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媳婦 第220章 更為可貴
第220章 更為可貴
康老爺子走了,但老頭的話卻一直在鐵鍬的耳邊迴響。
方小子這次不受一個深刻的教訓就輕易過關,一定會有僥倖心理。
那樣的話,以後反而會害了他。
鐵小子,將心比心。
如果你有孫女的話,會不會同意她和這樣一個不靠譜的人在一起?
錢,我不缺。
老扛把子的勢力,也不差。
但,這是我活著的時候。
有一天,我死了呢?
方小子這種不勞而獲,幻想天下掉餡餅、一夜暴富的性子。就算我留下萬貫家財也沒用,遲早會讓他敗壞光。
那個時候怎麼辦?難道讓我的孫女和方小子喝西北風嗎?沒有了錢,方小子還會那麼在乎我的孫女嗎?
鐵小子,你不要急著替方小子說話。
那時他是富了,但你以為只要富到一定程度就會滿足嗎?
我活了一輩子,活明白了一件事。人的貪慾,從來都沒有窮盡!
方小子現在不是我說的那樣,你能擔保他十年後也不是那樣嗎?
二十年後呢?你能擔保嗎?二十年前,老師問你長大想幹什麼?你可能會說當科學家,甚至是當國家主席,或者其他很可笑的答案。
現在老師再問你同樣的問題,你的回答是什麼?
鐵小子,你敢拍著胸脯告訴我。二十年後,方小子依舊和現在一模一樣?
就算到現在,我還是不願意夜影和方小子在一起。可是,事情就像你說的那樣,他們兩個現在愛得死去活來,根本分不開了。
我不是不能棒打鴛鴦,但我怕夜影傷心。
夜影的父母死得太早……
唉,年紀大了嘴碎。這些事說來說去,都是我太寵夜影造成的……
鐵小子,你覺得我想得太多?這很正常,人老了總要想得多一些,多為自己的親人打算。我這個孫女的性格太單純,頭腦也太簡單,更是被我寵壞了。我不能不為她多打算……
總之,你明天必須要給方小子一次深刻的教訓!讓方小子感覺到疼,讓他記一輩子。方小子以後只要想起這件事就會怕,就會裹足不前,不會再有任何投機的僥倖心理。
鐵小子,如果你不能做到這點。我一定會把方超扔到釣魚島,讓他為國盡忠……
你問我為什麼不親自出手,而是讓你來做這件事?
原因很簡單,不論我做什麼,方小子都會覺得我是在壓制他。有一天我不在了,這些壓制也就失去了效果。
夜影不用說了,不把自己賣了替方小子數錢已經不錯了。
禹奕對外確實狠硬,是把好手!可是,她太重感情。讓她教訓夜影的男朋友,肯定不會有什麼效果……
鐵小子,你的身份最合適。不但是方超的好兄弟,還陪他出生入死。如果你因為這件事,給他一個教訓。方小子受到的震撼性最大,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再說,你喝了我的蘭陵酒,也不算是外人……
“戰場上,生死兄弟之間。當頭棒喝有時比誓死相隨,更為可貴!”康老爺子最後離開的時候,忽然說道:“誓死相隨,是陪著兄弟一起死。當頭棒喝,卻能讓兄弟一起活。這個道理,生活中同樣適用。可是,能做到誓死相隨已經難能可貴。當頭棒喝,更是要冒著被兄弟誤解的勇氣。那種滋味,有些時候比挨一槍還痛苦……”
鐵鍬咀嚼著康老爺子的話,酒意卻慢慢的上湧。剛才喝下去的四十年蘭陵,入口雖然不辣,但是後勁棉足。不過,除了睡意上湧之外,沒什麼難受的感覺。相反,他身上還有點暖暖的感覺,非常的舒服……
不知睡了多久,鐵鍬一覺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他還沒等坐起來,就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保持著支楞八翹的造型,嘴裡還發出“咦呀”的怪聲……
只是,他嘴裡的怪聲還沒到高音,就自動掐斷了。
因為夜影和禹奕,正站在床尾看著他。
禹奕仍是一身黑色的運動服,面色有些蒼白,眼神更是複雜難明。其中有恚怒、有不甘、有羞惱、有懷疑,還有些莫名的畏懼感。
夜影則歪著頭,上下打量著鐵鍬,眼神充滿了意外。她的表情就像去動物園看狗熊,結果去看見了國寶熊貓。雖然驚訝萬分意外非常,但卻是興奮高興的感覺居多。
“那個……嗬嗬嗬……”鐵鍬乾笑了幾聲,趕緊收回支楞八翹的造型。他坐起身道:“夜影,你怎麼來了?方超呢?”
