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奴妃 27.耶羅之父
27.耶羅之父
門外的聲音稍稍鬆了一口氣,“那邊果然有人來了。”
耶羅緊鎖眉頭,“看來的確有人和忘川接過話。只怕還是白石一手下的人。”
“我們怎麼辦?”
“藥拿的如何了?”
“拿到了。”
“好,明天就回去。”耶羅微微眯著眼,“從那條道回去。”
“是!”
窗外是乾淨的星空,璀璨的光輝如同女子明媚的眼眸。
他看了看毫無知覺的沐傅兒,忽然有了一種亡命天涯的錯覺。
似乎就這樣抱著這個女人,那些權勢、地位、富貴全都會隨之消散,轉而是奔波在寒冷的夜裡。
拱手天下討君歡。
他中原文化學的並不如奉天那般好,只是想到這麼一句。
可就是這一句,似乎傳遞著一種恐慌的力量。
手裡捧著的如同盛開的罌粟,美麗妖冶,卻懾人心血。
他心中雖不願意承認,卻也知道,這些人可能就是衝著她來的。
甚至是,她帶來的。
他雖然口口聲聲說著不信任她。
心心念念要防備她。
可當危機來臨的時候,他從未想過拋棄她。
他已然發現,他深深陷進了一個局,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迷局。
相信,或者不相信。
如今,卻滿是被背叛的感覺。
他不知道來的人到底有沒有和她說些什麼。畢竟,她知道的太少了,根本沒什麼意義。可是,他卻不願意承認,她和白石一的人有交集。
他忽然想起了她問他白石一的時候,目光閃爍的模樣。
是舊識吧。
他心中隱隱有些疼。
他腦袋裡的情景像是要爆炸了似的,她的笑,她的冷漠,無數個相處的場景,如同走馬一樣在腦海中飛旋。
他討厭這種混亂的思緒,卻不敢面對,理清思緒後,要做一個怎樣的回答。
就在一片混亂的時候,他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最清醒的疼痛,瞬間給了自己一身冷水。
他的家系曾經是草原最英勇的王,奔波在草原上,以狼頭為圖騰,誓要統一草原。
就是這樣的光輝裡,他的父親英勇善戰,是難得一見的英雄。
篝火大會上眾人爭相慶祝的物件,戰鬥時最驍勇的神,閒暇時會吹草葉的男子。
他一直覺得父親是強大不可擊敗的。直到遇到了那個女人。
他從不介意父親有多少女人,在草原上,女主人才是人,女奴不過是附庸品。她們的生死不過是一句話的時間,沒有人會格外看重,也沒有這樣卑微的愛情。
偏偏就是從隔壁部落逃出來的女子,讓他的生活再也不平靜。
那個女子極其漂亮,不說話的時候像是最皎潔的白月光,靜靜開放在草原上。
他的父親再也不是那個一直在笑的英雄了。
開始不再帶他去遛馬,開始默不作聲,開始在半夜吹著憂鬱的曲調。
只是圍繞著那個女子,展開了一段溫柔。
這樣的日子沒有過太久。
隔壁部落的大汗毅然殺了過來。
那個女子橫亙在父親和大汗的面前,眉眼堅定。
“你要跟誰走?!”
他的父親沒有出手,只是默默問她。
她有些驚慌失措。
他的心裡突然有些不安,他無比希望這個破壞美好的女人儘快離開,可是他同樣清楚,就算她離開了,有些東西再也回不來了。
他看著她利落地上馬,投向了父親的懷抱,眼裡含著淚,像是垂死之前的幼鹿。
隨著她微笑的時候,他幾乎慘叫出聲,他看著女人從懷裡掏出父親送她的匕首,就這麼插進父親的身體。
鈍鈍的一聲。
他似乎聽到了父親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可是父親沒有說話,只是難以置信地盯著她。
他知道,那是一種徹底被背叛的悲哀,沒有憤怒,沒有恨意,只有莫名的傷感。
他奔向他的父親,想要救下他,可是她猛地拔出了匕首,就這麼幹脆地插進了自己的心臟。
他愣在馬下,不知道要怎麼辦。
他的父親抱著她,忽然哭了。
從來沒有淚水的父親,在這樣的風中,靜靜地流下淚來。
他不解地喊著父親,催促他去看巫醫。
父親卻只是搖搖頭,“這就是命,耶羅,不要恨,不要咒怨,這就是我的命。”
在那一剎那,他似乎觸控到了死神的氣息。
草原裡一直有一句話,人沒有死亡。
只是投向了神的懷抱。
戰死是一種成功的榮耀。
然而在那一刻,他忽然清醒地意識到,死亡竟然是如此絕望。
他看著父親微微一笑,像是很多年前看著草原的模樣,輕輕唱著那支歌,“我心中的白蓮花……”
雙方交戰了一天一夜。
戰爭,永遠沒有勝者,而他的父親,從愛上那個女人的那一刻開始,註定了失敗。
他的父親選擇相信了那個女人。
而他,同樣選擇了相信懷裡的女人。
同樣的來歷不明,同樣的驚採絕豔。
這個從來不知道害怕的男人忽然有些害怕,害怕當年的悲劇再次重演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