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聽到了我的心聲 46

作者:田園泡

他穿黃色果然很好看

院子裡安靜下來, 只有酥山在水缸旁邊撈銅錢草玩。

“那如果把那些人都殺光之後,你最想要做什麼呢?”

陸和煦垂下眉眼。

他沒有想過。

陸和煦緩慢轉頭, 視線落到蘇蓁蓁臉上。

她低著頭,那雙盈盈水眸之中蒙上了一層黯色,看起來像是心情有些低落。

“想吃你做的酥山。”

嗯?

“這是你剛才問題的答案。”

蘇蓁蓁愣了愣,隨後忍不住彎唇笑了。

這是說明,他的以後裡也會有她嗎?

“現在就可以吃,不知道這裡有沒有冰窖。”

牙疼的時候適度吃些冰有利於消腫。

蘇蓁蓁沒想到姑蘇驛館內居然真的有一處冰窖。

雖然地方不大, 儲冰量不多,但做一碗小小的酥山自然是夠了。

秋日水果很多,蘇蓁蓁挑了幾個甜柿子,然後又挑了幾個獼猴桃。

穆旦的右手還沒好,他就用左手將冰塊敲碎。

蘇蓁蓁站在那裡剝柿子皮,剝完之後又用刀削獼猴桃的皮。

獼猴桃還沒有徹底成熟,皮肉連的緊, 蘇蓁蓁削了半天,成功替獼猴桃瘦身一半。

她將削好的獼猴桃切成小塊放到酥山上,看到穆旦往上面澆蜂蜜水。

“少澆一點, 你牙齒還沒好。”

“嗯。”

答應,但不幹。

蘇蓁蓁看著被澆了厚厚一層蜂蜜水的酥山, 想著明日還得給他多備一點黃連水。

苦死你。

“張嘴。”陸和煦舀了一勺酥山送到蘇蓁蓁嘴邊。

蘇蓁蓁張嘴。

【好冰。】

少年的指腹擦過她溼潤的唇角,然後傾身過去,舔過那一點浸漫在女人唇角處的蜂蜜。

“好甜。”

“蜂蜜當然是甜的了。”

陸和煦又舀了一勺酥山送到蘇蓁蓁嘴邊。

蘇蓁蓁小小吃一口,唇尖粘上蜂蜜水。

就這樣一個喂,一個吃, 半份酥山被蘇蓁蓁吃完了。

“好了, 吃不下了。”蘇蓁蓁微微偏頭, 陸和煦便將她吃了一半的酥山吃完了。

兩人從小廚房裡出來,坐在簷下吃大麥茶。

蘇蓁蓁握著他的右手,順著骨頭慢慢往上。

“胳膊還疼嗎?”

“不疼了。”

這點疼痛對於陸和煦來說不值一提。

這就好比人在經歷過大災大難之後,面對一些小災小難根本就不會當回事。

“牙呢?”蘇蓁蓁又去摸了摸穆旦的面頰。

面頰上的腫脹消退了一半,不仔細看的話其實已經看不出來了。

當然,如果仔

細看的話還是有些明顯的。

蜂蜜小貓馬上就要好了,有些可惜。

蘇蓁蓁摩挲著少年的面頰,“我希望你能平安無事。”

【不要死。】

“我不會死。”陸和煦蹭著女人柔軟的掌心,散亂的碎髮摩挲過她的肌膚,帶起一陣瘙癢。

蘇蓁蓁歪頭靠在穆旦肩膀上,低聲道:“我們都不要死。”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那半分酥山的緣故,蘇蓁蓁的肚子有些疼。

她突然感覺不對勁。

不會是來月經了吧?

自從穿書之後,蘇蓁蓁每日裡在這樣一片高壓環境之中,月經早就不正常了。

她也給自己用中藥調理過,只是治標不治本,吃了一個月的中藥,調好了之後,沒過兩個月,聽聞一些風吹草動,身體和精神又陷入大壓力環境中,月經又不正常。

反覆迴圈,蘇蓁蓁索性擺爛不管了。

距離上次她來月經已經有兩個多月了。

古代使用草木灰包裹的棉布充當衛生巾,有錢些的直接用棉花布。

蘇蓁蓁自己做了一些棉花布,往裡加了一點草木灰。

她往床鋪上墊了一件舊衣服,然後僵硬著身體躺下。

不該吃那半份酥山的。

蘇蓁蓁的月經痛雖然沒有嚴重到需要吃止痛片的程度,但正常那種小腹下墜,腰疼,偶爾的頭疼還是存在的。

她蔫蔫地躺在那裡,握著穆旦的手。

“疼?”少年坐在她床邊,看著蜷縮在被褥裡的她。

“嗯……”