他的話裡沒敢提禹奕,只是悄悄地瞄了禹奕一眼。
夜影嘴裡嘖嘖有聲,道:“你的意思是我不應該來,只讓小奕來就對了吧?”
旁邊的禹奕,臉色騰的一下紅了起來。想說什麼,卻又沒說出口。關鍵是夜影的話,說的誘導性太強,她說什麼都不合適。
鐵鍬也大為尷尬,趕緊轉移話題道:“現在幾點了?”
“中午十二點整,我和小奕接你去談判。”夜影把手裡的一個塑料袋扔在床上,道:“這是你的衣服,還有洗漱用具。”
禹奕冷口冷麵的道:“我們在電梯口等你,給你十分鐘洗漱時間。”
說完,她扭頭就走。
夜影悄悄地問鐵鍬道:“聽說,昨晚幹爺到你這來了,你還喝了蘭陵酒,是不是?”
“你說的是那個破壺裡的酒吧?”鐵鍬點了點頭,承認道:“我喝了,味道還行。不上頭,睡得還挺舒服。”
“天啊!你真喝了!!”夜影大吃一驚,道:“你以後要是欺負小奕,我饒不了你……”
禹奕在病房門口問道:“大姐,你說什麼呢?”
“沒什麼,沒什麼……”夜影蹦蹦跳跳到了門口,又回頭道:“鐵鍬,你快點啊!小奕,最討厭不遵守時間的人。”
“夜影今天說話,怎麼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不著調啊?”鐵鍬心裡納悶,嘴裡還在小聲的嘀咕:“那個狠辣娘們有什麼了不起……還敢討厭?她再囂張,直接推倒!還能翻天吶……”
他打開塑料袋,裡面透氣綢緞的運動服和內衣,還有牙刷毛巾等洗漱用具。那件運動服的牌子,居然不是國際最大品牌dth(地攤貨),而是正經八百的李寧……他眼淚嘩嘩的,幸福得不得了!啥也不說了,衝著這件運動服,也得快一點洗漱。
鐵鍬不到十分鐘搞定了一切,來到了電梯門口。
三人進了電梯,鐵鍬揉了揉肚子道:“咱們能不能先吃點東西,我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不行!”禹奕一口回絕,道:“下午一點,必須要趕到錦繡湖。”
“那路上買點東西也成……”鐵鍬退而求其次。
“到晚上之前,你不吃東西能餓死嗎?”禹奕的火氣,好像特別的大。
鐵鍬覺得要去談判,禹奕怎麼也不會給自己一刀。他膽子也大了,道:“狠……那個……禹奕,你的車座是真皮的吧?我要是餓急了,一不小心把車座嗑壞,你可別怪我。”
禹奕冷冷的道:“隨你便……”
“什麼隨便啊?你們兩個鬥氣,別拿我的車撒氣好不好?”夜影不甘地叫了起來,道:“鐵鍬,今天的車是我的甲殼蟲,不是禹奕的吉普。你要是敢在車座上,弄一滴口水。談判完了,我就讓你進骨科……”
“我擦……”鐵鍬鬱悶得夠嗆。
三人來到停車場,夜影去提車。
鐵鍬和禹奕,站在停車場出口等著。
兩人誰也不說話,鐵鍬偷偷地瞄著禹奕,發現她臉上的膚色,有些異樣的殷紅,好像高燒發熱時的樣子。
禹奕不管鐵鍬怎麼偷瞄自己,都裝沒看見。她定定地看著出口的欄杆,好像那個欄杆就是飛刀的標靶。
“這個混蛋,老偷看我幹什麼?”禹奕心裡異常慌亂,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她用力咬住嘴唇,插在衣兜裡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鐵鍬心裡想的是趁這個工夫,把戒指要回來。可幾次三番的張嘴,又不好意思說。他欲言又止的樣子,更加深了禹奕的緊張。
“男子漢大丈夫,磨磨唧唧的幹什麼?”鐵鍬思來想去,要回戒指的念頭佔了上風。他上前一步,用炯炯有神的目光,深情的、殷切的、滿懷期待地看著禹奕。
有些時候,屌絲的心態實在難以捉摸。這就如同家裡飛進來一隻能夠學人說話,甚至還能寫字的鸚鵡。屌絲又是關窗,又是上串下跳的亂追,費盡力氣總算抓住了鸚鵡,心裡想的卻是燉湯還是紅燒……
禹奕感覺自己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衣兜裡的手用力過度,已經捏得發白,人也微微地發顫。她非常恐懼,甚至想從這裡逃走,離鐵鍬這個混蛋越遠越好!
