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媳婦 第229章 撕開假象
第229章 撕開假象
鐵鍬盤算完自己的資本,自覺追求禹奕是一種不切實際的奢望。人一旦沒有了無謂的奢望,往往也就變得無欲則剛。
天大的事,也都不當事了……
“沒事,我這種皮糙肉厚的屌絲,挨兩刀不算什麼。”鐵鍬捧著受傷的部位,吊兒郎當的道:“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才對。那一刀插得剛剛好,不深不淺也沒出多少血。哪像我自己插的那一刀?明明位置和你那一刀差不多,力量也沒你的大,反而像口油井噗噗往外噴油,小命差點交代嘍。真是特麼見鬼了……我再捅自己的時候,還得找你幫忙。”
他說到這,笑著道:“親愛的,以後找你幫忙是不是也和這次一樣,免費的吧?”
禹奕面對鐵鍬這樣的奇葩,只覺得啼笑皆非。她一直飄忽的視線,終於轉向了鐵鍬,有些無力的道:“看來,你的傷真沒事了……”
“那碗酸辣粉的味道怎麼樣?”鐵鍬把那支已經燒到底的中華掐掉,道:“我特別讓他們多加辣……不是,我特別排隊買的……”
他提酸辣粉的目的,就是想引申出戒指的事情。然後,再想辦法要回來,反正他對禹奕也沒有非分之想,那個戒指五千塊為什麼不要回來?他還想著拿戒指回嶺南,作為自己掩飾偷錢的說詞。而且,這麼貴重的禮物,他連莫顏都沒送過。要是就這麼不明不白的送給禹奕,他實在心痛萬分……
“如果當初能送五千塊的戒指給莫顏,說不定莫顏不會離開自己呢……”鐵鍬很屌絲的想著,心裡忍不住一陣唏噓。
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呢?
說一千道一萬,沒錢的屌絲想泡妞,就是對著塑料花幻想春天。擺著看看還行,想招蜂引蝶聞香迷人,做夢去吧……
果然,禹奕從心口的衣兜掏出那個裝戒指的盒子。不鏽鋼的盒子已經變形,上面還留著小指粗細的彈洞。她低著頭,打開平放在手心的盒子,輕聲道:“謝謝你。不過……”
禹奕說到這裡,有些說不下去了,非常的猶豫。
鐵鍬看禹奕把戒指放在手中的時候,差點想伸手去搶。那枚戒指在他眼中,就是幾十張紅色的毛爺爺……
“對不起,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禹奕的聲音,低低的還有些發顫。她道:“戒指,我還給你吧……”
禹奕慢慢的把手,向鐵鍬伸去。
“沒關係,雖然勝利一定屬於中國人民,但擱置爭議、共同開發在特定的環境,也不是不能接受。現在是經濟大發展的和平時代,友好交流是我們美好的願望……”鐵鍬伸出手去接戒指,感覺五千塊又飛了回來,心裡樂開了花。他貧嘴開閘,一個勁的安慰道:“何況,範教官成天在槍林彈雨裡掙命,吃點人肉不算什麼大事。再說,吃貨也應該有人喜歡。真愛就應該包容對方的所有缺陷,這件事上我支持你……呃,你怎麼這副表情?”
鐵鍬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
禹奕的表情先是愕然,接著變成了漠然,又泛起了狠辣之色。她攤開的手掌慢慢握起,還插回了衣兜。這個動作,往往意味著要扔飛刀的前奏。
鐵鍬的脖子追隨著禹奕的手,恨不得再伸出二尺長。最好,能鑽進禹奕的衣兜,把戒指叼出來。他的注意力,全在戒指又被禹奕收回去的問題上,完全沒想到扔飛刀的可能。
“你是在嘲笑教官吃人肉嗎?”禹奕的語氣,極為冷厲。
“不是……這個……你誤會了……我哪能嘲笑呢?我的意思是吃什麼不重要……”鐵鍬費勁地想著措詞,有點口不擇言。他道:“重要的是好不好吃……不是,重要的是能不能吃飽……不是……總之,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吧?”
