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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奴妃 1.春日訂親

作者:黑色愛麗絲

1.春日訂親

三月枝頭春正好,只是沐府喜素,庭院裡竟是沒有一株鮮豔的花。白石砌路,翠蘭作景,就連湖裡都只是種著白蓮花,倒也別出一番風味,端端是書香氣息,超凡脫俗,不染紅塵。

轉角處的八角窗戶裡綠芭蕉青翠欲滴,後面姣好的身影半現半遮,微微弓著身子,桃紅色的水袖半卷,露出一段皓腕,晶瑩的白玉鐲子在微冷的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光芒。沐傅兒正提著小壺給牆角的梅花澆水,就看著花廳裡急急忙忙跑出一個小丫鬟從拐角處探出頭,翠色的簪花一搖一搖的,歡喜地喊著:“二小姐,二小姐!”

沐傅兒笑著問道:“怎麼了,跑得這般急,可不是大小姐賞你什麼了?”

“可是比賞我銀子更好的事情呢!恭喜二小姐賀喜二小姐,剛剛白大人向老爺說起提親的事情了!”小丫鬟人還沒過來,就像是喜鵲似的嘰嘰喳喳開了腔,只是走路時仍舊記得拎起裙襬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蘭草。

沐傅兒眼神一亮,卻有些不知所措地說:“你嚷嚷什麼,還不過來。”

小丫鬟連忙壓低了聲音,湊過道:“是替白家少爺求親。”

沐傅兒“呀”了一聲,“白家表兄?”

“是啊。”小丫鬟連忙點頭。

沐傅兒心中大喜,隱隱猜到了什麼,卻不敢問出是不是替自己求親的,於是連忙追問道:“怎麼說的?”

小丫鬟頓了頓,有些遺憾地道:“老爺說大小姐還沒出閣,二小姐的事情自然要再晚上一些,所以白大人說不急,先訂下來就好。”

“可曾說了些其他?”沐傅兒臉色微紅。畢竟追著問這種事情,她即便心性活躍,總歸是未出閣的女子,太過大膽。

小丫鬟搖搖頭,面紅耳赤,說話也不如先前報喜的時候那般爽利,支支吾吾地道:“我跑出來的急了,也沒聽全。要不我再回去聽聽?”

沐傅兒心裡如同鹿撞,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想確定訊息來得是否真切,急急問道:“表兄也來了麼?”

“我這不是來了麼。”門口竟然傳出了淺笑。

沐傅兒又驚又羞,先前急急切切的模樣想來白石一也都看見了,只覺得心口壓了一口不大不小的氣,說不出喜怒,只拿眼往上一抬,有些惱羞成怒,半轉著身子靠著一棵白梅,眸光卻微微偏向門口,就看著白石一樂呵呵地走過來作了作揖,“表妹。”

“表兄,”沐傅兒忽然就沒那麼生氣了,反而有些扭捏,看著他平素精明的臉上滿是傻人有傻福的憨樣,也就生不來氣了,低下頭悶了一會兒,撅嘴嗔道,“你上次來怎麼都不同我說說。”

“上次我擔心你不同意……”白石一臉色一紅,平素的侃侃而談如今也用不上了,只是吞吞吐吐地說,“我心裡下了主意,不管你願不願意,都要娶你了。下個月大表妹要成親了,所以我連忙催促父親來府上和沐伯伯說說這件事情。你若是不喜歡我,我就對你好,讓你喜歡我;你要是喜歡我,那就是我的福氣。”

“你怎生這樣霸道。”沐傅兒嬌嗔地瞪了他一眼,既沒有同意,也沒拒絕。

白石一有些賴皮似的笑了笑,“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既然都只要你一個人了,還不趕緊些,豈不是要做了和尚。”

沐傅兒臉色一紅,也不回話,掀開門簾子就走了進去,只留下一個娉婷的剪影。

白石一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和心裡想的百般情景不同,一時之間不知所措,呆在門口不知道要怎麼辦,剛想說些什麼,小丫鬟就搶著說:“白少爺,我家小姐總是說你才華橫溢,為人又重情義,是世間不可多得的好人。”

