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棄養的怪物boss盯上了 第86章薇薇安

作者:者者都

很快,門開了。

  索恩衝出來,懷裡抱著黛安娜。

  他跑得急,腳底下在雪地裡直打滑,好幾步差點摔倒,卻死死把懷裡的人護著。

  黛安娜在他懷裡,臉色慘白,頭髮被汗溼透,貼在臉上。

  譚雅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裡得從門裡追出來。

  那孩子跑得跌跌撞撞,連外套都沒穿,單薄的小身子在風雪裡直打顫。

  他哭著喊「爸爸媽媽」,聲音被風撕得零零碎碎。

  索恩猛地回頭,吼出來的聲音都劈了:

  「回去——!」

  「老老實實待在家裡!你以往怎麼耍賴我都縱容你,但這回你必須聽話!」

  裡得被吼得愣在原地。

  索恩不再看他,一腳踹上門,鎖死。

  然後他轉過身,抱著黛安娜,往十字路口狂奔。

  風太大,雪太厚,他跑得踉踉蹌蹌,卻一步都沒停。

  懷裡的人越來越虛弱,他臉上的恐懼越來越重,重得那張臉都變了形。

  到了十字路口。

  他站在那兒,四處張望,沒有車。

  「譚雅妹子——!」

  他喊,聲音在風雪裡撕開一道口子。

  「我到了——!你在哪兒——!」

  沒人應。

  他又喊,聲音已經開始發顫:

  「快救救黛安娜——!求你了——!」

  那一聲比一聲絕望。

  一個健碩的男人,抱著自己快要生產的妻子,站在空無一人的十字路口,像站在世界的盡頭。

  風雪大到立即把他裹成一個雪人,他還在喊,還在四處張望,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譚雅坐在車裡,盯著那個身影。

