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媳婦 第6章 一起面對
第6章 一起面對
親“駭我聽聞吶！！”鐵鍬聽到一瓶二十塊的紅酒賣兩千，又想到自己差點被坑，好像牙疼似的往嘴裡抽冷氣。
方超挖苦道：“老三，現在你知道體驗異國風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啦？”
“明白了……”鐵鍬重重點頭，道：“不論是金融投資項目，還是體驗異國風情，都特麼是大大的火坑……”
方超也嘆著氣，點頭道：“確實是這樣！”
“既然是火坑，你還特麼把我叫過來？”鐵鍬雙拳互擊，滿面兇狠地道：“方同學，我該怎麼感謝你呢？”
“老三，你先聽我解釋……”
“方同學，你搞錯對象了！我不是你女朋友，沒必要聽你掩飾……”
“你不聽也成，但別使用暴力……”
“我這不是用暴力，是代表月亮懲罰你……”鐵鍬撲上去又是一陣毒打。
整個場面格外具有視覺衝擊力，簡直是年度sm大戲！
要是有幸被哪個小報的記者看見，第二天必然會出現這樣的標題《夜晚帥哥痛毆帥哥，究竟是同性間的感情不和，還是異性插入引起的糾紛，他們到底因為什麼反目成仇？》，本報記者現場第一手資料，深度報道。
鐵鍬幾乎把方超虐得不成人形，才收了手。他恨恨地道：“別特麼裝死，繼續交代！”
“老三，我叫你來南雲……”方超縮在地上，奄奄一息地道：“不是讓你跳火坑，而是希望你能救我出這個火坑！！”
“你說什麼？救你出火坑？”鐵鍬不可置信地問道。
“沒錯，我就是這麼想的……”方超從地上爬起來，悶悶地道：“當初，我在桂景酒店認識了孫敏峰。一開始，我和你一樣，被這個狗孃養的賣相給騙了。後來，我又得知他是嶺南人，就覺得人在他鄉，見到嶺南人挺不容易，自然也比較親近。
孫敏峰問我來南雲的原因，我也沒有隱瞞，就告訴了他。結果，那個狗孃養的和我分析夜影不告而別的原因。他說夜影之所以離開，可能是覺得我不求上進，沒有辦法給夜影一個未來。他還說，女人往往是通過物質的豐富程度，來判斷是不是有安全感……
我一直不知道夜影為什麼不告而別，整天的胡思亂想。孫敏峰這麼一說，我聽著也挺有道理，覺得可能是這個原因……孫敏峰又他媽好心地給我出主意，說我可以一邊找女朋友，一邊在南雲乾點什麼。要是能幹出一番事業，女孩肯定會另眼相看。到時，我和阮夜影的事也就水到渠成……
他說到這，轉頭看著鐵鍬，道：“老三你猜，孫敏峰下一步怎麼做的？”
鐵鍬想了想，道：“繼續忽悠你搞傳銷唄！”
“他具體怎麼忽悠我的，你能猜出來嗎？”
“不會也是在桂景酒店吃飯吧？”鐵鍬一語成讖。
“哈哈……沒錯……”方超的雖然是在笑，但語氣中滿是恨意！他道：“當天晚上，孫敏峰就帶我去吃了老總餐。我看著上千號人一起在那喊早上好，一下子就傻了……吃飯的時候，那個江成就過來勸我體驗異國風情……老三，你知道。我這人褲腰帶一向不緊，那時候在南雲天天找夜影，再加上人生地不熟的，也有一陣沒碰女人了……”
鐵鍬接茬道：“你就去體驗了，對不對？”
方超木然地點了點頭。
“那個姓江的坑了你多少錢？有沒有幾萬塊？”鐵鍬挖苦道：“反正你的錢多，就算是扔了幾萬也不心疼！”
方超搖頭道：“他們沒坑我錢，但比坑我錢還嚴重！”
鐵鍬不明所以，問：“嗯？怎麼回事？”
“這事我們後面再說，先說他們忽悠我傳銷的事情。”方超的臉色忽青忽白，轉移話題道：“第二天，孫敏峰又來找我……”