沐傅兒在屋子裡喝了一聲:“小丫頭片子,胡說些什麼嘛。”

小丫鬟不怒反笑,低著頭不敢作聲,卻是目光賊亮。

白石一卻聽著聽著呵呵傻笑了,連忙拿了一塊碎銀子遞給小丫鬟,示意她先走。

小丫鬟道了一聲謝,拿著銀子飛也似的離開了,白石一果然看見一雙澗水般清澈的眸子透著床簾的竹片子往外打量。

白石一心中瞭然,靠近了一些說道:“表妹,你莫生氣。本來我也想等著等到下個月大表妹成親了我再來訂親,只是這些日子上沐伯伯家提親的人太多了,我怕你先允了別人……”

竹簾裡傳來一聲輕笑,“表哥,你不是自負文韜武略麼,怎麼今個這麼沒有自信。”

“若是表妹你送我個荷包什麼的,我決計是淡看秋月春風了。”白石一眼裡閃過一絲狡黠,明亮的黑眸子在陽光下現出七彩的光芒。沐傅兒覺得耀眼得很,即便有竹簾子遮著,也是紅著臉不敢看,急忙轉身在房間裡翻出一個繡著雙竹奇石的荷包,拉開簾子扔了出去。

白石一連忙笑著接住,待到看圖案,面上大喜,細心放進懷裡,原來那荷包本就繡著是白石一座,翠竹兩枝。白石一名石一,字持竹。

比起那些風花雪月的鴛鴦芙蓉,他更喜歡這清冷的石與竹。芙蓉可以繡與他人,石與竹卻只能繡給自己。何其有幸,他所愛的人,心中也有他。

白石一心中有了底,樂不可支地道了謝,輕輕在門口放下一枚翠玉鐲子,“表妹,這是我母親的鐲子,是奶奶當年拿給她的,你不嫌棄就收著吧。”

也不等沐傅兒回話,就一個飛身出了門去。

沐傅兒惱羞地推開門,嘴道:“總是這般自作主張,也不問問人家怎麼想的。再說了,這種東西,怎麼也是要舅母送才對啊。”心裡卻歡喜非常,連忙拾起鐲子,細細看著。

極品的冰種紫玉,戴在手上透著的都是股冰冷的氣息,想來是個寶貝。雖然貴重的首飾沐傅兒見過許多,這般稀罕的卻從未見過。當下又驚又喜,卻又責怪起白石一這般莽撞起來。

不一會兒,沐佩兒就笑著趕來了,正巧看見沐傅兒把玩著鐲子,不禁打趣道:“爹爹可是買不起這樣的好寶貝,是不是白家表兄送來的?”

沐傅兒笑著把鐲子收回房去,“那你的簪子可不也是姐夫送的。”

“呸你個小丫頭,就姐夫姐夫的喊起來了,不知羞。”沐佩兒臉上燒起兩朵紅雲,全然沒想到白石一之於沐傅兒和徐錚之於沐佩兒的畢竟有本質上的不同。已然將白石一當成了沐天恩的一個女婿,半個兒子。

“這有什麼羞的,”沐傅兒笑開了,忽然嘟著嘴道,“只是你嫁出去了,誰陪我玩兒呢?”

沐佩兒颳了刮她的鼻子,看出她故意裝著可憐模樣,於是笑道:“看白表哥那緊張模樣,還不趕緊給爹來個雙喜臨門。要玩麼,便找你的夫君去。”

“他那根木頭。”沐傅兒雖然口上是不屑,心裡卻是歡喜得很。

“小蹄子真是不害臊。羞”沐佩兒拉長聲音來調侃她。

沐傅兒笑著咯吱她,“誰說的?!我可不一定是嫁他呢。”

“那我們的傅兒妹妹想嫁給誰?”沐佩兒一笑,“難不成真的是要嫁一個運籌帷幄的大將軍,或者是名動天下的大才子?我看看,白表兄如今哪也算不上哦。”

“那只是小時候胡口說的罷了,當不得真。再說了,表兄怎麼說也是文武雙全嘛,”沐傅兒剛說出口,臉就紅了,明白沐佩兒是故意用話誆自己,嘟著嘴道,“我發現你越來越壞了。”

沐佩兒笑著道:“我壞,我壞,就表兄人好是吧?”