【其實不疼。】

【就是想撒嬌。】

【啊,為什麼不抱我。】

陸和煦歪頭看她,漆黑的眸子裡印出她柔軟略顯蒼白的面頰。

蘇蓁蓁躲在被子裡,粉色的指尖捏著被褥邊角,壓在鼻下,露出一雙黑烏烏的眼睛,浸著一層薄霧般的漂亮,像兩顆黑珍珠。

真是好會撒嬌。

少年的手指撫過她的長髮,然後側身,掀開被褥上床。

蘇蓁蓁伸出雙臂抱住人,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著。

女人的長髮散開在床鋪上,陸和煦伸出手,指尖勾纏,輕輕捻過。

蘇蓁蓁道:“想聽睡前故事。”

【繼續撒嬌。】

少年安靜了一會,開始講故事。

“從前有一個書生,喜歡上了一個女人,然後,就挖了她的墳。”

蘇蓁蓁:……

“好了,你不用說了,我睡了。”

【這到底是睡前故事,還是恐怖故事!】

【誰家好人睡前講這種故事啊!】

“不好聽嗎?”少年困惑。

蘇蓁蓁:……

“好聽。”

【才怪。】

蘇蓁蓁開始困了。

她每次一來月經就很容易犯困,怎麼睡都睡不夠。

聽著少年的心跳聲,她眼皮緩慢下落。

恍恍惚惚間,她似乎聽到有人在她身邊說話,“我也會挖你的墳……”

-

蘇蓁蓁囫圇睡過一日,早上起身,想著昨天就不應該聽那個什麼睡前故事,居然聽到穆旦說要挖她的墳。

院子裡便不見穆旦身影。

她素來不過問他每日行事。

不知道此次斬殺暴君的行動,他有沒有參與其中。

蘇蓁蓁能明顯感覺到,這次的氛圍跟其餘幾次都不一樣。

要不她還是試圖勸一勸穆旦跟她一起跑吧?

蘇蓁蓁將酥山的貓飯做好之後,蹲在簷下看著它吃。

酥山埋頭猛吃的時候,院子門被人敲響。

自從上次在山洞裡參加完那場祭祀洗腦大會之後,蘇蓁蓁整個人的精神就很容易緊張。

她轉頭看向院子門,盯著看了許久之後,才緩慢起身走到門邊,“誰啊?”

“姐姐,是我。”

是阿穗的聲音。

蘇蓁蓁鬆了一口氣,開啟院子門。

“阿穗。”

“姐姐。”

阿穗手裡提著一個食盒,“我來給姐姐送早膳。”

“進來吧,屋子裡有些亂。”

蘇蓁蓁引著阿穗進屋。

阿穗低頭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吃貓飯的酥山,逗了一會,引得正在吃飯的酥山對著他不滿的喵喵叫了一頓,然後才笑眯眯跟著進屋。

阿穗的視線落到側邊半開的屋子門口,裡面的木施上掛了一件太監服。

他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瞬,然後又揚起來。

阿穗將食盒放在桌子上,“姐姐,我今日新做了蟹黃包,你嚐嚐。”

原來是蟹黃包這樣的好東西,怪不得要親自給她送來。

阿穗挽起袖口,伸手去開食盒。

蘇蓁蓁低頭,正欲跟阿穗說話,視線一瞥,看到他手背處的長春花印記。

蘇蓁蓁呼吸一窒,抬眸看向阿穗的表情瞬間僵硬。

“姐姐,怎麼了?”

