”跟商若水那妖女待得久了,耳濡目染,她的臉皮也變得厚過城牆。
蕭奇康是真要歎為觀止了,這個女人,真是行為不羈。聽她的話,是公然跟他們主子調情?
“本王的捨不得,你要得起嗎?”公孫雅言那雙桃花眼染上明顯的笑意。
半夏微愣,“殺人不過頭點地,不過,我一向愛惜生命。把東西交給我,你我自此井水不犯河水。”她還要想想看是不是可以回去臺灣,若是闖到史上有過記載的國家也就算了。這個地方,她真是一頭霧水。
失控這個詞,不應該出現在水半夏的字典裡。
“井水不犯河水?你以為事情有這麼便宜嗎?不說水紗衣跟追雪原就是本王所有,便是你擅闖瑞王府一條,已經足夠死上十次。”他的府邸,不是城裡的商販市場,不提供對外遊玩。
半夏蹙眉,他說的也不無道理。波斯原就屬於他不假,但那件水紗服,明明是自己穿在身上的,怎麼會無端成了他的東西?還是說,這上古水紗最初是為他所有,只是流傳到後世被人所得?
“你要什麼條件,才肯交出那件水紗?”自己此刻不急於回去,遲上一些時日也未嘗不可。
“你是何人?”公孫雅言不答反問。
稍稍遲疑,半夏朗聲答道,“水半夏。”
年已過半,夏已末。一江春水怎堪情?
他以諧音取姜,為畫中美人起名半夏,卻不想,美人如斯,卻是屬水。
水半夏。
“你想要水紗,本王可以送你。”公孫雅言說出讓眾人大跌眼鏡的話來。
“說你的條件。”這種老殲巨猾且腹黑如墨的男人絕不會做白工,她也不做那種夢。
“下一次若再遇見,你就準備做本王的侍妾。”他出口的話頗為順暢,顯然是心中早有所想。
半夏輕笑,“一件水紗就要本小姐委身於你,且還是做一個卑微的侍妾。若是換做平時,我會直接送你進醫院躺躺看,順便查一查你有沒有妄想症。”
她一連串的話讓公孫雅言愣了下,她是在說什麼?
“除非我對你有意思,否則,你的想法永遠也不會達成。既然你不想交出水紗,那我就憑本事拿走,看你會不會心服口服。”要她為一件晦氣的衣服做賠本的買賣,他也太小瞧她了。
“不答應?”公孫雅言訝異的輕笑,她果真不是尋常女子,方才那番話無異於在跟他宣戰。想要從他手上拿走水紗,恐怕,她要失望了。
“今天先陪你玩到這,本小姐還在倒時差,要回去睡了。睡醒之後再計劃如何拿走水紗,至於波斯,勞你先照看著。”半夏說完後轉身朝外走去。
天知道,她闖到這個地方來跟臺灣有沒有什麼時差。
“站住!你以為瑞王府是什麼地方,容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嗎?”黑衣男子見狀,不禁出聲制止。
半夏低垂夏頭,嬌笑一聲,“那,哥哥就殺了我維護你們王爺的尊嚴可好?”說完,嬌小的身子竟猛然拔出他身上的佩劍一個華麗轉身,刺穿自己腹部。
“半夏!”公孫雅言一驚。
“你……不是要,要我死嗎?”慘白著臉,半夏擠出笑容。
“不准你死在這裡!想要水紗的話,就給本王好好活著!”莫名額怒氣由心底竄起,公孫雅言緊皺著眉。
半夏眼中頑皮的光一閃,突然輕拍靠過來的公孫左肩一記,“看來,你真是捨不得我死。”嬌笑如花,晃眼的工夫,她竟一身完好。
幾個男人傻眼的看著氣質清靈的女子,這……真是見鬼了!
“嚇到你們了?呵呵,如果不是你攔我,我現在早已經離開了。誰願意留在這兒陪你們玩兒?”竟然敢對她吆喝,不給點懲戒怎麼會讓這些人長記性。
第二次,她又在公孫雅言面前憑空消失了。
許久,大殿內傳來男子的朗笑。蕭奇康錯愕的看著男子,“爺,有何事讓您看上去……心情大好?”說到後幾個字,他有些遲疑,但那笑聲是王爺心情極好的時候才會出現的。
手上拿著製作粗糙的地圖,半夏從百媚生的後門直接進院。瞧這裡生意興隆的模樣,可見不管在什麼年代,都不乏好色之徒。
“弱水姑娘,您回來了?”王媽媽領著小丫鬟迎上前來。自從前日水半夏以強勢之姿進入百媚生後,王媽媽立馬就換上了小心恭敬的態度,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又得罪了這個看似甜美卻手段狠辣的姑娘。
“王媽媽,我叫你去請的裁縫來了沒有?”半夏坐在一邊拿起一顆蜜餞放進嘴裡。
“來了來了,我一早就差人去城東請了最好的裁縫師傅過來。人就在外面候著,姑娘吩咐的話,我馬上叫人進來。”伺候不好這姑娘,說不定自己連小命都不保了。
“把人領進來吧。”半夏看了眼跟在王媽媽身後的小丫鬟。
“弱水姑娘,她是小桃,今年剛滿十四歲,以後就差她伺候您。”王媽媽諂媚的笑說,轉而面向小丫鬟,口氣稍稍加重,“還不見過水姑娘,如果敢不盡心伺候,小心我打斷你的腿。”
小丫鬟一臉驚懼的望著神色悠然的美人,“小桃問水……水姑娘安。”
剛滿十四,這不是童工嗎?
見到半夏秀美微皺,小丫頭嚇得快要哭出來,“水姑娘,小桃保證會照顧好姑娘,請姑娘不要嫌棄……”爹爹因病身亡,後孃便將她這拖油瓶賣進了青樓,本以為自己難逃厄運,沒想到王媽媽卻說只要她照顧好這位水姑娘便可以管她一日三餐,甚至每月會給一些她工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