沐傅兒急了,連忙撒嬌,省得她再打趣自己,“姐姐!”

“好啦好啦,”沐佩兒見好就收,“爹爹在書房等你,你去看看。我估摸著爹爹剛剛說要緩緩時候,也是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嫁給表哥。”

沐傅兒一驚,嗔怪地說:“怎麼不早說?!”

看著沐傅兒急急忙忙地跑出去,沐佩兒在身後淺笑,“小丫頭,可別把心給跑掉了。”

沐傅兒無心理她,卻加快了腳步。

果不其然,沐天恩在書房裡笑呵呵地看著沐傅兒,滿臉喜色。

“爹爹,”看著沐天恩笑得這般開心,沐傅兒安心了,“你喚傅兒來做什麼?”

沐天恩道:“剛剛你舅父來了。”

“舅父大人來了,說了些什麼?”沐傅兒心裡雖然知道,卻還是要問。

沐天恩揮了揮手,面色有些不快,“先坐下。”

沐傅兒這才發現自己急急忙忙的都還沒落座,心下一羞,連忙低下頭,“女兒知錯了。”

沐天恩這才點點頭,“我看石一也是個好孩子,文武雙全,又重情義,比那些油頭粉面的公子哥要好太多。人也真誠,仁義二字當之無愧。雖說耿直了些,不過他年紀尚青,又識大體,遲早能出人頭地,不讓王侯。今後必然大有可為。為官是民之大幸,為臣是君之肱骨。這樣的好孩子,我是喜歡極了。”

沐傅兒點了點頭,看出父親的確歡喜白家表兄,心上的石頭也落了下來,平穩地應道:“表哥確實是人中龍鳳。”

“這回你舅父就是來說這件事情的,想把你們給定下來,”沐天恩笑臉色帶了幾分暖意,“我看石一聰明,也很可靠。心裡喜歡,就看你是如何想的。”

“母親如何想?”沐傅兒明知故問。雖說母親和白家表舅是遠房親戚,不過兩家自從都到了京城,關係就密切起來。父親雖然貴為帝師,可是表舅官位遠遠比父親高,原本長女沐佩兒想要嫁過去都算是高攀,如今二女有了機會,自是願意得很。

母親對白家表兄是讚不絕口的,原本想說給沐佩兒的,不過好在新科狀元徐錚是父親的門生,前年好不容易當上了侍郎官,連忙央求老父請了冰人,訂下了沐佩兒。

眼看沐傅兒如今也十五了,母親自然又有了想法。現今皇位有些搖擺,皇帝仍舊不知節儉,年逾四十還要大選秀女,那些個小門小戶的,家裡沒有適齡姑娘的就從族裡挑幾個樣貌姣好有知書達理的孩子上來領養,不過教個宮廷禮儀就送去宮裡。沐家自負清高,沐天恩是定然不願意做這種有點諂媚討好的事情,因此想早早定了下來。

“你表兄是你母親的本家,親上加親自然是好的,你母親願意得很。”沐天恩也猜到了她的心思,“你們養的驕縱,若是去了那些王侯世子府上,只怕骨頭渣子都沒有什麼了。”

“這如何是驕縱了。”沐傅兒扭捏著臉紅了,扭扭捏捏想要說些什麼又說不出口。

沐天恩眉頭微皺,故意裝作生氣的模樣,眼裡卻滿是打趣,“有話就直說,扭扭捏捏的我如何知道。”

“爹爹,”沐傅兒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要不,等佩兒姐姐出閣再說?”

沐天恩眉開眼笑,心裡知她心急了,不過也懶得再說她不沉穩,一連說了三個好,“好,好,好。你若是願意就好!”

“那我先回去了。”沐傅兒也不顧多少,有些像奪門而逃似的,不管不顧地離開了。身後傳來了沐天恩爽朗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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