“沒什麼。”

在這樣敏感的一個時期,蘇蓁蓁不會蠢到以為這朵長春花真的只是裝飾品。

蘇蓁蓁盯著阿穗看了一會,然後坐下來,接過碗筷開始吃蟹黃包。

剛剛出蒸籠沒多久的蟹黃包,皮薄餡大,湯汁豐盈。

蘇蓁蓁先開一個小口,吸了裡面的湯汁,然後才慢吞吞的一口一口吃掉一整個。

“姐姐,我還給你帶了醋。”

“好。”

蘇蓁蓁又夾起一隻蟹黃包,咬出一個小口,吃了裡面的湯汁之後,將其完全浸泡在醋水之中,然後一口放入自己嘴裡。

一籠蟹黃包有六個,蘇蓁蓁慢吞吞把它們都吃完了,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來似得,“對了,我給你泡壺茶水來。”

“姐姐,不用忙活了。”

“沒事,你坐一會,很快就好了。”

蘇蓁蓁起身去了院子裡的小廚房,她站在廚房裡,看著面前裝著茶葉的瓦罐,表情陷入沉思。

片刻後,她提了一個乾淨的紫砂小茶壺出來,“來,嚐嚐我泡的金銀花露茶,我在裡面加了一些橙子片。”說著話,蘇蓁蓁給阿穗倒了一杯。

阿穗端起茶碗輕抿一口,嚐到淡淡的橙香味。

蘇蓁蓁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卻是不喝,只是拿在手裡。

蘇蓁蓁轉頭看向院子外面,“今日天氣挺好的。”

秋日陽光刺入院中,酥山吃完了它的貓飯,蹲在蘇蓁蓁腳邊蹭了蹭,然後猛地一下跳起來,蹲到她的膝蓋上。

蘇蓁蓁轉頭看向阿穗。

阿穗眼皮開始打架。

“怎麼了?很困嗎?是不是昨晚熬夜了?”

阿穗點頭,“昨天看著師傅做了一夜蟹黃包……”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然後慢慢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蘇蓁蓁放下手裡的茶碗,等了一會後,等阿穗徹底睡實,才開始在阿穗身上摸索起來。

她不確定阿穗會不會帶在身上。

原著中提到,清虛太玄會一般先將資訊交給一部分識字的人,然後再讓這些識字的人告訴不識字的人,口口相傳下去。

她記得阿穗識字。

太監裡識字的很少,正是因為阿穗識字,所以他才會被老師傅看中帶進膳房裡。

蘇蓁蓁按在阿穗腰間的手一頓,她從他的腰帶裡取出一個香囊。

這是她送給他驅蚊用的。

蘇蓁蓁用手捏了捏,裡面好像有東西。

她將香囊拆開,看到裡面有一張紙條。

冬來斬龍,春至年豐。

什麼意思?

斬龍她知道,是殺暴君。

冬來是時間?立冬?

今日是幾號?

蘇蓁蓁將紙條塞回香囊裡,重新放回阿穗身上,然後去屋子裡翻日曆。

找到了。

冬至日是……下個月。

還有三十日。

沈言辭準備在冬至日的時候殺暴君。

-

阿穗醒過來的時候身上披著一件毯子。

他一起身,毯子就落到了地上。

阿穗趕緊彎腰將地上的毯子撿起來。

“姐姐。”

蘇蓁蓁正在院子裡處理草藥,聽到他醒了,便起身走了過來,“醒了,你吃著茶就睡著了。”

其實是蘇蓁蓁往茶了加了一點類似古代蒙汗藥一樣的東西,不過她的更純一些,因此見效很快。

“熬了一夜,讓姐姐見笑了。”阿穗坐在那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指尖攥著毯子,似還能嗅到毯子上的清香。

蘇蓁蓁看著阿穗,“阿穗,你宮外還有家人嗎?”

阿穗點頭道:“有啊,父母都在呢。”

蘇蓁蓁沉默了一會,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一個人加入宗教的理由是

多種多樣的,許多父母健全,家庭和睦者被洗腦的也很多,因此,光想憑藉幾句勸告勸人回心轉意是不可能的。

“那你是有想要完成的心願嗎?”

這次輪到阿穗沉默了,他的視線突然落到蘇蓁蓁臉上,“想要的太多了,姐姐。”

阿穗的腦中回想起長春尊者的話,只要相信,便能得到。

只要相信尊者,就能得到一切。

蘇蓁蓁看到阿穗雙眸瞬間睜大,露出與她在山洞祭壇內,看到的哪些信徒臉上一樣的表情。

蘇蓁蓁抬手,將手裡的金銀花遞給阿穗。

“清火的,拿回去喝吧。”

-

院子門被關上,阿穗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蘇蓁蓁關上門,坐回去,她低頭看著竹筐子裡的草藥。

如果她推斷沒錯的話,信徒起義的時間被約定在冬至日。

還有一個月。

此次起義跟其餘原著劇情不一樣。

一方面是它根本就不在原著劇情內,另外一方面是它的浩大和不可控性。

這會是一場大混亂。

蘇蓁蓁正思索著,聽到院子門又被人敲響了。

嗯?又有人來了?