鐵鍬清了清嗓子,用深沉卻不失清朗的男中音,道:“昨天,我……”
“混蛋,你給我閉嘴!”禹奕不等鐵鍬把話說完,出手如電。
鐵鍬還沒反應過來,左眼就捱了重重一擊。他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直撅撅的躺在地上。
“別以為你喝了蘭陵酒,就能……就能……那是幹爺,不是我……”禹奕再也沒有平時那種漠然狠辣的樣子,而是像一個闖了禍不知所措的小女孩。她連連跺腳,指著躺在地上的鐵鍬,道:“總之,你再敢提昨天在停車場的事,我一刀捅死你……”
她最後一句威脅的話和以前相比,半點威懾力都沒有。這種語氣,如果換成你再敢提昨天在停車場的事,我就哭給你看……就比較合適了。
不過,鐵鍬沒有聽到禹奕的話。禹奕那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躺在地上感覺天不停地轉,或者是他自己在轉……
夜影坐在車上,不時從後視鏡看後座的鐵鍬,竊笑不已。
坐在副駕駛的禹奕,望著窗外一聲不吭。
“你要是想笑,就大聲笑吧。”鐵鍬左眼多了一圈黑印,冷眼一看好像一隻熊貓。
夜影哈哈大笑,車差點撞到路中間的隔離牆。
鐵鍬恨恨地道:“你們老扛把子,不但粗魯還不講理,就知道欺負人!”
“如果別人打你的話,你還可以去找幹爺伸冤。”夜影笑嘻嘻的道:“不過,小奕打你的話,就只能算你倒黴了!幹爺也沒什麼辦法……”
“我擦,你們老扛把子欺負人到家了!別人打我,還可以找康老頭伸冤。禹奕打了我,就沒什麼辦法,這是什麼道理?”鐵鍬叫起了撞天屈,指責道:“再說,別人打我了嗎?你這話擺明就是讓我認栽,擺明就是偏袒……”
“啪”的一聲,一袋硬邦邦的東西扔在他的臉上。
鐵鍬以為禹奕又要打人,剛擺出架勢迎戰。忽然發現,打自己的那袋東西是壓縮餅乾。他頓時忘了剛才的指責,把壓縮餅乾拿在手裡左看右看,很好奇的道:“這東西我聽過,卻從來沒吃過呢!”
“你嚐嚐吧,味道不錯!這是小奕特意從軍隊買來的野戰乾糧,平時都是隨身攜帶。她總去香格里拉,已經養成習慣了……”夜影的話還沒說完,禹奕有些羞惱地阻止道:“大姐,你少說兩句行不行?”
“我沒看錯吧?”夜影揉了揉眼睛,仔細看了禹奕一眼。她驚訝的道:“天吶,小奕居然會生氣,太難得了!”
禹奕無語,只能轉頭繼續看窗外。
鐵鍬看著表情複雜無奈的禹奕,嘀咕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他撕開壓縮餅乾的鋁箔包裝,咬了一口。味道還不錯,鹹甜適中。
兩個火柴盒大小的壓縮餅乾,被鐵鍬幾口就吞進了肚裡。他感受了一會,不解的道:“壓縮餅乾,不是號稱吃一塊頂一頓飯嗎?我怎麼還是餓啊?”