“別別……先說說你體驗異國風情的時候，他們怎麼坑你的？”鐵鍬笑著截口道：“我對這事比較感興趣！”
“老三，你先別打岔！”方超看著鐵鍬，懇求道：“你讓我一件一件的往下說，行不行？”
鐵鍬本想挖苦幾句，可是看方超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最終卻只是點了點頭。他道：“行，你繼續說吧！“
“第二天，孫敏峰又來找我，帶我去走跟進……”方超說到這，看鐵鍬有些不明白什麼是走跟進，就解釋道：“走跟進是搞傳銷的行話，就是去見其他搞傳銷的人，聽他們講傳銷的經驗，實際上就是洗腦……我和孫敏峰走了幾家搞傳銷的，瞭解他們這個所謂的金融投資項目，不知不覺的就被洗腦了……”
鐵鍬忍不住問道：“你就投錢啦？”
方超沉重地點了點頭，道：“第二天，我就從卡上提了六萬九千八，投了進去……”
雖然早就知道是這個答案，但聽方超親口說出來，鐵鍬還是翻了個白眼。他道：“你還真是好騙，才一天就投了六萬九千八！”
“你又不是沒參加過老總餐，上千號人都是在那喊早上好，一般人哪能保持理智？”方超苦笑道：“後來，我也想明白了，為什麼那麼容易被騙。人都有從眾心理，就算有所懷疑，只要一想那麼多人都在搞，就覺得這事不會有太大問題。而且，我當時還想著幹一番事業。等找到夜影之後，好讓她高看我一眼……”
鐵鍬沉默了一會，問：“為什麼吃飯叫老總餐？還有，互相問早上好是怎麼回事？”
“老總餐，也是搞傳銷的行話。就是有人已經賺到七百五十萬。然後準備退出，擺酒慶祝。”方超道：“早上好，有人說是早上平臺，早點賺夠七百五萬當老總的意思。也有人說，是早點搞金融投資項目的意思。反正怎麼說，意思都差不多……”
鐵鍬有些懷疑地問：“真有人賺到七百五十萬了嗎？”
“當然沒有。”方超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道：“這都是孫敏峰和江成出錢辦的，既能安定人心，還忽悠新人加入。”
“什麼？”鐵鍬不可置信的道：“你說這幾十桌酒席都是孫敏峰和江成出錢辦的？”
“老三，你不用驚訝，我給你算一下就明白了。”方超扳著指頭道：“就拿今天來說吧，一桌普通檔次的酒席三百塊左右，八十桌大約兩萬四就能搞定。孫敏峰和江成只要騙一個人過來，不但回本還能多賺一倍。你看上千號人在裡面，騙一個人過來困難嗎？”
“難道就沒人發現嗎？”
“連老總的真名字都不知道，怎麼發現？就算有人發現了，又怎樣呢？傳銷佬知道了也不會說，新人大不了不加入。誰願意自找麻煩呢……”
鐵鍬想了片刻，深深地吸了口氣，讚道：“厲害，真特麼厲害……”
方超也長吁短嘆地道：“以前，咱們腦海中的傳銷都是住小黑屋，撿爛菜葉過日子，哪會想到傳銷還能這麼搞……”
鐵鍬沒好氣地道：“別為你的愚蠢找藉口，繼續往下說。”
方超被噎得夠嗆，卻不敢說什麼。他悻悻的道：“我投了錢沒幾天，也感覺不對了。就去找孫敏峰要錢，說不幹了。當時，孫敏峰滿口答應。他說等把我的投資轉給別人就把錢退給我，讓我耐心等兩天。我這一等，就等了一個星期。可是退錢的事情，連個影子都沒有。那一個星期的時間我也沒閒著，跟其他人交流之後，更確定這是傳銷……
從那時候起，我已經有了預感，這錢可能要不回來了。我正不知道怎麼辦好，孫敏峰和江成卻主動找上門了，讓我第二天到現在住的地方去取錢。我去了之後，萬萬沒想到，他們真的很痛快就把錢給了我。而且，他們還弄了一桌子酒菜，非要讓我吃完了再走。我覺得盛情難卻，也就答應了……
