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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奴妃 43.恨憶昔年

作者:黑色愛麗絲

43.恨憶昔年

窗外淅淅瀝瀝下著小雨,不知名的香氣緩緩瀰漫在空氣中,依稀能分辨出是爬滿牆外的植物開著的花朵。

門口的雞籠突然鬧了起來,方雨荷坐在小茅屋裡,搖著依依呀呀的紡紗車,頭也不抬。

門被猛地撞開了,醉酒熏熏的男子闖了進來,跌跌撞撞,卻是笑嘻嘻地喚她“清城”。

她嘆了口氣,就這樣看著他呆了一會兒,才起身扶著他,“喝些水吧。”

他卻是搖搖頭,推開她,“你不是清城,把我的清城還給我。”

方雨荷眼角微紅,放下水杯,伸手撥了撥他額前的亂髮,“夫君,清城走了。”

“她不會走的,她還有我的孩子呢,”那男人卻變得十分兇惡的模樣,“是你把她趕走了?!你憑什麼叫我夫君?!你竟然敢趕走她,信不信我休了”

“混賬!”氣急敗壞的聲音猛地從背後傳來。

方雨荷面無表情,目光觸及緩緩從後院走來的老太太,“母親。”

“怎麼又喝酒了?!”老太太瞪了男子一眼,又有些討好似的笑了笑,“人一醉就容易胡亂說話,你別介意。”

她看著老太太如今這般小心翼翼的模樣,只覺得萬分傷感。

“母親,您先看著夫君,我去把這卷紗線紡完。”她看了看天色,尚是午後,紡快一些,還能把早晨拾的花朵給做成花筏。

花筏,還是傅兒做的好。自己這些個花筏,都是她教的。

全天下的姑娘,哪個能比她更好呢。

她苦笑一聲,木訥地紡著紗線,聽見男人在那邊叫喚著清城,老婦人無奈地喊著“可憐我兒”,只覺得一切都是報應。她冷冷一笑。

彼時青蔥年少。

她和沐傅兒俱是京城貴女,並且兩家從文,關係親密,她們自幼便是手帕交。

她熟悉白石一。

那樣的少年,長身玉立,劍氣如虹。

她曾經十分傾慕這樣的男子,眉眼如畫,願為你掃天下。

可她終究沒有說出來。

因為就是看著,都覺得沐傅兒和白石一是天生的一對。這樣默契的組合,似乎早就從出生的時候訂了下來,不容第三人插足。

他的目光始終是明亮的。

他追逐著她身影的目光裡,含著笑意,彷彿是一樹梨花,那樣溫柔隨意,風流不羈。

才子佳人,美女英雄。

自古不外如是。

可生活總歸不是戲文,沒有西廂記裡崔鶯鶯嫁給了張生,也沒有女駙馬終究救回了丈夫。不過是烏江自刎,虞姬拔劍,念去去千里風波,一拍兩散好不淒涼。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聽到白石一被貶邊疆的那一刻,她幾乎跳了起來。

傅兒怎麼辦?!

她看到沐傅兒日益消瘦的臉,於心不忍,卻隱隱有一絲快感。不論怎樣的友誼,總會暗藏妒忌,看不得別人花好月圓。即便真是幸福美滿,也要她歷經波折似的。

想把別人拉進地獄的人,腳一定踏在地獄裡。

沐傅兒被現實囚禁,她卻被心魔吞噬。

她看著自己的夫君,只覺得慶幸。雖然他比不得白石一那樣才能經國,武能庇世,可是卻儒雅溫柔,對待自己好得很。

也許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吧。

可惜好景不長。

新君上任起復,不僅意味著白家的重新啟用,也意味著一批舊臣的破落。

沐家如此,這些文臣沒有伸出手。

他們不敢出手,還以為就能就此守住富貴,卻不知富貴如浮雲,轉瞬即逝去。

她們用委曲求全換來的,不過是短暫的安逸。

沐家的悲劇,永遠是人世間的輪迴,不在於一,不在於二。

方雨荷尚記得那夜瀟瀟雨。雨打芭蕉,八聲甘州。

她聽見母親說,要為夫君另娶一位女子,她大驚失色地問道:“母親,我呢?!”

那婦人卻是冷冷一笑,“你以為方家還能幫到些什麼?你和沐家姐妹那般要好,怎麼不學著沐佩兒呢?!”

她幾乎愣在原地。

都說沐佩兒是憤而投水,她卻清楚,沐家大姐何等堅韌的一個女子,怎麼會拋棄幼妹而憤投清波。

不過是一場陰謀。

她被警覺了,不敢再鬧,只是哭著跪在地上,求一襲憐憫。

她不渴望母親博愛,卻乞憐夫君的維護。只是任她千思百慮也未想到,那人卻是說:“傾慕清城表妹甚矣。”

她幾乎愣在原地,不敢動彈。

結髮夫妻,竟然比不得一個沒權沒勢的小表妹。

同時,她也很快惡意地想,不過是一個沒權沒勢的小表妹,母親怎麼捨得浪費一個正妻之位。果然,母親微微一笑,“可以為君妾,不得上廳堂。”

他面色微沉,還要說些什麼,她卻只見母親盯著自己,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想到沐家大姐的悲慘訊息,立刻渾身發冷。

她忽然想到了救命的稻草,她還有白石美的訊息!

她幾乎是笑了出來。

“你這是發什麼瘋?!”男人瞪著她一臉不滿。

她微微一笑,“我卻是知道白家的一個事,若是我出了事,只怕白家定然會怪在夫君頭上,那樣便不好了。”

母親卻是一笑,“你會知道白傢什麼事情。”

“母親不妨讓我去一趟白家,”她微微一笑,聲音格外清冷,“至少,眼前這場禍事能避開了。”

那老婦人便瞪大了眼睛,目光輾轉望著,似乎和那男人在討論。

她冷眼看著這兩人,甚至帶著一絲嘲笑,似乎在看稀奇的動物。

“那明日便遞帖子去吧。”老婦人笑了,“若是真的,便當今日是老身胡言了。”

那男人卻不甘心,“孃親,清城的事情”

“納了作妾吧,”她開了口,面無表情,“何勞母親費心,妾身就去準備。”

男子皺眉,想要說些什麼,老婦人卻點點頭,他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