對於禹奕來說,範教官吃人肉的問題,是心裡不能碰觸的禁忌。禹奕不是不知道範教官這個變態的嗜好,天人共憤。
可是,範教官在禹奕的成長過程中,給禹奕的影響太大。
三年魔鬼般的僱傭兵訓練,無時無刻的軍事洗腦,範教官在戰場上殺神一般的形象,早就已經深入了禹奕的內心。禹奕也對範教官產生了,由敬畏、服從、依靠、懼怕、崇拜等多種心態,糾纏在一起產生的感情。
禹奕並不能認可範教官吃人肉的嗜好,知道內情的康老爺子和夜影,也不肯接受禹奕對範教官的感情。他們認為範教官殘忍嗜殺、變態瘋狂,已經超出做人的底線。但是,僱傭兵的經歷和養成的習慣,讓禹奕用一種不放棄戰友的性格,一直堅持著這份感情。不過,內心的良知一直在拷問著禹奕。
她倍受煎熬的同時,人也越來越敏感。冷漠的外殼,實際上只是為了包裹那顆脆弱的心。
哪怕康老爺子和夜影在禹奕面前,對範教官吃人肉的問題,也選擇避諱不提。
鐵鍬現在說的話,在禹奕耳中聽起來就是諷刺,還是毫不留情的諷刺。禹奕知道這輩子不能和教官在一起,因為自己也無法接受教官的所作所為。她已經打定主意,一輩子孤獨終老,這輩子再也不接受別的感情……
但是,除了幹爺和夜影之外,任何人說一句教官的壞話都不行。就像部隊裡那些當兵的戰士,如果聽到有人罵受他們愛戴尊敬的長官,出於習慣也會群起攻之。
現在,鐵鍬犯了禹奕的忌諱,禹奕受不了。她冷冷的諷刺道:“你這種屌絲懂什麼?你見過什麼叫血肉地獄嗎?你見過炮火過後,身邊戰友的內臟掛在身上嗎?你見過一秒鐘之前還在和你說話的戰友,下一秒鐘就已經死在面前嗎?你見過敵人死不瞑目的眼睛,讓你每夜都做噩夢嗎?你見過敵人在你面前,咬斷戰友的喉管嗎……”
禹奕問一句,鐵鍬就搖一下頭。後來,他聽禹奕說得恐怖,連頭都不會搖了。只是一個勁地乾嚥唾沫,嗓子不時哏嘍作響。他磕磕巴巴的道:“親……親愛的,你誤會了……我沒有別的意思,真的沒有……”
禹奕不理鐵鍬說什麼,嘲笑的神色愈加濃厚。早已經壓抑許久的負面情緒,全部發洩了出來。她道:“教官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衝鋒陷陣,帶著我們一次次的躲開死亡,讓我們能夠繼續活著。他的壓力那麼大,就算……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我也理解。你這種城市裡養大的奶油垃圾,什麼也不會的廢物屌絲,舒舒服服的過著日子,有什麼資格說我的教官?像你這樣的貨色,教官一隻手就能捏死你……”
鐵鍬也生氣了,非常的生氣。他覺得自己沒說錯什麼話,還表明了支持的態度。這個狠辣娘們對著他往死了噴,好像自己不讓她和那個狗屁教官私奔似的。
他恨不得大吼一聲:“你特麼想多了吧?你願意和那個吃人肉的在一起,我也沒攔著你。只要你把戒指還給我,你愛幹什麼幹什麼,就是你也吃人肉都行。你拿著腳後跟清蒸還是爆炒,和我有個屁關係?”
鐵鍬心裡雖然這麼想,但還是壓抑著怒氣,道:“我提醒你啊……你那個教官愛吃什麼是他的自由,我不做干涉。你不要對著我發飆,ok?”