吃飯的時候，又來了幾個人，有男有女……我們一起吃飯，倒也熱鬧。後來有人提議賭兩把，他們就開始玩梭哈。開始，我是看著他們玩。中途有個女的要上廁所，讓我替她玩兩把。我沒多想就上去了，結果一會功夫就贏了好幾千。女的回來之後，說她有事要先走。不由分說，就把贏的錢分給了我一千。
那個女的走了之後，我繼續往下玩，不一會又贏了一萬多。有人提議加大賭注，我當時手風很順，就答應了。可是玩了幾局，我又開始輸了。而且，一輸就輸了五萬多。正當我想不玩的時候，卻得了一首好牌，四條老k。
這麼好的牌，我就想加註。可是，我沒有那麼多錢，但江成主動說可以借給我，還一下子就借給我五十萬……”
方超說到這，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地面，問：“老三，你說我是贏了還是輸了？”
鐵鍬冷哂道：“廢話，你要是贏了能這樣嗎？”
“你錯了，我當時贏了。”方超好像是在說夢話，道：“我一下子就贏了一百多萬呢！老三，你能想象嗎？江成借我錢的時候，是直接從屋裡提出一大箱子錢，倒在桌面上。那麼多錢，就堆在面前……我貪心了……”
“不是吧？”鐵鍬呆住了。
“我當時覺得發財了，都快樂瘋了！”方超苦苦一笑，慢慢地道：“不過，賭局還沒有結束，我們接著賭……我又拿到了一把好牌，四條a……那一局，只有孫敏峰跟到最後，他還加註到五百萬。他們都是拿現金，五大箱子鈔票就那麼堆面前，紅紅的一片。
我的賭注又不夠了，怎麼辦？這回不用江成暗示，我就主動開口借錢了。這時候，我已經是貪心不足蛇吞象了……”
鐵鍬聽到這，忍不住問：“你又贏了？”
方超的眼神虛無好像沒有焦點，就那麼呆呆看著地面，一句話不說。
鐵鍬急得站起坐下，道：“你說話啊？是不是又贏了？”
“輸了……輸了三百萬……”方超的聲音機械散漫。他道：“孫敏峰的牌是同花順，正好比我的四條a大了一級……”
鐵鍬心裡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但親耳聽方超說出了答案，還是被震得不知說什麼才好。他這種屌絲，對五百萬輸贏的賭局，實在沒有概念。
過了好一會，鐵鍬才道：“能不能耍賴，不承認？”
方超抱著腦袋，失魂落魄地道：“借錢的時候，我打了欠條，還按了手印。賭完後，孫敏峰還從沙發裡拿出一個dv，說整個過程都錄下來了……”
“老四，你這是作死啊！”鐵鍬罵道。他從煙盒裡拿出支菸點遞給方超，道：“你不能賴賬，總能跑路吧？怎麼還傻乎乎的呆這搞傳銷？”
“我跑不了！”方超大口大口地抽著煙，澀然道：“孫敏峰和江成知道我家在哪裡，還給我放了一段視頻，內容是我老媽在打麻將……”
鐵鍬徹底無語了，不知說什麼才好。
方超悶悶的道：“孫敏峰和江成說了，給我兩種選擇。一種，繼續幹傳銷，拉一個人五萬塊。什麼時候還完錢，什麼時候算完。另一種，就是直接還錢……”
“所以，你就想拉我過來搞傳銷？”鐵鍬冷冷地問。
方超苦笑著搖頭，道：“老三，如果我真的想騙你，就不會處處提醒你了。我給你打電話主要有兩個原因，一個是被逼無奈，另一個就是希望你能把我拉出火坑……”
“你被逼無奈？”鐵鍬漠然地道：“如果你不想騙我，為什麼給我打電話的時候，都不說實話？難道，你怕我知道你欠了三百萬，不會過來嗎？”
“老三，我想和你說實話。”方超眼淚都下來了，道：“給你打電話的時候，孫敏峰都在旁邊監視，我必須按搞傳銷的那套說辭去講。不然，他們根本不讓我打電話。”