蘇蓁蓁起身去開門,看到站在門口的沈言辭。

蘇蓁蓁:……開門沒看黃曆,她現在關門來得及嗎?

“蘇姑娘。”

來不及了。

一看到沈言辭這張臉,蘇蓁蓁就覺得沒有好事。

“沈大人有事嗎?”

“今日出門去了一趟街市,看到新鮮出爐的海棠糕,給你帶了一些。”

誰要啊。

“多謝沈大人。”

蘇蓁蓁接了,低著頭站在那裡,想到昨日沈言辭直接闖入院子的場景,便不著痕跡地側身擋在了門口。

沈言辭並沒有發現蘇蓁蓁的小心思,他只是低頭凝視著她白皙的側顏。

蘇蓁蓁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秋裝,淺淡的粉色更襯得她整個人婉婉可人,像一朵粉色芙蓉花。長髮挽起,簡單的用銀簪子固定,露出瑩白流暢的後頸線條。

女人安靜地站在那裡,垂著眉眼,身上帶著淡淡的草藥香氣,聞起來有些苦澀,卻令人心安。

沈言辭聽到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聲。

他張口,“立冬日,我想邀你與穆旦一起在得月樓用膳。”

得月樓是姑蘇城內的一家酒樓。

如果蘇蓁蓁沒記錯的話,那是沈言辭自己的產業。

原著中提到,得月樓什麼生意都做,相當於古代版地下俱樂部,裡面有許多違法行為,沈言辭很多商業生意和官場關係都是在得月樓裡面談下來的。

“沈大人,怎麼突然……”

沈言辭突然近前一步,他聽到自己發顫的嗓音,“我心悅你。”

蘇蓁蓁:???

蘇蓁蓁當然不可能自戀的認為沈言辭是真的心悅他。

“沈大人,不要開奴婢玩笑了。”蘇蓁蓁後退一步,雙門按在院子門上。

想關門了。

“是真的,蘇姑娘。”

沈言辭單手按住院子門,他修長白皙的手掌按在玄色木門上,微微收緊,“是真的……”

沈言辭慣常喜歡保持他的君子風度,什麼時候都擺著一副端方樣子。

現在這副慌慌張張的樣子,將他平日的君子風骨都丟了。

細看之下,面頰上竟還升起了一些緋色。

演技是真不錯啊。

如果不是知道沈言辭的真面目,蘇蓁蓁差點就信了。

所以這是演哪一齣?

“我與穆旦已經成親。”

“我,我知道……可是你們是不可能的。”頓了頓,沈言辭壓著眸中異色道:“他只是一個太監。”

說完,沈言辭看著蘇蓁蓁,壓在木門上的手用力往下壓了壓,抬腳向前。

沈言辭的身量很高,大概有一米八五。雖然看著儒雅和煦,但若是垂目朝你壓過來的時候,還是能令人感受到身高帶來的壓迫感。

“奴婢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

“我不介意。”

蘇蓁蓁:……她介意。

蘇蓁蓁剛想繼續拒絕說自己高攀不上,突然想到剛才沈言辭提到的約飯日期。

立冬日。

沈言辭的目標肯定不是她。

既然他的目標不是她,那就是穆旦了。

“蘇姑娘,願意赴約嗎?”

沈言辭看著她,眼底浸著一股蘇蓁蓁看不懂的情緒。

蘇蓁蓁盯著他看了一會,隨後點頭道:“好。”

沈言辭的眸色動了動,視線落到蘇蓁蓁抓在手裡的海棠糕上。

“蘇姑娘,沒有回禮嗎?”

