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胎 39
遲墨錄完音摘下耳機, 抬眼望進男人含笑的眼眸。一如上一回,顧之逸倚在門邊,手裡抱著一大束鈴蘭,微翹了唇角, 噙著笑看她。
其實他來了好一會了, 在周茉接到電話出去後不久。但她佯作不知, 顧自錄音。顧之逸讓她意外,也有些為難。她原以為, 這事已經翻篇過去了。畢竟, 自她拒加他微信後, 這連著好些天他沒再出現過。
顧之逸走過來, 盛著笑意的眼睛落在她臉上, 將手裡的花遞給她。
遲墨微微抿嘴, 朝他禮貌的笑一笑,稍頓了片刻才伸手接過。她看看花向他道謝, 然後說道:
“這個時節空運鈴蘭太貴”她稍頓一下,還是決定開口喚他顧先生,不管是顧哥還是直呼其名稱呼之逸, 她確實很有點叫不出口。原就不是個玲瓏人,她秉性慢熱,也不擅交際,著實做不到自來熟。
“顧先生”她說:“下次不要再破費了。”
她希望他能明白她這話裡委婉的暗示。
他是小樹的哥哥,她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尷尬。但這種事更不能含糊,她需要表明她的態度。她不願也沒必要白白浪費人的時間,同時也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困擾。
“小墨喜歡就好!”
和她透著生分的客氣完全不同,顧之逸很自然的喚她。
彷彿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看不到她的婉拒。彷彿她不曾拒加過他的微信。他笑微微看她, 眼神閃亮,語調低沉聲音很溫柔。
遲墨看著他,開始考慮措辭,心頭有一些無奈。這是個極具主導性的男人,同章聿安一樣,只要他想就能很快與人拉近關係,和人打成一片。或許這是事業成功的男人,普遍具備的特質。極高超的交際手腕,不輕易接受拒絕。骨子裡的強勢。
其實如果可以,作為小樹的哥哥,她很願意和他成為朋友。意趣相投,君子之交的那種朋友。但顯然不能,她得和他保持距離,他和小樹是太不一樣的男人!他象章聿安,光這一點就叫她感到排斥。
“我出差了。”象是一種解釋,顧之逸洞悉的看她,眸子變得深沉:“小墨,這些天裡,我發現自己會經常的想起你。”
他的話一出口,就說得很直白了。不待遲墨應聲,顧之逸深眸睇著她,不作停頓向她告白:
“我對自己說,如果這種惦記不曾變淡,如果我的想念不會褪色,如果這種感覺會一天比一天強烈,一日深過一日。那我回來後,就要向你表白,追求你做我的女朋友!小墨,和我交往吧,我不想錯過你!我對你很有好感。”他黑眸深深,灼灼的看她:
“我請求,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以結婚為前提,試著交往好嗎?”
因為有心理準備,這一刻面對他突來的示愛,遲墨沒有太驚訝。她只是很有些不自在。對這種不能接受的感情,對必須出言拒絕的表白,尤其對方還是好友的兄長,換誰,都會有點不自在的吧。
她抿一下嘴將花放下,心說,這花她不能收了。
“顧先生,看上我什麼呢?”
她淡淡一笑,看著眼前面容英俊,高大挺拔的男人,心中無喜亦無丁點的羞意。迎視著這雙滇黑灼然的眼眸,她的話也說得直率:
“溫柔,賢惠,一個合適的結婚物件?一個有足夠自立的財富,可以保證不會為了錢,而接受你的感情和你在一起,一個純粹的賢妻!在錢財上強強聯合,還可以很好的照料家庭。”
遲墨搖搖頭,望著顧之逸拒絕得明明白白:
“對不起,顧先生!”她笑容淺淡,十分肯定的說:“實不相瞞,我很滿意自己目前的生活狀態,並無意改變。”她又笑一笑,口氣真誠:
“以顧先生的條件,想要一個賢惠的妻子,一個比我更出色更優秀的賢內助,實在很容易!我在此也真心祝福顧先生,早日喜結良緣,找到更可心,更適合你的伴侶!“
一見鍾情這種事,她信。但一個年過而立,條件出眾,身份地位若顧之逸的男人,他即使對她產生好感,那份好感裡頭也不會少了利弊權衡,不會沒有得失計量。尤其不同於章聿安是獨子,家大業大的顧之逸選擇另一半,他要考量的更多。
她可能還算合他眼緣,叫他瞧得順眼,並給了他宜家宜室的觀感。而他們都有錢,所以孩子不是問題。豆豆和芽芽不會成為拖油瓶。
但正如她方才所言,對自己現有的生活狀態,她非常滿意但感知足。如今她有她的小世界,這個世界充盈,歡樂,充滿趣味!她有可愛的孩子,有喜歡的事業,有投契的朋友!她過得喜樂又安逸。她沒想過再婚,再成為某個男人的妻子。做他們要求的,或者說是他們想望中的賢妻。
何況,便是俊帥瀟灑,有型有款還有錢有勢,怎麼瞧怎麼金龜婿的顧之逸,她也不感覺動心。豪門太太,她不稀罕。事實上,她從來也沒稀罕過。當年戀慕章聿安,死心塌地跟著他的時候,他已是家道式微的落魄少爺,她跟著他一起吃泡麵,就著鹹菜啃饅頭亦感欣然。那時候,她為愛而虔誠,象追著光一樣的愛著章聿安。可現在她生命裡有光,男人,愛情,都不是她的必需品。
甭論,她並不想她的豆豆和芽芽,因為她而去適應一個繼父,以及同這個繼父相關聯的一切。甚或,為此而感到不開心。無論如何,豆豆和芽芽才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聽見她的話後,顧之逸目光定在她臉上,眼神深沉又複雜,帶著驚歎也帶著欣賞。少頃,他揚揚唇角,衝她粲然一笑:
“怎麼辦?”他說:“小墨,我好像對你更動心了!”
