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棄養的怪物boss盯上了 第38章歡愉•一

作者:者者都

當她們來到遊樂場時,與譚雅印象中那些燈光夢幻,安全至上的地方截然不同。

  這個國度的遊樂設施,似乎將「刺激」一詞詮釋到了危險的邊緣。

  過山車的軌道在高空中赫然缺失了一截,車廂會以驚人的速度凌空「飛躍」斷口。

  跳樓機並非直上直下,而是在墜落的瞬間彈出降落傘,讓下墜變得飄忽而詭異。

  海盜船更是瘋狂,直接擺動成360度的死亡迴環……

  譚雅默默嚥了下口水。

  她只敢遠遠看著那匹匹上下起伏的彩色木馬,看起來唯一符合她的要求。

  她側頭看向身旁的厄班。

  他正仰著臉,淺色的瞳孔緩緩掃視著那些龐然的鋼鐵巨物,臉上沒有常人的畏懼或亢奮。

  最終,他的目光定在了那列斷軌過山車上。

  「厄班,你想玩哪個?」

  他抬手指向那處缺口,語調裡帶著好奇。

  「那個,它的軌道中斷了,應該挺有意思。」

  譚雅眼前一黑。

  上來就選了個她光是看著就腿軟的項目。

  她深吸一口氣,攥緊了口袋。

  內心有個聲音在尖叫著拒絕,但另一個聲音卻在說。

  總不能第一次帶他出來,就掃了他的興吧?

  「行。」她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勁兒,「我陪你,不過記住,無論發生什麼哪怕你覺得它要散架了也不許破壞任何公物,明白嗎?」

  厄班認真地點了點頭:「嗯,我明白,放心吧,譚雅。」

  譚雅咬了咬牙,視死如歸般地朝著排隊入口邁步。

  就當是體驗一場不可控的地震,眼睛一閉,能熬過去。

  檢票員面無表情地完成檢查,閘門開啟。

  譚雅深吸一口氣,徑直走向最後一排。

  別問她為什麼是最後一排。

  厄班跟著她坐下,學著她的樣子放下安全壓杆,卻在聽到「咔噠」自動鎖死的聲音時,微微皺了皺眉。

  他觀察著前排所有鎖扣落下的動作,側過頭對譚雅說。

  「譚雅,不鎖可以嗎?我不喜歡被鎖著。」

  譚雅面不改色,伸手用力將他的安全鎖向下又壓了一截。

  「不鎖上,等下俯衝的時候,你想被甩出去嗎?」

  工作人員沿著軌道檢查,用力搖晃每一道壓肩,確認牢靠。

  當那雙戴著白手套的手用力按下厄班肩上的鎖扣時,厄班的身體紋絲未動,只有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在忍耐某種不悅。

  機械齒輪發出嚙合的悶響,過山車開始緩緩爬升。

  鏈條拖拽車廂向上,發出「咔啦、咔啦」聲,每一聲都像拽在譚雅的心跳上。

  視線逐漸拔高,遊樂場縮成色彩斑駁的微縮模型,遠處的山脊線冷硬地橫在天邊。

  寒風毫無遮擋地刮過臉頰,譚雅的手指死死摳住座椅邊緣,骨節泛白。

  後悔像冰冷的潮水,一陣陣漫上來。

  厄班看著這一幕,心中並沒有多少起伏,只是看著譚雅冷汗直冒,體貼的給她擦擦汗。

  終於,車廂抵達軌道最高點。

  時間彷彿被拉長。

  就在這停頓中,譚雅所有的強作鎮定土崩瓦解,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旁邊厄班的手腕。

  「譚雅……?」

  見她主動,厄班很驚喜,還沒來得及看向她。

  下一秒,重力接管一切。

  車廂以違背常理的加速度向下猛墜,強風狠狠砸在臉上,灌進喉嚨。

  失重感攫住五臟六腑,要將它們拋向頭頂。

  「啊啊啊啊啊——!!!」

  前排爆發出撕裂般的尖叫與失控的狂喊,聲音被狂風扯碎。

  厄班在這片混亂的聲浪與極致的速度中睜大了眼睛。

  眼前是化作狂暴流動的線條。

  天空與地面在視野裡瘋狂倒轉,離心力將身體反覆拋擲,冰冷的疾風如刀鋒刮過皮膚,帶來近乎「清爽」的刺激。

  厄班很喜歡這種感覺,嘴角微微上揚。

  而旁邊的譚雅,整張臉早已失去血色,眼睛緊閉,眉頭痛苦的擰在一起。

  就在一個猛烈的螺旋翻轉中,譚雅原本緊握的手被巨大的離心力甩脫。

  然而下一秒,一隻更大的手迅捷地覆了上來,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將她的手指完全包裹進掌心。

  厄班望向緊閉著眼的她,心下擔憂。

  風聲尖嘯,幾乎要刺破耳膜。

  厄班不得不提高音量,聲音貼著譚雅的耳廓傳來。

  「譚雅,別擔心,就算飛出去,我也能接住你。」

  譚雅心裡無聲吶喊:我真是謝謝你啊!

  不知過了多久,瘋狂的速度似乎開始減緩,耳邊的風聲也變得溫和。

  譚雅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她試探著,將眼皮掀開一條細縫——

  視野尚未清晰,身下的座椅猛地傳來一股更勝之前的狂暴推力!

  「咻——!」

  過山車竟以數倍於前的速度,朝著前方一個漆黑幽深的隧道口悍然俯衝!

  「靠!這是詐騙!!」

  譚雅的咒罵瞬間被更劇烈的失重感貫入。

  衝出隧道的剎那,光明與更猛烈的拋射感同時襲來!

  過山車在頂點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拋物線。

  而腳下,是虛空。

  「哇啊——!!!」

  全車人在極致刺激的巔峯爆發出混合恐懼與狂喜的嘶吼。

  而譚雅沒抵抗住,暈了。

  ……

  意識回籠時,她緩緩睜開眼,模糊的視野逐漸清晰,對上的是厄班放大的臉。

  他打橫抱著她,站在過山車出口附近相對安靜的角落,遠離仍在興奮議論的人羣。

  「譚雅,你醒了。」

  他臉上浮現擔憂,語速快了一點。

  「你沒事吧?剛剛你暈倒了,要不我們回家?」

  四百塊的門票錢,只坐一趟就回家?

  譚雅晃了晃仍舊有些暈眩的腦袋,示意厄班放她下來。

  腳踩到實地,那股虛浮感才消退些許。

  她按著太陽穴,聲音有些發虛:「把我包裡的水拿過來。」

  厄班立刻照辦,擰開保溫杯遞到她手裡。

  溫水滑過喉嚨,暖意蔓延,翻騰的胃和亂撞的神經總算被勉強安撫。

  「那個過山車,你覺得怎麼樣?好玩嗎?」

  「還可以。」

  「不過,你感覺不太好,真的不需要回去嗎?」

  「回個屁!」譚雅把保溫杯塞回他手裡。

  「錢都花了,不玩夠本怎麼行!接下來你想玩什麼?你去玩我在下面等你。」

  她打定主意,絕不再次挑戰自己的承受極限。

  厄班想留下來陪她,被譚雅攆去選擇。

  他無奈只好道:「那我再去玩一次剛剛的。」

  這怪物果然恐怖如斯。

  「去吧去吧」她擺擺手,「既然票都買了,你今天就把所有能玩的敢玩的都試個遍,不玩白不玩。」

  厄班一步三回頭的去了。

  譚雅找了個陽光充足的長椅,抱著她的保溫杯,像棵植物般紮根不動。

  果然她還是適合養老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