蘇蓁蓁低著頭,皮笑肉不笑。

她左右看了看,看到角落處生出來的一株野菊。

不知道是哪隻鳥兒身上攜帶的菊花種子落在了這裡,竟長出一株白色杭菊。

角落處陽光照的少,略顯陰溼,爬了一些青苔,斑駁的牆壁邊,這株杭菊倒顯出幾分清苦來。

蘇蓁蓁走過去,摘下這株杭菊遞給沈言辭。

菊花在古代是文人墨客最喜歡的一種高潔花卉,不像現代,被打上了不吉利的標籤。

當然,蘇蓁蓁作為現代人,用的當然是現代人的意思。

她微笑著看向沈言辭。

祝你早死。

她一般不會這麼詛咒人,除非實在是忍不住。

暗樁也是人,如果不是她運氣好,早在你手底下死八百回了!

沈言辭低頭看著這株杭菊,伸出手接過來。

-

沈言辭回到院子裡,他將這株杭菊小心翼翼地放到桌子上,然後尋找花瓶。

這個太深。

這個顏色不配。

這個……不夠名貴。

將院子裡幾個廂房的花瓶都翻了一遍以後,沈言辭找到一隻玉壺春瓶。

細長頸,圈足,鼓腹,線條優美又不張揚,通體白釉,素面無紋。

沈言辭去院子裡接了泉水,將其細細擦拭之後,裝入清泉,最後才將那支杭菊插進去。

杭菊和這隻玉壺春瓶被一起放在沈言辭的書桌上,印著窗子,看起來簡約素雅,淡雅至極。

沈言辭坐在書桌後,手指輕輕撫過杭菊,臉上顯出溫柔笑容來。

他想到了一個兩全的法子。

等他將那暴君從皇位上拉下來之後,便與蘇蓁蓁坦白。

他不會讓她有事的。

-

蘇蓁蓁在院子裡來來回回的走。

她很焦躁,連走路的時候不小心踩到酥山的尾巴都沒有感覺。

酥山輕叫一聲,抱著自己被踩到的尾巴蹲在角落舔舐。

蘇蓁蓁神色頹喪地坐下來,感覺腹部又開始漲疼,院子裡秋風一吹,腦袋也開始疼起來。

當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產生私心的時候,是很容易全然信任的,不管他說什麼,做什麼。

而當那根懷疑的線頭被扯出來以後,從前被忽略的,那些不合理的地方會瞬間串聯起來。

如果蘇蓁蓁不是穿書的,她是肯定猜不到的。

原著中言,那位暴君就算長久的被瘋病折磨,也依舊難掩其驚豔容貌。

瘋病纏身,懼怕日光,頭風嚴重,天生神力,遊魂殺人。

-

聽聞那位陛下在暢音閣聽戲。

蘇蓁蓁換上最大眾的宮女服,拿著手裡的令牌,臉色蒼白的出現在暢音閣外。

隔著秋風薄霧,她看到暢音閣的屋頂,綠色的琉璃瓦卷著黃色的琉璃邊。

還未進入,蘇蓁蓁便聽到悠揚的曲笛伴奏,還有戲子水磨腔的細膩傳情。

看守的錦衣衛看到她的令牌,側身放行。

蘇蓁蓁並未進去前廊,而是繞開人群,往戲臺後面去。

暢音閣主樓一共有三層戲臺,上層福臺,中層祿臺,下層壽臺,後面有四座樓梯。

最下層處壽臺正在唱戲,對面就是那群看戲的人。

蘇蓁蓁踩著樓梯上去,走到最上層福臺之上。

福臺內空無一人,只有她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三樓。

門窗緊閉,貝殼磨成的窗戶透出氤氳五彩光色。

蘇蓁蓁輕輕的,輕輕地推開一點窗戶縫隙。

她看到自己顫抖的指尖,像冬日裡被雪花打落的霜花。

不要是,千萬不要是。

蘇蓁蓁深吸一口氣,視線落到對面。

戲廊下坐著一堆人,為首的是一位坐在寶座之上的少年。

少年帝王一襲明黃色常服,單手托腮,長髮束起,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今日是陰天,陽光不透雲層,襯得整個天氣陰沉沉的,唯獨那一點黃色格外亮眼。

蘇蓁蓁的第一反應是,他穿黃色果然很好看。

第二反應是,她要死了。

陸和煦敏銳地皺眉,抬眸朝三樓看去。

三樓福臺之上,一扇貝殼窗戶被秋風吹得微微開啟,露出一角空蕩的屋子。

魏恆注意到陸和煦的目光,躬身上前,“陛下?”

“沒事。”

是風吧。

陸和煦垂下目光繼續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