遲墨:“……”
望著這個漾著小酒窩,彎著眉眼,笑出一口白牙,完全不似周茉嘴裡那個高冷嚴厲,殺伐果斷而雷厲風行的男人,那一個坐在那樣的位置,想想也知不好相與的顧氏總裁。
她接不上話了……
老實說,她並沒有太多應付男人的經驗。
“一起吃晚飯怎麼樣?”他問,盈著笑凝視她:“小墨,我覺得我們可以再多些瞭解。”
隨後,他又添道:“帶上豆豆和芽芽,我開車去接。”
遲墨慣性的抿了抿嘴,臉上那抹淺笑也沒了。她沒有遲疑的說:
“不了,我該回家了。今天要錄的故事都已錄完。有勞顧總替我和小瑞,周茉說一聲,我就不等他們了。”
顯而易見,也不用等了。有顧之逸在,她等不來!
顧總?
很好,不進反退。。
她連顧先生都不肯叫了。
顧之逸深瞧她兩眼,有些玩味又有些失笑。沒想,他還有這麼不招女人待見的一天……
“那我送你回去。”他從善如流,笑容不變風度很好。
他看得分明,她對他有戒心,很重的戒心。而且,她是真的對他沒有這方面的意思。無妨,來日方長。現在她不肯跟他吃飯,他不勉強。追女朋友麼,他得慢慢哄。
果然,他看見遲墨搖頭。
“不用了,謝謝!”她說,很客氣:“我自己打車回去。出門就有計程車,很方便!”
顧之逸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的瞧她,象看一個不好接近的小朋友。
“那我送你出去。”他說,有些戲謔的語氣,帶著些逗弄與招惹。
然後沒有意外的聽見她益加冷淡的聲音:
“不用,多謝顧總!我自己走就行!”
片刻後,應哥哥的要求,而刻意給哥哥製造機會的顧之瑞走下樓梯,同哥哥並肩而立。兩人一齊望著已行至院中,嫋嫋婷婷,一身杏色春秋裙,背影纖柔步態輕盈的遲墨,直到她走出顧宅。
顧之瑞看向哥哥,用眼神詢問“是小墨姐姐說的那樣嗎?”
顧之逸笑笑,沒有否認。她說得不錯,在對人生伴侶的選擇上,他的確有她說的那些思量。她把他看得很透!
本質上,他是一個很傳統的男人。他不介意妻子有自己的事業,但他更傾向“男主外,女主內”的家庭模式。前任事業心太強,正是他們走不下去的主因。
他不是□□不講理,不開明的男人。做他的太太可以有自己喜歡的事業,前提是她可以兼顧家庭。只要她能協調好兩者的關係,並能從中感覺到快樂。他不會干涉,並願意表示支援。但如果一心只為事業,遇到家庭相關的事宜與話題,便意見相左要發生爭吵,各執己見各自分歧。那確實不是他的理想型。
但溫柔賢惠,長得好看的女人那麼多,他卻只看上了遲墨,對她動了心。這也是事實!
“我喜歡她的聲音,喜歡她眼睛裡的東西,說不清,就是一種感覺。”他說。
“那,現,在,怎,麼,辦?”純情小哥顧之瑞看看被遲墨擱在臺子上的鈴蘭花,有些同情的問。
以往都是女孩子追哥哥,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哥哥主動追求一個女人,然後還被拒絕了……
唔,說起來,小墨姐姐看著溫溫柔柔的,但拒絕人的時候,還真是乾脆利落,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怎麼辦?”顧之逸拍一下弟弟的頭,唇畔浮著笑,眸色灼亮:
“喜歡就追啊!”
他說著,掏出手機撥號:
“周茉,你馬上給遲墨打電話,讓她等你,你送她回家!還有走之前到錄音室來一下,把花給她帶過去。”
樓上被大boss公然以權謀私,臨時支開到書房整理資料的周茉咧了咧嘴,偷笑一聲。心道,她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她墨墨姐可不是欲迎還拒,惺惺作態的女人!
嘿嘿,大顧總這回是踢到鐵板了!墨墨姐真真是外柔內剛,在感情問題上酷得很!大顧總想要追到墨墨姐,抱得佳人歸,要她看,懸!
難著呢!
作者有話要誩: 得下章了。晚安,寶寶們!