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奴妃 58.為汝深情
58.為汝深情
奉天的確聰明,他在找到了新的地方的時候,正好隔壁部落剛從濟南殺掠而歸。他尋了個由頭,鋪天蓋地地殺了過去。
不管什麼道義,也沒有什麼理由,就那麼直接而兇殘地澆灌了土地。
耶羅在這場戰鬥中沒有帶兵,卻坐在營帳裡,認真分析和思考著戰局。作為一個上位者,不眠不休,隨時監控著場上所有的事情。
沐傅兒給他送湯的時候,他飲了一口,鬍子拉碴的樣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怎麼來了?”
“我看你一直沒回去,擔心你身體受不了。”
“沒事啦,”他的臉有些紅,“你先回去,我很快就能打贏了。”
沐傅兒搖搖頭,咬著下唇,有些侷促地問,“不讓你上戰場,你……”
“其實我更喜歡這種感覺,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哈哈,雖然沒那麼誇張,可是對戰場和局勢的把握卻十分重要。這樣更讓人快意,”頓了頓,他又笑了,“小娘子若是肯心疼在下一星半點的,在下便是肝腦塗地渾身碎骨也值了。不讓在下不上戰場,在下心裡更是舒暢。”
沐傅兒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多謝這位公子。”
“小娘子不必客氣。”他揮揮手,樣子嚴肅,眼眸卻滑稽,讓人忍俊不禁。
“我先回去了,”她微微一笑,“也不能幫上你什麼,打戰最重要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然而敗軍之將,最忌結盟,必然反手。”
“我知道了,”他點點頭,正色道,“娘子所言甚是,我這就加強後續的事情。”
她點點頭,轉身便離開。
奉天正好在帳外聽到這席話,朝她微微頜首,她回以一禮。
奉天忽然想到,那晚他對她說過那些話後,她似乎從來都沒有這麼疏遠過。
似乎……
最親近的時候,變成了最遙遠的人,他微微嘆了口氣,掀開簾子道,“你倒是娶了個好媳婦。”
耶羅就笑道,“我這一輩子倒也沒有什麼顯赫的事情,唯有妻子還值得炫耀。”
“哈哈,你怎麼和漢人似的!”那人就笑了。
沐傅兒卻沒有想到,在不遠處遇到了平賀。
平賀成熟了許多,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傻愣愣的小子了,許是剛打完戰,平賀身上還帶著血氣,甚至是酒氣。
沐傅兒素來沒見過他,如今猛地一見,倒不知道如何是好,“平賀大哥。”
“忘川……”平賀猛地盯著她,卻是一笑,“聽說你和耶羅……”
“嗯。”她點點頭,目光看著他的鞋。
“我……”平賀想說些什麼,卻不知道從何說起,“我那時候……”
沐傅兒有些不知所措,再提起來,又能做些什麼,“那時候還要謝謝平賀大哥的照顧了。”
“忘川!”平賀睜大眼睛,那一閃的光芒如此耀眼,卻在下一刻如同焰火落盡深淵,“我……我只是想說,你……你開心就好。”
沐傅兒點點頭。
擦身而過之時,她忽然看到風吹過平賀的衣領,那隻發黃的狼頭繡花在風中若隱若現,眼神銳利。
似乎在訴說著,那一段無悔的時光。
那麼銳氣的年月。
那個說要為她獨闖狼群的男人。
那麼純粹的時光。
如果當年在一起,只怕如今也會遇到這些問題的吧。
家國天下,忠義難兩全。
她忽然留下兩行清淚。
原來那些考量從來都不是問題,她也根本沒有猶豫,唯一的……只在於是否深愛。
她所遭受的痛苦,原來是愛上了不能愛的人。
她心痛欲裂,卻不能說。看著耶羅為她搬來的盆栽,白茶花的枝葉已經有些憔悴,費盡心血,沒能開花的樹。
她閉上了眼。
這是何其痛苦的事情。
然而比那無果更痛苦的事情,莫過於……
既相愛,何不相信。
尚不如當年平賀,那麼莽夫之勇。
誰比誰清醒,誰比誰痛苦。
她閉上了眼,睜開時,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