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劇發生前[快穿] 2390 第 2390 章

作者:莫向晚

2390 第 2390 章

淅淅瀝瀝的雨水不知道下了多久,地面上已經一片水花四濺,飛散而起的水珠太細碎了,匯聚在一起,就成了氤氳霧氣,蓋過了腳面的薄霧。

油紙傘在雨水之中有些發黃,上面的描繪被雨水沖刷得格外鮮亮,那是很俗氣的花,大紅大紫,透著些富貴熱鬧的氣象,可在這樣纏綿的雨水之中,又顯得獨樹一幟。

街道兩旁的民居,最高不過是三層的酒樓,其他的大多一兩層,高矮錯落,招牌幌子也被雨水打溼浸透,呈現出一種喪氣來。

從屋簷而下的雨簾內,正有人向外面張望:「這惱人的雨,也不知幾時能停。」

那跺著腳的茶客拎著自己的衣袍下襬,他的鞋子已經溼透,千層底的布鞋防不了這樣的雨水,連帶著寬袍大袖也無法再飛揚個儻起來,被雨水淋得,如喪了士氣的將軍一樣。

二層茶樓之內,大廳的青磚地面上也多了很多泥水痕跡,小二拎著拖布,不停地拖著,時不時還要站到屋簷前,把拖布上吸飽的泥水擰乾,落下的水濺落在溼地上,又飛揚起一些水珠,讓那小二不得不微微躬身,儘可能拉遠被濺上水珠的可能。

臨窗的位置,一張方桌,一壺清茶,嫋嫋茶香升騰若霧,倒入茶杯之中,也似雲籠仙山一樣。

品茶的輕客意態悠閒,看著外面昏沉沉的天色,憂國憂民地感慨:「這一場雨下得好,想必田裡的莊稼定能豐收。」

櫃檯後,掌櫃忙裡偷閒地盤著賬,算盤珠一上一下,不徐不疾,合著外面雨聲的節奏,竟有些催眠。

油紙傘在房簷下合攏,不等小二上來殷勤,傘主人就把這油紙傘豎到了一旁木桶中,那裡不止有一把傘,還有幾把,斜倚著。

新加入的傘很快也歇了端正姿勢,隨著傘主人鬆開手,它也歪著,像是懶了一樣。

「您裡面請!」

小二笑著招呼,指引著新客人往裡面走,右側,一道樓梯直通二樓,這茶樓的二樓也是品茶之處,不過價格更高一些,連帶著茶葉單都上了一層價,顯得高檔許多。

「一樓即可。」

來人出聲,聲音微有暗啞,一句話才吐出,就忍不住抬手掩面,微微咳嗽了幾聲,像是有些咳疾在身,連帶著那蒼白的臉色也如病容一般。

小二笑容不變,招呼著對方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又很是體貼地推薦一款加了藥材的熱飲,說是對嗓子有好處。

來人頷首,默許了這一款推薦,也沒問價錢。

小二眉開眼笑地去招呼著茶水,很快,就把一壺茶並兩個杯子送了上來。

壺嘴之中流淌出來的是黃綠色的熱飲,聞著似有一股甘意,不知是不是加了諸如甘草之類的藥物,聞起來就覺得呼吸一通,想來喝下去,也能順滑咽喉。

第一道茶水涮洗過了茶杯,殘水倒入第二個茶杯之中,小二走的時候,又把第二個茶杯收走,如此,剩下的就是被茶水燙過一遍的茶杯,水洗過的古陶,格外潤澤,再次倒上茶水,賞心悅目。

來人自斟自飲,一杯茶水入喉,眉目就舒展開來,連那寡淡的神色也多了一絲愉悅之意,看得出,他是極滿意這茶水的。

「師兄!」

百靈鳥一樣清脆的叫聲從樓上傳來,緊接著,沒有聽到腳步聲,就感覺一股風從上而下,還是一股香風。

鵝黃色的衣裳像是春日裡最早的一枝花,吐露出令人難以抵抗的色彩芳香,那俏麗的面容,也讓人不由得目光微凝,真是少見的美人!

才喝了一杯茶水的客人扭頭去看,便見那飛落的花枝飄然落在了他的身側,坐在了那空置的凳子上。

「師兄來了怎麼不上樓?虧得我掛念,特意下來,不然還不知道

要等多久。」

美人不過十六七歲,臉上還有兩分稚氣,被保護得很好的嬌花並不知道周圍人都會有怎樣的心思,自顧自嬌嗔著,做出惹人喜歡的表情來。

一隻步搖,隨著她的偏頭動作似要滑落,珠串若有叮咚聲,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扶一把。

「樓下風景好。」

二十來歲的客人身形清瘦,一張臉長得還算能入眼,卻並非風華之姿,若說特殊,大約是身上有一種非霧非煙的氣質,讓人把握不住,明明近在眼前,卻又像是遠在天邊,連那病容,也如鏡中花水中月一般虛幻。

