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胎 16
接下來連著好幾天章家都沒人過來, 只除了定時有人送來蔬果和一些寶寶零嘴。以及每天日間當遲墨帶著孩子們出去玩耍，就會看見章母有時還有章聿安。
章母是一天不落，章聿安差不多是兩三天出現一次，但這對遲墨來說已經很稀奇, 她太瞭解他工作有多忙。也不知他是怎麼擠出來的時間。
兩個人並不靠近遠遠的站著, 就那麼眉眼噙笑安靜的看豆豆和芽芽嬉鬧, 都不上前搭話。章母不時也會拿著手機拍一拍。偶爾遲墨能感覺到章聿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只作不知兀自陪著孩子。
而在此期間,章父卻一次也沒露臉。遲墨心裡隱隱感覺有點不太對, 鬧不清章家人這是唱的哪一齣？反應奇奇怪怪！
直到又過了幾天章家派人來請, 遲墨看到裝修成兒童樂園似的房子, 和笑得跟聖誕老公公一樣的前公公。再瞥到樓上躲在窗戶口, 一臉笑容悄悄往下看的前婆婆, 總感覺有點怪怪的她有些明白過來。敢情這是用上了心理戰術……
她猜，大約是有鑑於先前豆豆和芽芽, 對章聿安和他們奶奶態度很排斥，所以他們意識到給倆寶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現在就改變策略，打算小火慢燉, 潤物細無聲。。
難怪他們爺爺那天明明想看孫兒，卻偏忍著匆匆的走了。之後也不肯露面，原來都在這侯著呢！
“豆豆，芽芽乖，快叫爺爺！”遲墨低頭朝孩子柔聲道。
豆豆和芽芽看看媽媽，再看看笑容滿面的章父，小嘴一張齊齊喚了聲：
“爺爺！”
小孩兒情緒隨大人，饒是豆豆和芽芽認生，但見媽媽微笑著, 再看面前爺爺笑眯眯的臉自然也不怎麼牴觸，只是有些害羞。當然這同他們眼前看到的遊樂園一樣的場景也不無關係。
叫完了爺爺，兩個小朋友擺動著小腦袋，圓溜溜的黑眼珠骨碌碌的轉，已是滿臉新奇眼睛不夠看的四下張望起來。
而章父看到孩子，聽到這兩聲童音糯糯的呼喚，心裡的花那是開得收都收不住。直咧了嘴笑連聲誇讚：
“乖乖乖！我的豆豆芽芽好乖喲！”
一面笑，一面忙不迭招手：“來來來，小乖乖我們來玩兒！爺爺這裡有好多好玩的喔！”
樓上的章母見了心下直犯酸，腳步挪了挪又強自頓住。唉，聽兒子的沒錯！還是得再忍忍！好不容易盼來她的倆寶貝兒，可別又給招得哭鼻子，鬧起小脾氣來！
遲墨拿眼環顧四周，鞦韆蹺蹺板，搖搖車，兒童小火車，旋轉木馬，沙池球池積木池，功能多樣可攀爬的滑梯等等。整個一樓，連同前後兩個院子都被整成了幼兒樂園。
看著跟腳跟手，翹著鬍子喜眉笑眼，亦步亦趨陪在孩子身邊的老爺子，再瞧著好好的房子被弄得五顏六色，成了孩子耍鬧的地方。遲墨心中頗是感觸。不能不說章家是真費了心的！
待瞧見兩小隻咧著小白牙，小臉興奮玩的興高采烈。她心內又不禁有些微的酸楚。她有那麼多錢，卻亦不能事事盡如人意。小傢伙們還沒去過外面的遊樂園。她在家裡給他們佈置了好幾個玩具屋，但並沒有眼前這些兒童玩樂設施。
這一個下午豆豆和芽芽玩得十分高興！以致於第二天遲墨一大早，在照顧孩子吃過早餐以後就帶著他們來到章家，因為小傢伙們意猶未盡，哼哼唧唧一個勁的鬧著要來玩……
聽著倆寶貝“咯咯咯”笑，樂得歡呼不停，遲墨呼了口氣。她有種不太妙的預感，章聿安跟她說由她安排時間呢？這才過了一天，她已經不能自主。。