“姓鐵的,你拿什麼干涉?”禹奕一副瞧不起鐵鍬的樣子,不屑道:“你這種屌絲,在我心裡給教官提鞋都不配……”
“放屁,我提個屁鞋?”鐵鍬終於爆發了。禹奕沒完沒了的諷刺鄙視,徹底激怒了他。
鐵鍬罵道:“狠辣娘們,你腦子有病啊?你那個什麼變態教官吃人肉,你知道不知道?壓力大,就要吃人肉啊?雞鴨魚肉豬牛羊,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那麼多的東西不吃,非要吃人?這種變態、瘋狂、腦殘的惡魔,還好意思說自己是人,還特麼讓我去提鞋?不用提,說不定你那個傻逼教官哪天就把自己腳丫子剁了下酒……”
禹奕臉色一白,卻強做鄙視的模樣道:“孤陋寡聞,你以為吃人肉罕見嗎?華夏幾千年吃人肉的事情少見嗎?兩腳羊的稱呼,是現在才來的嗎?你知道二戰的時候發生過多少起吃人肉的事件嗎?你知道納粹集中營裡……”
“狠辣娘們,少特麼放屁!”鐵鍬不等禹奕的話說完,就截口罵道:“千年前吃,現在就要吃啊?你怎麼不和你那瘋子教官穿越回去啊?千年前沒有咪咪罩,你現在要不要戴?千年前你要不要刮腋下的毛啊?什麼都像個文明人,偏偏保留吃人肉,你腦殘吶?你特麼還扯二戰,知道納粹集中營最後是什麼結局嗎?”
鐵鍬越罵越氣,越罵火越大,手裡的雪茄直接砸向了禹奕。
雪茄砸在禹奕身上火星四濺,又被彈飛。禹奕卻木然承受,連躲都不躲。
“你特麼還為那個吃人肉的瘋子開脫,當我也腦殘吶?”鐵鍬砰砰的砸著床,大吼道:“那個瘋子壓力大才吃人肉,是不?那個瘋子為什麼非要留在越緬邊境?他要是來華夏,憑著你的關係,怎麼還不過得好好的?他能當你的教官身手肯定不錯,在你們老扛把子裡面不能混飯嗎?他為什麼不過來,越南離華夏很遠嗎?
其實說白了,原因很簡單。你也清楚,你還要替他開脫,替他辯解,你是不是也想沒人性,也想變成那種只有一張人皮的惡魔?”
禹奕呆呆的站著,身形搖搖欲墜。平時,這些問題就在禹奕心中,不時地刺激她。只是,她不願意深想,下意識的逃避。康老爺子和夜影也不想這些事過於刺激禹奕,總是儘量避諱。提起範教官,頂多說句殺人瘋子而已。
禹奕已經習慣了這種假象,甚至在這種假象中麻醉自己。可是現在,鐵鍬把這些假象全都撕開了,血淋淋的撕開了……那個瘋子為什麼非要留在越緬邊境……他已經沒有人性了,已經不算是人了,只是兩隻腳站立披著人皮的惡魔……
禹奕忽然覺得為教官辯護,是一件可笑還很可恥的事情。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人也不停的顫抖,好像在打擺子,要扶著床頭才能站立。
“姓鐵的,你……你憑什麼說我……”禹奕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說話都很費力,虛弱至極。她來醫院之前,掃平了新收地盤上的ktv。激烈搏鬥後,馬尾辮也沒有綁好,這時忽然散開了。散亂的頭髮,擋住了臉頰。她平時漠然狠辣的神色不見了,反而多了幾分柔弱,顯得楚楚動人。
“憑什麼?”鐵鍬一窒,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不過,現在不能露怯。他乾脆以攻為守,大聲反問道:“憑什麼……難道,你不知道嗎?”
禹奕身形抖得更厲害了,就像秋風中瑟瑟的樹葉隨時可能掉落。她已經說不出話了,只能用恨恨的眼神瞪著鐵鍬,無聲的質問。
鐵鍬看禹奕氣成這幅樣子,也有點心虛。他忽然想起方超的話,立刻變得理直氣壯了。
“狠辣娘們,你給我聽好了。”鐵鍬挺直了腰板,擺出一副大男子主義的老爺氣勢,道:“康老爺子給我喝了蘭陵酒,你不會不知道吧?那是你嫁妝酒,對吧?我就是你的未婚夫,對吧?你作為我的未婚妻,心裡卻想著別的男人,還為了別的男人和我吵架,我說你怎麼啦?你還沒嫁給我呢?就做這樣過分的事情,我說你怎麼啦?難道,不應該說你嗎?我現在只是說你,就算罵你打你也應該應份……”
“你……混蛋……我殺……”禹奕顫巍巍的指著鐵鍬,威脅的狠話還沒有說完,就眼前一黑,軟軟的倒在地上。
“呃……我其實就是隨便說說,你不用這麼生氣……”鐵鍬看禹奕倒在地上,還出現痙攣的現象,身體幾乎縮成了一團,也嚇了一跳。他覺得事情嚴重了,急忙道:“狠辣……禹奕,你沒事吧?你先睜開眼睛……別嚇唬人,行不行?”