「咳咳。」

一句話落,又咳嗽起來,他抬袖遮住了半張臉,讓人看不到他咳嗽時令人生厭的表情,唯有一雙眼,無悲無喜,無痛無懼,連半絲對咳疾的惱意也無,清而空,幽若谷。

「師兄是故意說反話吧,樓下哪裡有什麼風景?」

美人反駁,可停頓片刻,又恍然,「對師兄來說,許是樓下風景的確好些。」

這話急轉彎一樣,令旁人聽不明白,不乏有關注美人而關注對話,從而露出一臉費解的人在。

「是啊,對我來說,這裡的風景就已經夠看了。」

繼而,又是數聲咳嗽,他似有意放緩了聲音,也並不因咳嗽而亂了儀態,但給人的感覺,仍然像是多了些噪音擾民。

對美人多有綺思,有意引起對方關注的旁觀者,突然罵了一聲「癆病鬼」,透著厭惡,又透著些期待,像是等待一場即將上場的表演,而他會作為演員出場,甚至是主演。

他沒有發現美人輕皺的眉,也就沒有發現那位師兄無視的目光。

騷亂的確產生了,卻不是那被他斥為癆病鬼的師兄與他相爭,讓他有機會展現自身的武勇,博得美人的關注。

而是角落裡,一張桌子前的茶客,他突然暴起,靜轉為動,突然又迅疾,視線之中,恍似有銀光一閃,正是劈向那美人方向,不,也許是那位師兄的方向。

「何必呢?」

一聲輕嘆,伴隨著兩聲咳嗽,放下茶杯的客人站起身來,往門口走去,隨在他身邊兒的美人腳步雀躍卻並未發出多少聲音來,那是極高明的輕功,輕盈若飄。

叮鈴一聲,茶客的刀落在了地上,那是一把閃著寒光的寶刀,可此刻它的主人已經鬆開了手,倒在了地上。

沒有人留意這位茶客之前的容貌是怎樣的,可在他倒地這刻,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他那一臉慘白的病容,好似……好似……

「怎麼又一個癆病鬼?」

有意挑釁的男人不由出聲。

人群中,似有誰倒吸一口冷氣:「他死了!」

茶樓內,一時寂靜。

屋簷下,油紙傘重新開啟,撐起的繁花依舊絢爛,傘下,持傘人身邊多了一個美人,兩人緩步而行,走入了細密雨簾之中,被薄霧隱去了身形。

茶樓內,後知後覺的小二這才想起,剛才那位客人進來的時候,鞋子都未曾溼透,嘶,他不由後怕,自己剛才沒有得罪他吧?

算盤珠的聲音不知何時已經停了,掌櫃的擱下賬本,在另一冊本子之中寫下一個稱呼「病鬼」。

搖頭輕嘆,看一眼窗外:「多事之秋啊!」

「師兄,師兄,你看我這一招如何?」

美人活潑歡快地招呼師兄看她手指如花綻放,那是一種武功,帶著某些移形換影的感覺,看久了,便也要迷糊迷糊,因為其上似乎附加了某種微弱的精神力影響。

有意思,精神力和武學的搭配,這並不是本世界獨有的,卻依舊難掩它的魅力。

「挺好。」

持傘

人,江湖人稱「病鬼」的柳風,微笑點頭,彷彿滿意美人這一招的勾魂奪魄,可下一刻,他的另一隻手就掐住了美人的手腕,反折過去。

「你早看出來了?」

美人臉上彷彿依舊含笑,只看她模樣,完全看不出來她正在承受著手腕被折斷的巨大疼痛。

那連一個繭子都沒有,柔弱無骨的手分明是不曾吃苦的模樣,可她本人,卻是這般的硬骨頭,手被折斷,眉頭都不皺一下。

「約無好會。」

柳風點頭,理所當然地把功勞領在自己的先見之明上,劇情能夠告知他的,自然是他的本事。

「師兄竟是如此想我,可真讓我傷心啊,難道我對師兄的好,師兄都忘了嗎?」

美人作態可憐,可唇角的笑意又透著幾分惡劣。

「所以,留你一命。」

柳風這般說著,放開了手,似不怕她再次攻擊,美人也的確沒有再做攻擊,若來時一般,飄飛而去,雨霧中,她的聲音遠遠飄來:「師兄下次若再這般留情,恐怕就見不到我了。」

「咳咳。」

壓抑的咳嗽聲爆發起來,這一次就不像之前那般從容,肺部像是有一團棉絮積壓,非要人用力咳出來才能舒緩,可偏偏是無法咳出來的。

他的身體本來沒有病,只是因為修煉的這門武功,是損肺氣的,天長日久,也就得了這咳疾,武功越高,咳疾越深,直到如今,醫無可醫,再難緩解。

不獨是他,連那美人所修煉的女鬼一系武功,也有害於身體之處,以剛才論,便是骨脆了,標準的皮薄,近戰絕不佔優,倒是美貌及附加輕功上的能耐,少有人能及。

哦,對了,暗器使毒也是一絕。

鬼冢武功,多如此,一害百利,比起許多經久年深,又要天賦又要努力的正道武功,拋棄本名,成為鬼冢之鬼,反而能夠有更好的進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