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奴妃 7.琵琶別抱
7.琵琶別抱
白石一整日悶在府裡,擔心出門就忍不住想要去看沐傅兒,心裡又知曉她不是被送去做軍妓就是送到司伎坊做官妓。
官妓倒還好,至少不是一雙玉臂千人枕,一點朱唇萬人嘗,想來沐傅兒那般聰慧美豔,怎麼也不會淪落到作為軍妓。
白石一嘆了口氣,下面的老奴就來道:“少爺,您派老奴去接的姑娘來了!”那位女子正是農舍對他有一飯之恩的少女。
白石一連忙命他將人帶上來。
少女一見到他,立刻就跪下去,顫顫巍巍說不出話來。
“這位姑娘也是可憐人,老奴用少爺給的錢替她贖了身,姑娘本是無依無靠,如今到了白府也算是福氣。”老奴笑眯眯地帶著姑娘去房裡梳洗。
白石一看著少女不禁想起了沐傅兒,賜名叫了紅拂。當晚就喝了個大醉。
迷迷糊糊間,好像紅拂過來伺候,不知怎麼,白石一一個踉蹌就撲了過去,正好將紅拂抱個滿懷。紅拂面帶羞紅,卻不推開,老奴心生歡喜,以為少爺總算是從沐家的事情裡脫了身,想要另尋良緣,於是悄悄退了出去。
這個女子身家倒是清白,人也清秀得很,做個通房丫頭沒什麼問題。
這樣想著,正巧白石一又喝醉了,天時地利人和都來了。
白石一一覺醒來,就看見那個紅拂躺在自己懷裡,雖然兩個人衣裳齊整,並沒發生什麼事情,但是男女授受不清,兩人又共處一室,想來說不清道不明瞭。
白石一心中有些悔意,老奴趁機勸白石一收了紅拂做個通房丫頭,他昨個試探地問了她,她應得可快了。隨便嫁給小廝管家哪裡有跟著主人來得富貴。尤其是白石一,何等風流的人物,滿府誰能比得過。
白石一看著紅拂的模樣確實是清脆可人,她對自己又有一飯之恩,眼見因為自己的事情才毀了清譽,便也答應了。
紅拂歡歡喜喜地回了房。白石一嘆了口氣,心裡咯得慌,只覺得好像對不住什麼人,不禁又嗤笑一聲,沐傅兒再好,卻也是那般無情。自己又何須為她守節。
只是心中隱隱有個地方疼得厲害,卻是自己的聲音盤旋在腦海。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現今卻是大難臨頭各自飛啊。白石一仰天長笑,猛地流下兩行清淚。
而那邊,沐傅兒還未聽說什麼訊息,只是乍然聽聞說徐錚一封休書逼死了姐姐,徐家竟然還將屍體溼淋淋地送回了沐府。
看著昔日容顏姣好素淨的姐姐面色蒼白難堪,只是牙關死咬,死不瞑目。沐傅兒心裡憤恨不已,這些天日日以淚洗面,滿腦子都是白石一的無情,姐姐的慘死,恨不得隨著姐姐一同去了。如今姐姐沒了,她還有什麼好求的!
她也不再去白府自討苦吃,看來如今能幫到父親的人已經沒有了,那些願意幫助父親說話的人不是自乞骸骨,就是被貶,父親也囑託過她不能連累那些忠義的學子門生,寧願自殺都不要毀了朝廷棟樑。正所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原本以為是說笑的,沒想到事情發生了當真是這般。既然救不到父親母親,姐姐也命歸黃泉,她更是不會丟了僅剩的自尊再去求白石一,如今心裡無慾無求了。她原以為他們是不同的。
就像是白家出了事,其他人可以不管,沐家卻不會不管一樣。可她錯了,他們始終是不同的。
他的心,怎麼可以這麼硬。
只是想起白石美從小極力促成自己和白石一,對自己亦是極好,於心不忍,想要託府裡的人去白府再說說這事。
她所託的人卻是方雨荷。
方雨荷已經嫁做人婦,卻和沐傅兒是手帕交,如今靠著丫鬟通訊,知道了這件事,心中大為不忍,雖說幫不上沐家,賣白石一一個人情她倒是願意。就在她剛想要去白府說上一二,就聽到丫鬟憤憤不平地說,那個白石一一回來就找了個通房丫頭,還不肯見沐傅兒的面。
方雨荷自然知道白石一是在責怪沐家當年沒有幫著白家老爺說話,可是白石一一路上沒被仇家陷害,還能安安穩穩活過來就已經是白家老爺從中出了不少力了,再加上白石美的事情,方雨荷斷定是白家幫了他,沒想到竟出現了這種事情,經過打聽,原本淒涼的事情被添油加醋說得方雨荷火冒三丈,更加憤怒,看著沐傅兒清秀的字跡“白石美在濟南北部的小村莊,望快馬加鞭,解救危難。”不禁潸然淚下。
想想沐傅兒和自己一樣痴情,卻落了如今的下場。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新君上位,太后將自己父親的官職提了,卻是去了一個閒散部門。相公見她家沒那麼大的能耐,有恃無恐地納了好幾房小妾,全然沒有了當年伉儷情深的場面。
再者說,她如今的地位和身份也很麻煩,幫了沐傅兒擔心惹一身騷,不幫又對不起沐傅兒這些年來對她的好。誰知道白石一存的是什麼心思!說不定幫了他還反咬一口,惹了一屁股麻煩。思來想去,她還是嘆了一口氣。雖然幫不了沐傅兒,卻不見得願意幫白石一。她本來就不是什麼大度的人,若是白石一有些良心,自然會向自己打聽沐傅兒的情況,那樣他也能早早救出白石美。若他本就是沒心肝的人,那註定白石美要為他的私心承擔後果!
方雨荷下定了主意,也就沒告訴白石一這件事。
白石一為了躲沐家的事情,就請了一個月的病假,等到回到朝中,才得到訊息,沐傅兒竟然是被抓去充了軍妓,已經取到去了濟南。原來是新皇故意安排的,怎麼可能會讓她去司伎坊!
白石一心如刀割,更加不願意去沐府看看。半夜忽然發了夢,又回到了濟南那個臭烘烘的軍營,只是忽然出現了一位蓮花一樣潔白的少女,就要被那些大漢壓上去……白石一胃裡翻江倒海,竟然吐了出來,直到胃部泛出酸水,還是抑制不住的苦楚,心更是揪著疼。旁邊的丫頭看見他這般辛苦,連忙出去找了大夫,又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白石一竟然這般痛苦。
白石一明白不過是夢一場,卻隱隱有了大廈將傾的頹敗之恨,心中哀嘆:這到底是什麼?!
這到底是什麼?!
他和傅兒本來要共結連理,一生幸福的,可是如今……
心裡氣血翻湧,竟然一口紅色噴在地上,化成一地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