她的預感很快被證實！
這之後一天天的，兩個小寶貝跟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一般，每天都要來打卡，玩得不亦樂乎。
而章母忍了兩天終於沒忍住走下樓來，剋制著心裡的歡喜，她沒敢伸手去抱，只衝著豆豆和芽芽眉目慈愛一臉的笑。
倆小傢伙最初愣了愣，都沒理她。卻也沒鬧，哼哧哼哧爬上爬下顧自玩兒自己的。到底是孩子，玩心重，這會正玩得起勁沒空“對敵”！
而在這些天裡，章聿安都沒有出現。聽說是有個商談專案不能再耽擱，出差去了歐洲。
這天回家，給芽芽洗澡，小傢伙突然奶聲奶氣說了句：“爺爺和爸爸有點象，奶奶和爸爸更象，就是那個特別大的壞蛋！”她皺皺小鼻子很認真的說。
遲墨微愣，有些意外她還記得章聿安。並且還看得這麼準。章聿安確實更象他母親。章母年輕時是出了名的大美人，章聿安承襲了她的好相貌。芽芽象他，也象奶奶。
說曹操，曹操到。隔天再去，便見得章聿安一身襯衫西褲蹲在那，一隻小柯基幼崽圍在他腳邊撒歡。
看到他們進來，他抬臉彎了彎唇，朝他們微微點頭，露出清淺的笑容。然後他也不說話，也不再看豆豆和芽芽，只勾著唇角含笑逗弄小狗。惹得那隻小柯基更加來勁，顛顛兒奔來跑去汪汪叫不停。
遲墨暗裡呶了下嘴，他這哪是逗狗，他這逗孩子呢！
果不其然，豆豆立刻認出了大壞蛋。他馬上繃起小臉嘟著嘴，擺出一副“豆豆才不稀罕，才不要看”的表情，哧溜哧溜的爬滑梯。可是那眼兒卻是忍不住，時不時就往那歡騰的小狗兒身上瞟。
芽芽則更沒哥哥有“骨氣”，她也不玩了，乾脆就停在那歪著頭眼巴巴的看那狗兒左右蹦躂，帶著渴望的視線追逐著狗兒，間或覷上一眼章聿安。
遲墨看著心疼又好笑。
許是小孩天生就喜歡小動物，抑或是隨了她的性子，倆寶兒都特別喜歡貓貓狗狗。尤其是她的小姑娘，平日裡在路邊瞧見了都要巴巴兒盯著看上好久。對這些小毛球兒稀罕著呢！
只是這兩年她忙著照顧兩個孩子，還顧不上養貓狗。狗狗需要遛彎，貓兒也需要心力。她想著等豆豆和芽芽大一點了再養一個。
沒想到今天，心隨念轉她瞥一眼悠悠然，氣定神閒，堂而皇之表演大人“欺負”小孩的章聿安，心說，豆豆真是一語中的，他爸爸確是個大壞蛋！
章聿安唇角上揚，心中莞爾。余光中將倆寶寶的反應盡數看在眼裡。不似母親一味的討好，深諳御人之術的他反其道行之。算上下面所有電廠的員工，章氏集團有近七，八千人。他身為最高管理者，自家的兩個小娃娃他能收拾不了？
小娃娃麼，無外乎愛吃愛玩。只要有好吃好玩的吸引著，再多點笑臉多些耐心，表現友善順毛捋，叫他們不感到害怕，知道你不會傷害他們。那麼不必你去找他們，他們自己就會慢慢的貼過來。
他想的沒錯，他這邊逗著狗，時不時迎上那兩雙偷瞄他的黑眼睛，給他們一個溫柔的笑臉。很快，芽芽就抵不住了。
“媽媽！”她挨挨蹭蹭，細細聲拉媽媽的手，眼睛看著狗。
遲墨對上循聲望過來的那道目光，對其間蘊含著的星星點點的笑意，莫名有些生惱。可看著女兒，她心內嘆氣，她幾乎沒有拒絕過孩子。
遲墨牽著芽芽朝章聿安走去，幾秒後來到他身前，章聿安已經抓著小狗崽兒遞到芽芽手邊衝著她笑：
“乖，喜歡狗狗吧嗯？拿去和它玩兒。”
芽芽望著他眨巴眨巴眼，不笑也不接。隨後看住他手裡的狗狗不吱聲。