“嘭……”
病房的門被人用力推開,夜影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方超單腿跳啊跳的跟在後面。兩人一直都貓在門外偷聽,這會禹奕發生意外,急忙闖進來救人。
“鐵鍬,你這個混蛋!”夜影抱起禹奕,用力掐著禹奕的人中,斥道:“小奕有很嚴重的戰場綜合症,一旦情緒過於激動就會出現昏迷的現象。嚴重的話,還有生命危險……”
“啊……不是吧!”鐵鍬呆了。
“死鬼,別傻站著按呼叫按鈕。”夜影對方超喊道。
“哦哦……”方超趕緊跳到牆邊,去按那個叫護士的按鈕。
“你閃開,把床騰出來!”夜影又對鐵鍬喊道。
“哦哦……”鐵鍬忙不迭的答應著,幾乎滾著下了床。他嘴裡鬱悶得發苦,暗道:“事情怎麼變成這副德行,我特麼上哪說理去啊?”
夜影把禹奕抱上床,禹奕淚流滿面整個人都在抽搐,臉色已經變得青裡發灰。她兩隻手用力捂著自己的脖子,呼吸非常的急促,卻偏偏一副喘不上氣的模樣。
“哎呀,怎麼辦……怎麼辦……”夜影看禹奕這副樣子,也有點慌了。以前她見過禹奕犯病,但都沒有這麼嚴重,只要掐一會人中就好了。可是現在,她手指都按得發疼,禹奕還是沒有緩解的現象。
鐵鍬和方超站在床邊,只能傻看著,不知道該怎麼辦。正當大家都慌亂至極,一籌莫展的時候,護士進來了。她一看禹奕的情況,立刻道:“快點掰開她的牙關,找軟一點東西讓她咬著。再進一步發作的話,她會咬掉自己的舌頭,那就麻煩了。而且,這樣也能緩解她現在的症狀……我去叫韓醫生來……”
護士著急忙慌的跑了出去,夜影用力地掰開禹奕的牙關。
夜影想去找東西讓禹奕咬著,可是禹奕不由自主的抗拒著,用力的要閉上嘴,力量也大得驚人。夜影根本騰不出手來,只能大叫道:“你們趕快找東西,讓小奕咬著……”
“找……找東西……”
鐵鍬和方超都是乾著急,插不上手。只能轉著圈找東西,可是哪有軟一點東西啊?
方超指著枕頭叫道:“這個行不行?”
“試試看……”鐵鍬也不知道行不行,只能急病亂投醫了。
方超拿著枕頭一比劃就知道不行了,禹奕的嘴雖然性感卻是櫻桃小嘴,枕頭連個角都塞不進去,根本沒用。
“你們快點啊……我快把不住了……”夜影急得大叫,道:“小奕的舌頭伸出來了,要是咬下去就麻煩了……”
鐵鍬站在旁邊,急得直揉臉。他忽然看到了自己的手,再看看禹奕的嘴……
“小奕,不要啊……”夜影用盡全身力氣,也沒能擋住禹奕的牙關閉合。要知道人的牙齒咬合力非常驚人,光靠夜影的力氣根本擋不住。
夜影閉上眼睛,已經不敢看禹奕咬斷自己舌頭的場面了。她只聽“噗”一聲悶響,接著一聲壓抑的慘哼傳入了耳中。
“老三,你太聰明瞭……”方超一聲歡呼。
夜影睜眼一看,禹奕咬著一根彎曲的食指,避免了咬到自己舌頭。她抬起頭,就看見鐵鍬那張疼得扭曲變形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