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棄養的怪物boss盯上了 第61章逃生遊戲•一
譚雅醒來時,第一個念頭是還在做夢。
後腦勺鈍鈍地疼,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緩慢地膨脹。
她眨了眨眼,視線從模糊到清晰,慢慢聚焦成頭頂那片灰白的水泥天花板。
不是酒店。
不是家。
不是任何她認識的地方。
譚雅猛地清醒,她被綁架了!
她坐起身,動作太快,眼前一陣發黑。
沒被綁住。
手腕是自由的,腳踝也是。
她低頭看自己,大衣還在,鞋也在,連圍巾都沒有被扯掉。
她躺在堆壓扁的紙板箱上,紙箱散發著潮溼的黴味,邊緣被老鼠啃出參差的缺口。
這是間毛坯房。
水泥牆面,水泥地面,牆角堆著不知哪年哪月留下的破爛,牆皮剝落的地方洇出大片暗色的水漬。
窗戶外天已經亮了。
她消失了一整個晚上。
如果不是記憶裡那隻死死勒住她脖頸的手臂,譚雅幾乎要以為自己又穿越了。
她站起來,腿有點軟。
沒有手機。
大衣口袋被翻過,裡面的零錢和鑰匙扣巧克力還在,唯獨手機不翼而飛。
她讓自己靠在牆上,慢慢平復呼吸,耳朵卻豎得像一隻受驚的貓。
門外。
沒有腳步聲,沒有說話聲,沒有任何人類活動該有的動靜。
太靜了。
靜得不正常。
譚雅捏緊了掌心,指甲陷進肉裡,疼。她需要這點疼來穩住自己。
她輕輕挪到門邊。
這是扇很舊的木門,漆面剝落,把手是那種廉價的不鏽鋼。
她屏住呼吸,把門把手往下壓。
沒有阻力。
那扇門就這樣開了。
她只推開了一指寬的縫隙。
門縫外是一條走廊,同樣毛坯,同樣灰敗,天花板上吊著一盞老舊的白熾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光線慘白得像太平間。
走廊沒有人。
但譚雅的目光沒有看遠處。
她看的,是天花板那個角落。
一個攝像頭。
走廊比她想像中更長。
譚雅貼著門縫,目光順著那盞慘白的白熾燈向前爬。
一扇,兩扇,三扇——
她的視線落回自己門框上方那幾個用紅色油漆寫下的數字,筆畫潦草,邊緣滴落,像未乾的血。
17。
什麼意思?編號?順序?
恐懼是慢慢浮上來的。
這個數字給她的印象並不好,上一回殺人魔也搞了這種序號。
有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涼。
她想厄班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狠狠摁了回去。
不能想。
他現在不在,她得靠自己。
就在這時隔壁的門,開了。
是15號。
門縫只推開兩指寬,一張臉從黑暗裡探出來。
很小的一張臉,女孩,大約十一二歲,頭髮亂蓬蓬地堆在肩膀上,眼窩深陷,像很久沒睡好。
她看見譚雅。
那一瞬間,女孩的瞳孔驟然收縮成兩個漆黑的洞。
她什麼聲音都沒發出,門「砰」地關上了。
譚雅僵在原地,心口擂鼓。
神知道那扇門開了那一瞬間她嚇得手抖了下。
不過對方比她還要害怕。
她深吸一口氣,關上自己的門,輕輕挪到與15號相鄰的那面牆邊。
她得知道這是哪裡。
牆很薄,薄到她能聽見隔壁女孩壓抑的哭泣聲。
「你好……我不是壞人。」
那邊沒有回應。
呼吸聲停頓了一瞬。
「我好像也是被綁到這裡來的,如果你知道些什麼,可以告訴我嗎?」
沉默。
那沉默太長了,長得她幾乎要放棄。
就在她準備換個角度再問時——
另一面牆響了。
不是15號。
是16號。
低沉的中年男聲,沙啞,疲憊,帶著某種聽過太多回絕望之後的平靜:
「你也是被綁進來的?」
譚雅的脊背僵住,聲音壓得極低:「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隔壁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一聲壓不住的躁怒:
「我要是知道,還會像個鵪鶉一樣窩在這兒等死?」
男人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隔著薄牆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下去,換成神經質的腔調:
「剛才……剛纔有個人,他出門了,他說外面什麼都沒有,走廊是空的,樓梯也是空的,讓我跟他一起走。」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膽子小,我沒敢,我一個人被關在這兒,不敢出去,也不敢不出去。」
「他罵我是孬種,然後就自己上樓了。」
譚雅攥緊了掌心。
「然後呢?」
他的聲音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就一聲很重,悶的,就在我這間的正樓上,我耳朵貼著牆,聽得一清二楚。」
「我窗戶外邊……有血,剛才還沒有,那一聲之後就多了幾點紅的,我沒敢看。」
「我懷疑他死了。」
她只是問:「你是什麼時候被抓進來的?」
「今天。」
「我昨晚還在家裡好好睡覺,一睜眼,就在這兒了,就幾個小時前,你呢?你知道他們想幹什麼嗎?如果你要出去看看回來後能告訴我這裡是哪嗎?」