“那要等餅乾膨脹才行!”夜影道。
“什麼時候能膨脹?”鐵鍬問。
“那要等上一陣,如果能喝點水,就會很快膨脹。”夜影伸手去摸儲物格,卻什麼也沒摸到。她道:“沒有水了,只能等一會了。”
鐵鍬剛想說找個地方買點水,禹奕已經把一瓶礦泉水扔了過來。她道:“少喝!”
“為什麼?”鐵鍬對禹奕表現出不合作的態度。他擰開蓋子,故意仰脖子猛灌,還用眼角的餘光斜睨禹奕。意思是我就多喝了,你能怎樣?
“混蛋,你……”禹奕氣得想把鐵鍬的另外一隻眼睛也打黑。
夜影笑嘻嘻地道:“鐵鍬,如果喝得水多,壓縮餅乾會膨脹得很厲害。你的胃很快就要遭罪嘍!我以前吃過這種東西,吃完後喝了一杯可樂。哇,我的肚子脹得差點爆炸,要多難受有多難受!除非,你是行動組的那些大肚漢,那就沒什麼事……”
鐵鍬趕緊不喝了,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胃裡變得沉甸甸的,好像吃飽了撐的想吐……自從掃把星在身上安家落戶,好久都沒有這種吃撐的感覺了。
“哎呦,你怎麼不早說……”鐵鍬捧著肚子艱難喘氣。
半個小時後,車到了康氏集團辦公樓。
鐵鍬跟著禹奕和夜影去坐電梯,穿過訓練大廳的時候。老扛把子行動組的眼神,友善了許多。不過,有五六個壯漢,看著他的眼光很怪異,好像充滿了嫉妒……
鐵鍬有些摸不到頭腦,暗道:“你們難道嫉妒哥的肚子大嗎?不服氣的話,也去找那個狠辣娘們要壓縮餅乾,吃完再喝一大瓶水啊?”
三人到了五樓,卻沒有去康老爺子的辦公室,而是進了電梯旁邊的房間。這是一間能容納,幾十個人開會的會議室。房間裡沒有窗戶,室內溫度和空氣全靠四臺中央空調。
房間的牆體都貼著紅色的隔音牆紙,隔音效果極佳。只要關上那道厚厚的實木大門,就是用低音炮放愛情動作片,外面也聽不到一點聲音。
會議室的兩側,擺著兩排橘紅色的沙發。中間是一個長長的橢圓形桌子,佔滿會議室一多半的空間。桌子兩邊的牆壁上,都掛著大屏幕投影。
康老爺子正坐在桌子正中的位置,悠閒地喝著茶。方超則坐在旁邊,像只受氣的鵪鶉,恨不得把整個人都縮到桌子底下。
“鐵小子,昨天睡得好嗎?”康老爺子看鐵鍬進來,那張疤痕橫貫滿是褶子的老臉,露出了些許笑意。他道:“要不要來杯茶?”
鐵鍬聞著撲鼻茶香,心癢難受。可是,他肚子實在撐得厲害,只好忍痛道:“不了,我現在不渴……”
他說到這,又補上一句:“康老爺子,你給留幾杯,我一會渴了再喝。”
“那可不行!”康老爺子搖了搖頭,拒絕道:“一會,你壓縮餅乾的膨脹感消失了,我這點茶哪裡夠喝?所以,你要喝就現在喝,不然就別喝!”
“康老頭,你怎麼知道我吃了壓縮餅乾?”鐵鍬愕然問道。
“我以前沒少吃這個東西,吃得我做夢都想吐。”康老爺子幽幽的道:“你現在撐的那副模樣,還不敢喝茶。我只要還沒老糊塗,自然猜得出來……”
“你狠!”鐵鍬使勁打了個飽嗝,一股壓縮餅乾味。他道:“不喝就不喝,有什麼了不起!我一會緩過來買瓶綠茶,又甜又解渴,比你那破茶葉好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