鐵鍬看著方超痛苦的模樣，心終於軟了下來。他嘆了口氣，道：“老四，我可以接受你的說法。但是，你太看得起我了。你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我的能力，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我覺得，你還是報警吧……”
方超的神情充滿失落，眼神一點點的黯淡下來。他勉強一笑，道：“沒事，我知道……你沒辦法才正常……我本來也是死馬當活馬醫……”
說著，他站起身，道：“老三，你別回我住的地方了。那裡是孫敏峰和江成，幹爛七八糟勾當的地方。你的身份證和錢是不是隨身帶著呢？”
鐵鍬感覺自己胸口好像壓了塊石頭，連喘氣都費勁。他也站起身，道：“錢和身份證，我都帶在身上……”
“那你就快走吧！揹包什麼的別拿了。你多見孫敏峰和江成一次，就多一分危險。他們一定會想辦法坑你的。”方超從兜裡掏出一個zippo打火機，放在鐵鍬手中，道：“你不是一直眼饞我這個打火機嗎？送給你吧……就當是我給你賠禮道歉。”
說完，他轉身向青山雅居慢慢地走去。
鐵鍬看著方超滿身灰塵，一瘸一拐的孤寂身影，心中好像打翻了五味瓶，酸、麻、苦、澀、痛、難過得要命。
他想起了大學三年多來，四匹狼一起胡鬧的日子，也想起四人並肩打架的日子，想起四人一起導廁的日子……那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一幕一幕的閃現在心頭……
“黑社會……傳銷佬……三百萬……三百萬吶……方超，我哪有那個本事幫你啊？”鐵鍬原地轉了好幾個圈，不停地喃喃自語。
他拿出支菸叼在嘴上，zippo火機發出一聲脆響，點燃了煙……
鐵鍬怔怔的看著那閃爍不定的火苗，不知道在想著什麼。直到打火機已經燒得燙手，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靠，拼了！”鐵鍬抓起地上的火機放進兜裡，大喊一聲：“老四，等我一下……”
說著，他向方超追去。
方超轉過身看鐵鍬向自己走來，滿臉都是驚喜，眼神都亮了起來。
鐵鍬來到方超身前，道：“老四，報警真的不行嗎？”
方超垂頭喪氣的道：“恐怕不行，我能告他什麼呢？”
“販賣人口，搞傳銷，敲詐勒索，聚眾賭博……這些都不行嗎？”鐵鍬覺得這些罪名應該夠孫敏峰和江成喝一壺了。
方超愈加的垂頭喪氣，道：“販賣人口，我是偷聽他們談話聽到的，根本沒有證據。告他們搞傳銷，頂多罰款遣返。告他們敲詐勒索，他們手裡有我的借據。告他們聚眾賭博，也頂多罰款……這些就算去告了也沒用，但是我欠他們錢卻是真的……”
“沒關係，辦法慢慢地想吧！方法總比問題多！”鐵鍬拍了拍方超的肩膀，道：“先給我安排個住的地方，然後我和你一起想辦法。”
“老三……”方超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行啦，一個大男人流什麼眼淚啊？”鐵鍬笑著道：“承蒙你看得起我，叫我拉你出火坑，我總不好把你扔下不管吧！”
說著，他摟著方超的肩膀往前走，道：“老四，你怎麼不給老大和多桑打電話啊？怎麼就想起找我幫忙呢？你是不是覺得，我在咱們四匹狼當中特別的聰明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