遲墨沒有遲疑，伸手將狗接過來放到女兒懷裡，又掃一眼抻著小腦袋，探頭探腦往這邊看的兒子，柔聲道：
“走，我們和哥哥一起去玩。”她拍拍用兩隻手抱著狗狗，如願以償小臉歡欣的女兒。
轉頭卻撞上章聿安注視她的眸光。
“這些日子你過得還好嗎？”他問。
遲墨向他點頭，沒有說話。
不想，一旁的芽芽突的朝章聿安冒出一句：“謝謝！”她奶音糯糯的說。
兩人不由一愣，章聿安瞬時心頭痠軟，臉上閃過一抹深黯的愧疚。
“芽芽乖！”他終是忍不住揚手摸了摸女兒的頭。
小腦袋毛茸茸的讓他想起周身嫩黃的小雞寶寶。他心口熱熱的，鼻端發澀。忍住想將這小小人緊緊抱住的渴望，他戀戀不捨的收回手。慢慢來，不要太急嚇到孩子！
遲墨抿了下嘴，依然未有言語，微是彎身虛扶著女兒，向不停張望的豆豆走去。
今天他們爺爺奶奶有個老朋友過壽請客，出去吃酒了。但早幾天前，就給了她房子的鑰匙。所以她帶著孩子過來，沒想章聿安今天會來。她不欲多言，只管看著孩子。
章聿安兩手插著褲兜倚在牆邊，他眸色暖柔，看著孩子還有他們的媽媽。再一次感覺到慶幸！
幸好！他想，幸好還來得及讓他做一些彌補；幸好還可以讓他給他的小寶貝們多一些付出！
隔天遲墨帶著孩子和一隻狗來章家打卡，為日後儘量少與章聿安碰面，自這一次開始，她嘗試著只在那呆一會，留豆豆和芽芽同他們的爺爺奶奶呆在一起。
這些時日，她有暗裡觀察，章父章母是真心疼愛她的孩子。而孩子們也漸漸熟悉，並接受了自己的爺爺奶奶。他們或許還不太能理解這中間的關係，但他們確實不再感到排斥，不會哭鬧。小孩子就是這樣，其實他們很敏感。對他們好或不好，他們都能感覺到！而只要對他們熱誠以待，他們就會慢慢產生依戀。
而沒過多久，遲墨便跟接送孩子上幼兒園一樣，每天下午接送著去章家別墅。有時會與章聿安打個照面，他會微笑朝她點頭，除此，並不多言語。她想，他應該是看得很明白且終是願意認同她的態度——
他和她之間只有孩子！
而他只需要關心孩子。
章聿安收服豆豆和芽芽的時間很短，手段很簡單，一個原則——投其所好！將別墅整成兒童樂園以後，他又將那裡弄成了一個動物園……
狗狗之後是貓貓，貓貓之後是兔兔，接著會唱歌的小鸚鵡，漂亮的金魚，不說話的小烏龜，還有一隻神氣的大白鵝。到後來，他甚至牽來了一匹毛色光亮，性情溫馴的小馬駒，是章家農場才斷奶不久的小馬。
這匹棕黑色的小馬，讓章聿安終於如願在抱過女兒芽芽之後，抱上了他兒子豆豆，並得以親一親他的小臉。後頭更哄得兩小寶開口叫爸爸。在他那句：“寶貝兒，我是爸爸！”說了十多次以後。
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遲墨原先的預想，初時，她本沒打算讓孩子和章家走得如此親近。現在兩個小傢伙，每日裡幾乎有一半的時間都在章家別墅裡度過。
只是真面對這樣的結果，她發現倒也沒什麼不好。豆豆和芽芽過得很開心，每天都快快樂樂。章聿安還抽空，驅車帶著他們去過兩次章家農場，帶他們趕羊摘草莓，去雞窩裡數雞蛋。小傢伙們玩瘋了，回來後嘰嘰喳喳，手舞足蹈說個不停。
兩小隻過得順心，而她也收穫了更多的自由時間。現在她每天都可以畫畫，有更多的空暇看書，還能敷著面膜編寫新的童話故事。那位ID蝦餃燉湯圓再沒有給她來過訊息，但她的帖子底下多了一位ID名為魚肉火鍋的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