譚雅沒來得及回答。
因為就在這時,頭頂響起了廣播聲。
那是個女聲,年輕,甜美,字正腔圓,像清晨電臺的早安問候。
「尊敬的先生們、女士們,早晨8點整,早餐時間到了。」
「請大家移步三樓大廳,享用今日的第一餐。」
「請務必準時哦。」
譚雅還沒來得及細品這聲音裡的違和感,隔壁15號的門就「砰」地撞開了。
那個女孩幾乎是彈出來的。
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只看見一頭亂蓬蓬的頭髮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
跑得像身後有東西在追。
譚雅把門推開一縫,側身閃進走廊。
原來已經是八點了。
她消失了九個小時。
厄班應該發現她不見了並且開始找了。
她隔著門問16號:「你不上去嗎?」
「上去幹什麼!」
男人的聲音幾乎是嘶吼的,又立刻壓成氣若遊絲的耳語,像怕被什麼東西聽見:
「上去就是死!我說了那個人死了!就是因為上去!」
譚雅沒有說話,她在懷疑那個女孩恐懼著離開這裡的原因。
她不知道三樓有什麼,不知道「早餐」意味著什麼。
但她知道,這間17號房,不能待了。
她最後掃了一眼那間讓她醒來的毛坯房。
輕輕帶上了門。
譚雅選擇上樓。
她心裡想:
大不了跳窗。
二樓不行就三樓,三樓不行就四樓。
反正摔不死。
只會摔個殘疾。
……好像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她邁上最後一級臺階。
然後她愣住了。
這裡和樓下完全是兩個世界。
腳下是義大利進口的雲石,紋路如水波般蔓延。
頭頂懸著三盞水晶吊燈,每顆切面都在折射細碎的光。
空氣裡有味道是香水,木質調的,沉沉的,貴得讓人不敢深呼吸。
她看見那個女孩了。
15號的女孩坐在長桌最末端,身體縮成小小一團,像要把自己藏進餐椅繁複的雕花陰影裡。
樓下陸續上來了人。
譚雅沒有回頭,她用餘光數著——七個,八個,十二個。
腳步聲很輕,沒有人說話。
她選了一個緊挨著女孩的位置,坐下。
女孩沒有看她。
但譚雅看見她的睫毛顫了一下。
人們陸續落座。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卻像坐滿了一桌沉默的蠟像。
水晶燈的光落在他們臉上,切出明暗參半的碎片。
那個穿格子襯衫的年輕男人,不停地用指甲摳桌布的邊緣,已經摳出一根細線,他還在摳。
他對面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她把雙手端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一動不動。
更遠一些,角落裡那個穿皮夾克的男人,胸膛劇烈起伏,鼻翼翕張。
終於,有人開口了。
穿格子襯衫的男人抬起頭,聲音發飄。
「你們……你們也是被抓來的嗎?有人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沒有人回答。
他的目光在所有人臉上巡迴,越來越急,越來越慌。
當他的視線掃過角落裡那個皮夾克男人時,後者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立刻低下頭,又開始摳那塊桌布。
沉默持續了很久。
然後那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說話了。
「不清楚,但我想問,這裡有沒有比我們更早被關進來的人?我們需要信息,需要制定對策。」
還是沉默。
角落裡忽然有人發出嗤笑,低低的,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痰。
譚雅沒有說話。
她看著面前那隻空盤子,餘光卻一直落在15號女孩身上。
女孩從頭到尾沒有動過。
就在這時,服務員來了。
他們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
一樣的白色制服,一樣的深棕色捲髮,一樣的微笑。
見到屬於這的人來。
皮夾克的男人終於爆發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後滑出刺耳聲。
他一把揪住最近那名服務員的領口,將那張微笑的臉狠狠拉近。
「MD!快放老子出去!聽見沒有?不然老子現在就弄死你!」
他的手臂青筋暴起。
服務員只是微笑著,歪了歪頭,像在耐心等待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注意這邊。
譚雅敏銳的發現他們的眼睛非常黑,黑得像兩口沒有底的枯井。
那感覺不像是眼睛,像是假的安了上去。
想到這脊背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忽然意識到,從她上樓到現在,沒有聽見任何一個服務員說過一句話。
他們只是在微笑。
一直微笑。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