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棄養的怪物boss盯上了 第111章故作鎮定

作者:者者都

寂刑十人的圓桌會議室裡,長桌盡頭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無盡的夜色。

  索倫坐在第十席的位置上,這是他第一次以正式成員的身份出席例會。

  門被推開又關上,腳步聲錯落響起,其餘人姍姍來遲,各自落座。

  達麗雅懶洋洋地往三席的位置上一靠,目光掃過旁邊的二席,嘴角勾起一個促狹的笑。

  「喲~這是誰啊?」她拖長了調子,語氣裡全是揶揄。

  「這不是萬斯嘛?您怎麼被趕到二席來啦?」

  男人金髮碧眼,容貌堪稱一絕,聞言抬眼看她,那眼神裡帶著點「你就知道拿我開涮」的意思。

  「打不過啊,」他語氣倒是坦然,「如果你想去,你可以試試。」

  達麗雅立刻擺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我可不試,打又打不過,暗殺也殺不死,下毒也沒用。」

  旁邊有人低低笑了一聲,顯然深有同感。

  寂刑的排名是靠綜合業績來的,內部也允許換位挑戰,只要你敢,就能往上爬。

  可那個首席的位置,除了萬斯因為業績被現在首席刷下,去試過一次之外,再沒人敢在明面上挑戰。

  誰都不想去招惹那個能單槍匹馬滅掉一整座軍事基地的怪物。

  他太神祕了。

  神祕到在場的大多數人,甚至沒見過他的真面目。

  他接的委託都是賈客親自下達的,從來不參與這種例會,也從來不跟任何人打交道。

  十席已經來了九席。

  索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最前面那個空著的位置。

  第一席,空蕩蕩的。

  「這次也沒來啊?」有人開口,「那他這回請假的理由是什麼?」

  萬斯垂著眼:「沒有,賈客允許他可以不來。」

  一陣沉默。

  片刻後,不知是誰嘀咕了一句:「真是,啥好事都給他佔了。」

  沒人接話。

  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夜色無邊。

  會議結束,索倫沒有見到想見的人。

  他在寂刑的圓桌旁坐了很久,直到最後一個人離開。

  然後他起身,帶上那把重新修復的長刀,再次邁入那片山坡。

  山路比記憶中好走了許多。

  積雪早已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初春的泥濘和隱約的綠意。

  他踩著溼滑的土路往上走,穿過那片曾經被風雪肆虐的林子。

  木屋出現在眼前。

  它被修好了。

  完全看不出曾經瀕臨崩毀的樣子。

  牆壁重新砌過,屋頂換了新瓦,門窗刷了漆,連院子的籬笆都被加固了一圈。

  陽光落在上面,竟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意味。

  門是開的,為了通通氣。

  他走進去。

  裡面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傢俱擺放整齊,物品各歸其位。

  竈臺擦得鋥亮,碗筷整整齊齊,牆壁上還有幅被裝裱的速寫掛得端端正正。

  索倫皺了皺眉。

  他穿過屋子,走到院子裡。

  牀單被整齊地晾在晾衣繩上,在風裡輕輕晃動。

  而那個男人,正彎著腰,拿著鋤具,在之前從未開墾過的田地裡忙碌。

  他種上了蔬菜,一壟一壟,整整齊齊。

  索倫站在院子中央,看著那個背影,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個在戰場上收割生命,用那雙銀色的眼睛鎖定獵物的怪物。

  竟然在田裡種菜,還在院子裡晾牀單,把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條。

  這怪物還有這一面嗎?

  厄班將種子埋進土裡,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動作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

  然後他轉過頭,瞥了索倫一眼。

  那一眼淡得像是看一個路過的陌生人。

  他沒有打招呼詢問來意,抱起那袋剩下的種子,從他身邊走過。

  路過的時候,他開口了。

  「是要打架嗎?」

  索倫頓住,警惕的防備著他。

  他卻說:「要打架就出去打,別弄亂了院子。」

  索倫:「………」

  他沒有說話,沉默地看著厄班走回倉庫,把那袋種子放好,又沉默地看著他走出來,在院子裡把農具歸位,最後沉默地看著他走進廚房,開始準備餐食。

  索倫終於邁步,站在廚房門口。

  「我進寂刑了。」

  厄班頭也沒抬。

  他正在切菜,刀落砧板的聲音規律而穩定,他的廚藝又進步了。

  「打敗你是我來寂刑的主要目的。」

  刀落的聲音停了。

  索倫以為他終於會有點反應。

  可厄班只是抬起眼,淡淡地看向他。

  「你要留下喫飯嗎?」

  索倫被噎住了。

  那語氣太自然,自然得像是在問一個常來的客人,像是這本就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如果他看到過黛安娜來找譚雅的時候,譚雅總會招呼她留下,要麼喝茶,要麼喫飯。

  那時候的譚雅,也是這樣自然的語氣。

  他就會明白他的所作所為。

  索倫搖了搖頭。

  「不喫。」

  厄班點點頭,沒有挽留。

  他繼續低頭切菜,燒水,煮飯。

  忙完之後,他端出兩份餐食。

  一份放在自己面前。

  一份放在對面。

  空無一人的對面。

  索倫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目光一寸一寸掃過眼前這個男人的一舉一動。

  他種菜,他做飯,他擺放餐具,像一臺被精準設定好的機器在運行既定的程序。

  他看起來活得很好。

  可就是……太好了。

  好得不像真的。

  像是在刻意維持什麼。

  索倫垂下眼,腦海裡浮現出那時懸崖的場景,那個陌生女人,跟著他跳下朝他扔出手錶,然後消失在虛空裡。

  「她呢?」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

  厄班進食的手頓了一下。

  很細微的一頓,如果不是索倫一直盯著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譚雅出門了。」

  他低下頭,繼續往嘴裡送飯。

  「只是出門了。」

  他又重複了一遍。

  索倫蹙起眉,這個反應不對勁。

  他試探著開口:

  「真的嗎?可我明明看到她把手錶扔給我的時候,人就消失了。」

  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銳。

  厄班站了起來。

  他站得太快,太突然,胸口的平安鎖被帶得晃蕩起來,銀光一閃,「叮鈴」一聲輕響。

  「你要是想打架,就出去打。」

  厄班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屋子弄亂了,她不開心,我會被她罵的。」

  索倫看著他,看著他對面那個空無一人的座位,那碗還沒動過的飯,那幅掛在牆上的速寫,還有這個被收拾得一塵不染卻死氣沉沉的屋子。

  他忽然輕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