  她看向厄班。

  厄班搖了搖頭。

  沒有埋伏,也沒有人。

  只有那個快要崩潰的男人,和他懷裡的女人。

  譚雅啟動車子,一腳油門衝了出去。

  對不起。

  她在心裡說。

  車燈撕開雪幕,直直衝向十字路口。

  索恩看見那束光,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樣。

  他猛地舉起一隻手,拼命地揮,臉上的欣喜若狂幾乎把那張臉撕碎。

  車門打開,他們上來,帶著一身風雪。

  黛安娜已經虛弱得說不出話,索恩抱著她,渾身都在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

  譚雅踩下油門,往醫院狂奔。

  她沒看他們,只盯著前面的路。

  「抱歉,」她聲音很輕,「我遲到了。」

  譚雅把車速控制在最快,但又剛好是孕婦能承受的極限。

  她在速度中把握,油門踩了又松,鬆了又踩,手心全是汗。

  「謝謝你,感謝你譚雅……」

  索恩的聲音從後座傳來,發著抖,一遍一遍。

  「我們一家都不會忘記你的恩情……」

  他說得越多,譚雅越愧疚。

  她不敢回頭。

  只敢盯著前面被車燈撕開又迅速合攏的雪幕。

  黛安娜的喘息聲在後座響著,一聲比一聲重,一聲比一聲急。

  譚雅額角的冷汗冒了出來。

  她攥緊方向盤,手指用力到發白。

  她一腳油門踩下去,連闖三個紅燈。

  感謝這個犯罪率奇高的城市。

  闖紅燈只需扣兩分,罰款兩千。

  命比規矩重要,這是這座城市的潛規則。

  一張紙巾從旁邊遞過來。

  譚雅餘光一掃,厄班正拿著紙巾,笨拙地往她額角按。

  那雙總是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此刻全是擔憂。

  她沒說話,緊盯著前方道路。

  ————

  醫院到了。

  索恩抱著黛安娜衝進去,護士推著擔架車迎上來,一羣人消失在產房的門後。

  門關上。

  紅燈亮起。

  索恩站在走廊裡,像被抽空靈魂。

  他開始踱步,來來回回,來來回回,腳步拖沓又急促。

  他的手一會兒攥緊,一會兒鬆開,一會兒又合十抵在額前。

  譚雅靠在牆邊,看著他。

  產房的門緊閉著。

  裡面偶爾傳來隱約的喊聲,又很快被隔音的門吞沒。

  她忽然覺得,剛才那一路的忐忑,那些多餘的警惕,那些揣測。

  在這一刻,全都變成了壓在胸口的一塊石頭。

  譚雅轉頭看向厄班,朝走廊盡頭的自動售賣機努了努嘴。

  厄班立刻會意,幾步走過去,很快拿著一瓶水回來了。

  譚雅接過,遞給那個還在來回踱步的男人。

  「哥,喝點水。」

  索恩停下腳步,沒反應過來,過了幾秒,他才伸出手接過,握在手裡,沒有擰開。

  「黛安娜她滑了一跤,我……我擔心……」

  他說不下去了

  眼眶紅了一圈,但他拼命忍著,不讓那點水光落下來。

  譚雅看著他。

  這個男人,此刻站在產房門口,卻像一株被風吹得快要折斷的樹。

  「把心放肚子裡。」譚雅拍了拍他的肩膀。

  「裡得當初不也是這樣順利生產的嗎?黛安娜姐那麼皮實的人,不會有事的。」

  索恩沒說話,只是攥緊了手裡的水瓶。

  譚雅又問:「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嗎?」

  這個問題像是把他從某個深淵裡拉回來一點。

  索恩眨眨眼,喉結滾動了一下。

  「想好了。」

  「如果是男孩,就叫理察,如果是女孩……」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又苦又澀,卻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柔軟。

  「我老婆說這胎肯定是女孩,所以我們胎教的時候,都是一直叫她薇薇安。」

  他笑著,眼眶卻更紅了。

  譚雅以前想過,像黛安娜這種高要求的女人,怎麼會嫁給這種不帥不高,還死要面子的人。

  但現在卻發現像索恩這種男人,真的少見。

  外面是狂風暴雪,產房裡的女人在拼命,他就站在門口,攥著一瓶沒喝的水,紅著眼眶,絮絮叨叨地講著他們還沒出生的孩子。

  「她會是個健康的好孩子。」譚雅說。

  索恩點點頭,沒有說話。

  漫長的兩個小時。

  產房外的走廊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只有牆上的時鐘在走,咔噠,咔噠,一秒一秒,鈍刀子一樣磨著人的心。

  索恩沒有再踱步。

  他蹲靠在牆上,盯著產房的門,一動不動。

  「哇——!」

  一聲嬰兒的啼哭,撕破了所有的寂靜。

  索恩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站直。

  產房的門被推開,護士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笑:

  「恭喜,是個千金,六斤二兩,健康得很,瞧瞧這哭勁兒,將來肯定是個嗓門大的。」

  那嬰兒在她懷裡放聲大哭,聲音又脆又亮,像要把整個產房的屋頂都掀翻。

  索恩伸出雙手,顫抖著接過那個小小的襁褓。

  他的手臂在抖,嘴脣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但當那團軟軟小小的重量落進他懷裡時,他忽然就不抖了。

  他低下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我老婆……」

  他抬起頭,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

  「我老婆現在怎麼樣?」

  護士笑著擺擺手:「沒事,只是睡過去了,累壞了,讓她好好歇著。」

  索恩點點頭,又低下頭去看懷裡的嬰兒。

  譚雅帶著厄班走過去。

  她也是看過兩個小瘦猴從小到大的。

  此刻看著莫名重現當年她見到弟弟妹妹出生時的懷念。

  「看,厄班,這就是新生兒。」

  厄班湊過去,看著那隻縮水了的小猴子。

  紅紅的,皺皺的,眼睛還沒睜開,嘴卻張得老大,哭得震天響。

  他看了半天,眉頭慢慢皺起來。

  「好醜……」

  譚雅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擰住他嘴邊的肉,順時針轉了半圈。

  厄班立刻改口:

  「好看,不醜。」

  索恩沒有注意他們,他所有的心神都在懷裡那個小小的人兒身上。

  眼淚還掛在臉上,他卻笑了,笑得又傻又滿足。

  他低下頭,嘴脣貼上那小小的額頭,輕輕說:

  「我愛你,薇薇安。」

  「感謝你出生。」

  他又親了一下。

  「我愛你,我的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